|
向栾一直在瞄着明炽的动作,立刻扔下还在购物车页面的手机,跳起来要冲过去扶他哥。
方航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他结结实实拖住,揪着衣领按回沙滩上。
“快快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向栾已经被拎得习惯,但还是急到不行:“我得去找我哥请教,他又是怎么进步的,这次的solo也太绝了吧!那个流畅度那个感情那个感染力……”
方航在音乐上完全外行,但这个问题他说不定能回答。
他们这群人都已经及时隐蔽在另一头的礁石后,方航牢牢压着向栾,不让他跳得太高,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
向栾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探出脑袋张望,等到看清不远处的情形,瞬间瞪大了眼睛。
……
他拿到了他最钦佩崇拜的偶像亲手写的特签,觉得自己肯定是超级幸运的粉丝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粉丝比他更幸运。
不光拿走了手杖,还自己代替了手杖的位置。
还和偶像有说有笑地慢慢走。
有一段沙滩被上涨的潮水淹没,还能弯下腰把人稳稳当当抱过去。
还能摸偶像的头发。
“看清楚没有?”方航拍了向栾一把,压低声音,“他们去哪儿了?”
向栾本来想要问问这是怎么追的星、有没有什么秘籍,听见方航格外严肃紧张的追问,干咽了下:“来……我们这了。”
方航瞬间瞪圆了眼睛。
“真的。”向栾仔细想,“肯定是我们这个方向,不会有错……”
方航不等他说完,一把摁着向栾塞回去,自己探头出去看。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有位相当特别的粉丝,只是实在太忍不住好奇,想就近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
礁石后面能躲的地方本来就不宽敞,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
其他人提心吊胆挤成一团,看着方航的反应就知道不好,想要溜着礁石后面尽快撤离,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方航用力咳嗽了一声,给身后的人不断打手势,自己已经相当正经地站好:“明总。”
这里的沙质已经开始偏硬。明炽不用搀扶,扶着礁石站稳,有些好奇:“这么严肃?”
……那当然得严肃。
早知道会有这种发展,他们这些人就都该集体穿西装打领带。
至少也得能给他们总经理撑场子吧。
管不管用、管什么用再说……总得有点范儿,让人知道他们都是明炽的人。
方航已经和明禄见过很多次,一眼就认出跟在后面带着笑意的明家总管,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市场部经理的拖鞋和沙滩裤衩。
总经理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明炽今晚玩得相当高兴,看见每个人都玩得开心,自己就更着高兴,虽然身体已经难免有些疲乏,但人还非常有精神。
淮生娱乐的经理们没能以最佳状态出场,幼稚地惋惜了五秒钟就放下念头,看着明炽的状态,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们刚开了会,以后每年都来沙滩,大家一起玩音乐点篝火。”
方航笑着说:“日子就定今天,淮生沙滩音乐节。”
他们刚扎堆恶补了相关知识,三言两语介绍了安排,说得相当像是那么回事。明炽的眼睛也跟着亮了下:“有内部票吗?”
方航和其他人交换了个视线:“那可不好说。”
他们是想试着邀请明炽,能不能隔两三年就回来玩一趟吉他的。但又担心会不会太密集,毕竟对方也一定有许多别的事要做,还要接受系统化培训去做船长。
这么多年下来,明炽一直都被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人绊在这,这些原因和人里甚至还包括他们——所以明炽也有相当的理由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观众席肯定相当抢手,尤其VIP席,我们自己人都不一定能抢到位置。”
经理们都还没彻底走出抢船票失败的打击,听到这里就集体跟着一阵心绞。匡砺在一片怨念里接过话头,继续向下说:“不过……”
“可以换。”明炽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我有邀请函。”
匡砺还在想“不过”的内容,顿了一瞬,忽然追问:“什么邀请函?”
其他人回过神的时间稍长,但也陆陆续续反应过来,忽然猜出了明炽是来找他们做什么的,一个接一个目光锃亮地盯过来。
明炽不再压制嘴角的弧度,他也学这些人,一本正经清嗓子。
他也是刚从禄叔那里拿到这些,把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来,就多了一摞相当精致的信封:“邮轮旅行的邀请函,我在船上见习,可以邀请朋友。”
有些经理看起来相当沉稳,其实已经暗中去踩方经理的脚了。
方航沉稳地踩回去,走到明炽面前,低声问:“方便吗?会不会不太合适——”
“不会。”
明炽身后,走过来的幸运粉丝回答:“我们会邀请所有朋友。”
这句话太像是要在后半句加上举办点什么了,方航愣了好几秒才回神,连忙伸出手:“明先生。”
明危亭已经听明炽介绍过这些人,点了下头,也和他握手:“有劳。”
方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哑然摇头:“能早点有劳就好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明先生。”
风波都已经过去,一切都重新回到正轨,但看到明炽被明总管扶着靠在礁石上休息,他们依然会不由自主地冒出遗憾。
因为一切都已经变好,所以这份遗憾再没有必要被说出来,只是十九岁的那个吉他手矫健地纵身跳上舞台,到现在也还只是过了不到四年。
……
如果他们真的能早一点有劳,早一些去把人背起来就好了。
“他还会很健康,只是需要时间。”
明危亭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会邀请他出海旅行一段时间,休养和恢复身体。”
几个人等的就是这个答案,飞快交换过视线,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惊喜。
——其实在来的路上,明炽其实就已经和他们保证过,说是以后都会很健康。
但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小骆总抱着抱枕窝在沙发的角落打游戏,连自己站起来都很费劲,也依然每天都坚信自己健康。
考虑到总经理在这件事上一贯过于宽松的评判标准,他们还是需要再听到一份足够有力的佐证,才能彻底放下心。
“好,这样很好。”方航立即点头,“可以多休养一段时间,休养很久,完全不急。”
“我们也很想让他休息,自由自在地去做想做的事,不用替身边的人操心。”
方航说:“他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绝对不会打扰。”
说到这一句,方航忽然又停下话头。
他想起采访片段流传出来的那天晚上,《火苗》剧组深夜联系他们,电话打得很急。
双方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合作往来,赵岚是替龚导演打电话来询问情况——不是官方的确认流程,也绝对不会外传。她们只是以私人身份,想得到稍微确切一些的答案。
赵岚打电话过来,替龚老师冒昧打扰,想要问一问那个答案。
赵岚自己其实更想问出那个答案。
“不会去打扰,一定不会。”赵岚太清楚这种情况,反复在电话里保证,“不论是不是他,都需要很长时间来休养,一定要绝对安稳。”
赵岚自己也经历过格外相似的事,她太清楚这种感受——她用了十三年的时间,有亲人陪伴、有爱人扶持,才终于彻底走出当初那场阴影。
直到现在,她才完全做好准备,去接触过去的事、和过去有关的东西,去见熟悉的人。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事一定不能急。
不论明炽是不是已经重新回到了正轨、是不是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只要明炽还没准备好,她就不会来贸然打搅。
……
就像她来之前,妹妹反复和她提起的、当初抱着贝壳船被拦在病房外的那个男孩,眼圈红了也绝对不肯让人看见,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跟他们说,姐姐一定会好起来。
死亡证明确认后,赵岚收到了信托机构寄来的、骆枳留给她的那份遗物。
骆枳那时候完全不知道剧组的事,也不知道她带着全家的礼物来,想要给弟弟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骆枳还以为她依然在很远的地方生活。
这些年骆枳其实会写信过来,妹妹也会回信,骆枳知道她有了幸福的家庭,有了非常好的先生,只是还经常会做噩梦。
骆枳写了好长的信,对她说自己要出国、要去旅行、要去看风景。
骆炽对她说,自己要坐着船出海去给海浪弹吉他,要去山顶画日出,要去和很多人交朋友,要去做很多特别棒特别有意思的事,可能要很多很多年以后才能回来。
骆枳在信里说,姐姐要永远过最幸福的生活,他会帮姐姐赶走噩梦,姐姐是最勇敢的姐姐。
骆枳睡在水里。他不知道赵岚已经得知了所有的事,不知道赵岚很清楚那是遗物,也很清楚那里面的内容都不是真的。
……
赵岚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她不是骤然得知的噩耗。她一直都有准备,这些年也一直都在继续坚持做心理咨询和疏导,心理咨询师同她谈得很多。
所以即使是在收到那封信后,她也已经有能力去调节心理和情绪状态。
赵岚和先生约好,以后就带着弟弟的信去出海、去爬山,带他去看他信里描述的那些景色,是不是真像他想象的那么漂亮。
她以为情绪都已经被调节的很好——所以她自己甚至也完全不清楚,为什么反而是在今晚反而忽然完全忍不住。
在看到网上流传的消息,知道了弟弟只是什么都忘了、但是还有生还的希望和可能性的时候,忽然就抱着先生哭得不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连赵岚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在今晚反而睡不着,反而又心疼又高兴又忍不住想哭,想把这些全说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