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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说好,挂了电话后,他并没有听宋御的话,在夜里大家都睡了,仍然挑灯夜读,因为他赌不起,他不可能指望有奇迹,目标是自己的,未来是自己的,他必须倾注所有精力,博这一场战役的胜利。
一个月后,期末考了,程砚期末考的总成绩进步很大,班主任点名表扬,大家并不意外,程砚每天的情况都被同学看在眼里,考那么高的分数理所应当,这是他的回报。
可是抱着成绩单的程砚并没有那么开心,身边很多人都说他考得好,说不定真能考个好学校之类的,可是程砚并不满足,他看上的学校分数线没达到,他总不能安心。
他必须要超越分数线很多才能有把握。
六百出头的总成绩让他大为不安,半学期的努力拿到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按别人的话都算是奇迹了,可对程砚来说远远不够,对他理想的学校来说也差了一大截,于是这个假期日复一日的刷题生活填满了程砚的日常。
程妈无论几点起来,几点睡觉,几点回来,程砚的房间里永远亮着灯,他推开门就是一个坐在椅子上闷头学习的程砚,看到他努力干正事,程妈是高兴的,但也是担心的,这个假期里有几次程砚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趴在桌子上就睡了,那会叫也叫不醒,程妈吓了一跳,吊了好几天的水才好。
“妈只是开玩笑的,你考个差不多的学校就行了,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程妈不知道这句话重复多少次了,可是程砚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但并没有停下每天重复的刷题生活。
赵一白来找他他也不出去,后来几个朋友过来都请不动,渐渐的,就没人来邀请程砚了,程妈一直想他出去玩玩,可说不动他。
今天也是一样,程妈洗完澡,推开门看见程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程妈啧了一声,过去把灯关了,拿个毯子披在他身上,悄悄出了房门,叹了口气。
“看他这样我真害怕。”程妈满眼担心,家里没有人给程砚施加重担,她和程爸都只是希望程砚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并不奢望他达到怎样的成就来回报家里。
程爸宽慰道:“小子长大了,这样也好。”
程妈忧虑道:“长大了是好,但也得有个年轻人的朝气不是?这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苦学能行吗?”
“行,没事,”程爸宽心着:“他想考好学校就得埋头苦干,生活和学习的苦总得吃一份,提前历练历练也好。”
程妈想起自己的从前来,道:“我这辈子是没有为了什么这么拼命过。”
程爸嘴甜地说:“瞎说,你为了咱这个家没拼命?你生这小子的时候没拼命?”
程妈捶了下程爸的肩,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程砚是睡了一个多小时,大半夜醒来的,他已经习惯了凌晨才上床睡觉,昼夜颠倒,困极了才睡,他的生物钟已经没有黑夜白天。
省内的比赛在假期举行,对程砚来说正好,他去参加比赛那天,赵一白和关迪他们都来了,同个寝室的基本都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他参赛的消息,后面一问,是曲滔在黑八球厅得到的消息,当时他还以为听错了,反复确认才知道真的是程砚。
程砚入了省内的台球赛,在初赛发挥稳定,淘汰了同个球厅出来的老友,一路挺进了总决赛,不关注赛事和台球的人看不到这档节目,就像程砚的爸妈,都不知道程砚这两天出门去干嘛了,而体育频道和一些网站上已经有了程砚比赛的视频。
“这么年轻……”
“听说才18岁。”
“我天,长得也超级好看,一对比感觉自己生来是凑数的……”
“他是哪个学校的?视频拍的不清晰,想看真人呜呜呜。”
“没想到喜欢台球的姐妹这么多,台球yyds!”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好像很牛逼。”
与此同时,被讨论的主角正弯下腰,在露天的场馆里,和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较量着。
台球一直不算热门,同样的视频,换做是篮球或其他运动,程砚在网络上早就爆火了,台球的受众多在男生,而打台球厉害的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了,所以关注台球赛事的女孩子也是因为真的喜欢和热爱,才发现了这么一个她们嘴里的宝藏。
“他好能忍,”关迪抱着手在观众席说:“我要是有这个技能,我直接拿喇叭喊。”
“确实,”这很快得到了曲滔的认同,“深藏blue。”
张腾转头问:“老赵,你知道吧?”
要不是曲滔发现,程砚打进全国赛闻名于世的时候他们可能才知道程砚打台球这么牛。
赵一白道:“知道,但不知道他能打到这个地步。”
他真地不知道,程砚能打进这种省内的总决赛,他一直以为……就是技术不错,而已。
程砚没有进行过任何系统的培训,却在比赛中过关斩将,干掉了很多球龄多年的半职业选手。
他觉得他们之间越来越远了,不,不是他们之间,是程砚和所有的同龄人,距离好像都越来越远了,这并不是一时的,应该说是一直的吧,是他一直没认真,其实他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一个自带天赋的人还愿意努力,那是多可怕的成绩啊。
赵一白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18岁风华正茂,他就要触碰到那个许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成绩,老实说,现在的程砚令他害怕,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白爷」叫着他的小男生,马上要成为炙手可热的光了。
人呀,难免会有些不平衡的心理,但赵一白并不是对他,只是和大多数一样,觉得自己没什么出彩的天赋和技能,让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只是感觉到一丝天生的不公平而已。
他希望程砚走得远一点,飞得高一点,但他也害怕他飞得太高,自己够不到,摸不着,人嘛,总是在前行的道路,不得不和一些人分道扬镳。
他会是下一个吗?
随着一杆球的落袋,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赵一白定睛看过去,随着大众鼓掌,他看着程砚放下了球杆,露出一个解放的笑容,他知道,他又赢了。
他赢了总决赛,省内的成绩第一,下一步是什么?面向全国,还是全世界?
值得为他高兴,也更值得为自己担忧,人找到方向是好事,程砚的翅膀太大了,他注定会飞得更高、更远。
与曾经众人觉得优秀的宋御匹敌,乃至超越。
与现在平平无奇的自己拉开更大的距离,直到因为脚步不同,而不再联系。
第92章
晚上台球赛结束,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饭。
程砚来得晚,因为有很多事要做,台协的人联系他了,他打完比赛还有几场采访, 胜者败者都要做, 但是程砚推掉了其他的, 只接受了一个,简洁地回答了一下他们的问题,例如多久开始打的, 打败对手后的心情, 下一步发展之类的。
程砚都用很官方的形式做了回答。
因为和大家说好地要去吃饭,程砚已经迟到了, 着急地赶来,这场饭局他推不掉, 就像曲滔他们说的,被瞒着不快活,这顿饭程砚请他们, 迟到已经不礼貌了。
“对不起,他们要做采访……”程砚赶来约定好的地点, 桌子上空荡荡的, 还没点菜,几个人都在等他。
“别说什么对不起,你现在可是大人物,咱们可承受不起啊。”曲滔笑着说。
关迪也捧场道:“就是, 别给我们折寿了。”
程砚知道他们都是玩笑话, 笑了一声, 走过来说:“怎么还没点菜?”
“等你。”张腾晃着腿,“快点,我饿了。”
程砚说好,从服务员那里拿来了菜单,摊在桌子上,一个个问大家想吃什么,等了这么久,大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纷纷说鸭血鹅肠等等,程砚一个个地勾画着,在大家讨论热切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人一直没说话。
“白爷,你吃什么啊?”程砚转过头,问保持沉默的赵一白。
赵一白的手从桌子上拿下去,淡淡地说:“随便,你点他们的就行了。”
程砚蹙眉问:“你没有想吃的吗?麻辣龙虾吃不吃?”这是赵一白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都行。”他说。
程砚眨了眨眼,他和赵一白之间的感觉太深,一个眼神就知道哪里不对劲,尽管赵一白后面补充说自己不怎么饿之类的,程砚还是觉得他有心事。
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心事不适合在公众场合下谈,程砚没有问。
上菜后,一伙人倒酒,夹菜,氛围好得不行,张腾说起这场局的主角来,“程砚,你打台球这么牛批,为什么不早说啊,要不是曲滔听说了,你今天就打算自己来参加了?”
程砚的酒杯是满的,他逃不开被灌酒的宿命,这事是他不地道了,没跟几个朋友说,这酒该罚的,他任人把他的杯子续满,“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关键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步,以为初赛会被淘汰的。”
“你这也太不自知了,你都干到省内第一了,这话未免太凡尔赛。”
“不是的,参加比赛的有很多进行过培训的半职业选手,那种我肯定不能跟人家比,我没想到会赢……会那么顺利,我挺幸运的。”程砚不是不自知,他在台球上是自信的,但并不是盲目地自信,他参加的是省内的比赛,注定会遇到很多强大的对手,不知何止顺利的战绩会被终结,结果跟他想的有点出入。
“真的太厉害了,我都没话说,”关迪圈外人道:“是不是因为玩台球的不多啊?台球这项目在我们国家感觉没那么热,我一般刷到职业赛台球的视频,基本上都是一些中年选手,而且斯诺克太复杂了,我看不懂,就一直没怎么关注。”
“很多人都是这样,”程砚说:“正规的台球比赛很无聊的,观众不能大声说话,而且不像篮球赛那种全场坐满了观众,比较低调吧,今天你们也看到了,整个现场都挺闷的。”
只有裁判说话的声音,参赛者不会有任何声音,只是拿着杆子打,决定都在心里做,一来一回的,不如篮球暴扣或三分时能让场边的观众热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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