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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再胡说八道迟早把你灭了。”孟野用手肘勒住其脖子将其拖出赛场，意外发现天已经黑尽，头顶繁星闪烁。
他迅速掏出手机。
路小川问：“你干嘛？”
“拍照啊，瞎啦。”
“废话，我是问你拍照干嘛。”
打开相机，调整取景框，孟野不大娴熟地咔嚓两张：“我拍给庄绍看看。”
路小川皱眉：“做人别太gay，求你。”
“放你的屁。”孟野笑，“是他求我拍的。”
“他能求你？”
当然不能！庄绍怎么可能说出“求求你帮我拍两张吧”这种肉麻的话，这个意思是孟野自己体会出来的。
庄绍只是说，挺好奇现场跟电视上放的是不是一样。
以后有机会孟野想让对方见识见识赛场上的自己，但现在机会还没到，只好先让他见识见识场外的星空。
远在四百公里之外，英英旅馆的招牌还亮着。
于娜跟前台满头大汗地数钱，英太后跷着二郎腿玩手机麻将，嘴里猛嚼老冰棍，那架势就跟对待阶级仇人似的。
“妈你少吃点儿，当心着凉拉肚子。”
“难得那讨债的不在，老娘我当然要把握机会多吃！等他回来这些全得进他肚子。”
于娜斜眼，心说你们母子俩能不能有个正形，能吗？
话音还没落，玻璃门被人叩响。
“你好。”
英太后抬头一看诧异了，门口站着一位校服小美女。于娜缓慢地眨眨眼：“找谁？”
“请问庄绍是住这里吗？”
嘶……
母女俩对视一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是他同学？”
“喔我不是，”小美女微笑着摇头，“我跟他从小就认识。”
庄绍明显也很意外，被于娜叫出来以后顿了顿，微微皱眉：“奕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来看你呗，今天我们学校下课早。”
“走，外面聊。”
他加了件外套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英姐我出去一趟，孟野要是打电话回来帮我跟他说一声。”
“说啥？”尤英问。
“就说比赛加油。”
难以分析。
人走后，尤某跟于某抻长脖子追望着那俩并肩的背影，心里慢慢浮现三个感叹号——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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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挣钱养家
晚上队里一起会餐，老杨又噼里啪啦讲一大堆，什么心态放平啦，什么战术打法啦，总而言之是鼓舞士气，孟野都听累了。
回到房间，迫不及待拨通家里的座机。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庄绍讲。
想告诉庄绍自己差点被人给害啦,但还是顶住压力跑出了今年最好成绩！还想告诉庄绍今晚星星特别亮，特别特别亮，像谁的眼睛。
刚响没两声就通了。
“庄绍我跟你说——”
“哥哥哥，庄哥不在。”于娜打断，“他出去了。”
“啊？”
于娜神秘兮兮的：“你猜今天谁来找庄哥了。”
“谁啊。”他没好气地问。
“一个女的,特别漂亮一女的！好像跟他打小就认识，关系还挺近，两人出去散步了。”
夜里十点多，孤男寡女还都是学生，出去散步？
“你说庄哥会不会……”
孟野猛地一拍床：“不可能！”
把于娜吓了一跳。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这么激动干嘛。”
电话啪的就断了，剩下嘟啊嘟的声音。于娜翻着白眼嘀咕：“还有一句话没捎呢，不想听算了！”
凌晨12点路小川被旁边翻来覆去的某人搅得睡不出，扑到床上来掐丫的。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丫明天早上没比赛，可我他妈有啊！”
然而论武力也不是孟野的对手，不但没能成功镇压，反而差点儿被棉被捂死。挣扎出来以后他喘着说：“不是……你丫到底抽什么风，这么晚还不睡想死吗？”
孟野一脸烦躁：“睡不着。”
“咋啦？太紧张啦？不就一场省赛你至于嘛。”
“跟你说不明白。”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紧张当然不至于，但是心里老觉得有点儿堵。
他妈的庄绍真不地道。
我跟这儿比赛呢，他跟那儿泡妞，还泡得特起劲。这像话吗？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辛苦打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他过上幸福的日子，他不做好贤内助——不是不是呸！怎么越说越混蛋了。
哎。
孟野翻身朝墙，路小川从后面钻进被子：“得，今儿晚上哥哥我就牺牲一回，勉强陪你睡一宿吧。”
孟野白眼往天上翻，“热！”
“热就热呗。”
很快路小川就睡得跟猪一样，小呼噜打得特别美。孟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换到另一张床上，听了两段听力才顺利睡着。
第二天醒来路小川已经比赛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自己。摸出手机想关闹钟，发现七点有个未接来电，是宾馆座机。
这会儿早自习都快上完了。
他带着懊悔的心情洗漱、吃早饭、去场馆锻炼拉伸，走哪儿都揣着手机。其间经历手机差点儿掉碗里一次，差点儿掉坑里一次，差点儿掉老杨脸上一次。
“干嘛呢！”老杨臭骂他一顿，“训练的时候把手机给我收起来！刚有点儿成绩就敢给我翘尾巴，我看你是欠收拾。”
好在孟野这人虽然浑，但极其有韧性，也非常听教练的话，教练让他收心他就立马收心。
进场馆以后又遇到陈超，对方刚跑完100米预赛，一枪11秒23！
“有天赋。”老杨感叹，“上回11秒25，这回直接11秒23，这样下去不得了，就是不知道实验中学能不能好好培养。”
陈超读书的地方离雁岭不远，老杨这是眼馋啊。
孟野跟旁边说风凉话：“人家不好好培养还能糟蹋了吗？您老人家就爱瞎操心。”
“臭小子你懂什么。”他斜眼，“实验中学那个姓何的出了名喜欢揠苗助长，凡事向成绩看齐，短时间能出成绩的他就狠练，出不了成绩就弃用，多少好苗子折在他手里。”
惜材之心真是日月可鉴。
“对了老杨，师哥这回是不是有戏？”孟野问。
“当然！”老杨骄傲地哼哼，“这回奔着2米05去，大概率没问题。”
“那师哥能考上好学校了？”
“哪是学校不学校的问题，你师哥人家被国家队考察上啦！”
“卧槽。”
省级比赛都会有国字头的人在场，遇见好苗子就重点留观，如果几跳成绩稳定、心理素质过关，后续说不定会被国家队挑走试训。
替师哥高原开心之余，孟野也感觉到了一些压力。2米05是跳高的一级线，如果师兄达到了，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着14'40"呢？
从14'56"到14'40"，16秒的差距，也许就是一两次比赛，也许遥遥无期。
不想了不想了，他狠狠拍打自己的脸。
“孟野，上道！”
老杨喊。
发令枪响，场地两边的欢呼声排山倒海，教练员们挥手喊着口号，恨不得自己上场替队员跑。
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从孟野脑子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念头，一个强烈的念头：挣钱养家！老子他妈的在挣钱养家！挣钱给庄绍买自行车！挣钱给庄绍花！让他挥金如土！让他随！便！花！
比完赛的路小川跟高原挤过来，和老杨一起紧张地盯着跑道。
高原说：“小野冲这么快？”
路小川也说：“他吃药啦！”
老杨转头给他一爆捶！
“瞎他妈说什么呢，他想吃我有吗？！这叫斗志！”
“呃。”
路小川纳闷，这厮最近情绪起伏巨大，前一秒还特低落，后一秒就特斗志昂扬，早上听听力做题，晚上还举铁练体能，应该是吃错药精神错乱了，否则怎么解释？
不过决赛毕竟是决赛，能赛出风采已经非常不错了，谁也没指望他拿第一。
孟野第四个撞线，撞线之后瘫倒在地。高原冲进场内然后跑回来大喊：“14分55！”
“牛逼！”老杨猛地一拍栏杆，把手都给拍红了。路小川差点儿和他抱头痛哭。
孟野也听见了，鸡皮疙瘩起一身。
又提高了一秒。
一秒也牛逼啊，对，一秒也牛逼。
在昨天已经消耗过体能的情况下，今天高手如云，自己没被别人的节奏带走，没怯场，没分心，虽然只拿到第四但是成绩提高了一秒！老子超他妈牛逼！！
他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喘着粗气站起来，望了眼头顶蔚蓝的天。
走着瞧，人定胜天。
可是——
哎哟我操。
他想起一件事，第四没奖金吧？
顾不上休息孟野就跑到场边，结果被老杨一把搂住冲脸颊亲来亲去：“哈哈哈哈哈哈我徒弟出息！”
“……”他拼死扒拉开，说，“等会儿，你先等会儿老杨！我怎么是第四啊，我有没有可能是第三啊？你去找裁判申诉一下！就说，呃，就说前面的人挡着我的光了！”
“哈？放你娘的屁！”老杨要翻过栏杆揍丫的被高原拖住，只好勉强改为敲头，“上回被人绊了你不让我申诉，今天屁事没有让我申什么申？抽风啊。”
“呃呃呃。”孟野也没办法呀！他是个顶天立场的大男人！大男人都是要养家哒！肩上担子很重哒！
他说：“教练，我想要奖金。”
路小川扑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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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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