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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意把手里的套户名单翻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
“张经理，罚款肯定是免不了的，不然没法向社会舆论跟公众交代。”
张斐跃陪着笑脸：“是，是，贺总，罚款的事，我们肯定是按照规章制度走。”
他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了，目前的处理结果他也能接受，无非是罚个十几万，只要代理权还在就行。
没想到贺意又指了指名单，“这些账户一概做销户退款处理，推广物料你们做好备份，今天下午下班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张斐跃脸上的笑容一僵。
“贺总，这些账户虽然是套户，但医疗资质都是齐全的，只不过还没有审批下来，您也知道这个东西审批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而且，账户质量不错，也是在稳定运营中，每天的消耗流水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这么大一笔流水进账，他不信贺意不心动。
贺意还真不心动，他勉强笑了笑：“张经理，这批账户必须处理。”
张斐跃激动的手都哆嗦，他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最后一行，“贺总，您也知道我们为什么明知违规还要冒着风险开医疗账户，医疗账户一直是平台的高消费账户，正常企业一天消费到顶几千，而医疗户每天的消费有三四万，这个明细上的医疗户，光账户的充值余额就有三千多万——”
“张经理。”
贺意打断张斐跃，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头疼腰疼折磨的他不想说话。
他缓了会儿，没给张斐跃留面子，“现在提交退款手续，我会给总部打电话交代，优先审批这几个账户。”
张斐跃脸色“唰”地变白，跟满脸通红的贺意形成鲜明对比。
照理说三千万充值款是充到账户中的，退款也是从总部账户退回罢了，但代理商一般会吃回扣点，每个地区代理公司的回扣点不一样。
看张斐跃这副模样，贺意知道他吃的点应该不小。
这部分点也要从张斐跃手里扣出来退回，张斐跃要吐一大口血。
“医疗一直是敏感高危词，这些年出的事也不少，张经理胆子大，想挣这笔钱，可以去别人哪挣，但意思集团拒绝这些无资质的医疗户加入平台。”
这些医院或是医疗机构说着已经提交了资质审核，马上就会审核完成，但其实背后到底能不能审核通过还不一定，贺意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次张斐跃没再留贺意吃饭，贺意也不想留下，他这会儿想吐。
钻进卫生间，贺意低头想了会儿，在自己打车回去还是让姜未来接他之间徘徊。
但很快他就做了决定，他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他想让男朋友来接他。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鼻腔中的热气喷到手指头上，有些烫手，大概是由于生病的缘故，贺意语气里带了些矫情劲儿。
“姜末儿，过来接我。”
谁知姜未道：“意哥，你下来吧。”
贺意揉着鼻尖的手一顿，“你在哪？”
“我在下面呢，意哥你还是从昨天那个门出来，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贺意“嗯”了一声，合上手机，心情愉悦，病痛也褪下去不少。
没出息，贺意暗骂。
不就是需要男朋友的时候他刚好出现罢了，不就是有个小朋友一直在楼下等他罢了。
贺意走出大门，姜未果真站在门口，笔直冲着门内，引来几个保安侧目。
“意哥！”姜未赶紧跑上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真的发烧了。”
贺意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姜未小声道：“我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有血。”
出血了？贺意脑子嗡嗡响。
早上姜未洗完贺意的衣服，又贤惠的把床收拾了一下，却发现昨天铺在床上的白色毛巾上有蹭上去的血迹，他慌慌张张上网搜了半天，担心贺意生病，又不敢打扰他工作，只好到楼下来等人。
贺意闭了闭眼，“你可真行啊，姜末儿。”
多少年没出过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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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意：你可真行啊！
姜末儿：谢谢夸奖！
第34章 你就是唯一
两个写字楼之间的小路有些窄，近百米才放一个昏黄的路灯。
夜里七八点，小路上拐进来一个身影。
穿着短裤运动鞋的青年微微俯下身子，他背上的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左手手背上贴着输液留下的药棉，右手提了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一个长条的小盒子。
“意哥，还难受吗？”
贺意刚输完液，昏昏欲睡，“不难受。”
就是有点不适应，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叫人背着。
姜未出了一身汗，发根处亮晶晶的，每过几秒就有汗水沿着脖颈流下来。
医院离酒店就两个路口，一出医院门，姜未就蹲在他跟前，非要背他回来。
贺意觉得对不起他穿的那身衣服，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贺意才别别扭扭趴到姜未背上。
回到酒店，贺意被禁止洗澡，脱光了躺进被窝，享受姜师傅的擦脸服务和上药服务。
“姜末儿……”贺意烧的嗓子沙哑，“你这样，显得我好像个废人。”
姜未认真看他，“意哥，你就让我照顾你吧，毕竟是我把你做废的。”
贺意：“……”
确定贺意不再需要他，姜未去冲了个澡，再出来时，贺意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裸着上身打电话。
“……如果真的闹到那一步，就跟他讲明白，代理权是他主动放弃的，不是我们收回的……”
“……代理别的就代理别的，平台这么多，他们不差我们一个，当然了，济南这么大，我们也不差他们一个。”
贺意漫不经心讲着电话，眼皮微微抬起，一扫刚才的病容，好像从床上下来就能立马签个上亿的合同。
姜未心跳突然加速，他还记得，当初吸引他视线的，就是这样的贺意。
生意场上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知进知退。
成熟稳重的男人像一把钳子，牢牢抓住他的心脏。
意识到旁边有一道视线，贺意偏头看去，眼中的冰雪化开，涌上笑意。
“……嗯，嗯，明天就回去了，明天下午——”贺意一顿，想起要带姜未回家的事，便改口：“后天早上开个会吧。”
挂断电话，贺意把手机随手一丢，朝姜未伸手。
姜未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直到坐在贺意身边。
“意哥，我有没有说过，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贺意摇摇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姜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是裴溯给我发了个帖子，京城十大杰出青年，上面有你的照片。”姜未手机里现在还有那个帖子，一直放在收藏里。
“然后呢？”贺意拨乱姜未的头发，指尖捻着发梢，慢悠悠搭话。
“我看见那张照片，心跳全乱了，一会儿跳两下，一会儿跳三下。”姜未回忆自己那时候的样子，在租的房子里，裹着被子蹲在椅子上，用一只鼠标，把贺意的资料翻了个遍。
“我那时觉得，能和你在一起的人，一定要很厉害才行，要不然怎么配得上你的喜欢？”
贺意轻笑一声，“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慕艾心理，如果崇拜一个人的话，会更容易爱上他。”
他稍稍后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突然听到姜未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
贺意很会安抚爱人的情绪，“现在所有人都要嫉妒你了。”一句话把炸毛的人顺回来。
“意哥，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觉得我莽莽撞撞不知深浅，但在那之前，我已经想了很多，我知道跟你差距太大，我们的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之前有那么多人对你好，让你喜欢，我来的太晚了，晚到不知道自己排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前面还有多少人在等着爱你。”
姜未的双眼澄澈明亮，里面映着贺意，在看不到的终生跳动的心脏中，也装着贺意。
“但我还是来了，我想，哪怕隔着一个银河系，也要追到你，我不要跟他们一样去排队，我要插队。”
姜未缓缓低头，去吻贺意的唇，一个单纯的吻，一触即分。
“意哥，我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我怕哪里做的不好，你会拿我跟别人做比较，我知道从前有人很爱你，但以后，我会让你忘了他们。”
狗狗的深情表白来的猝不及防，贺意喉咙微颤，捻着头发的手慢慢下移，落在姜未的侧脸。
“第一个，是在国外谈的，他比我大八岁，很会照顾人，受他影响，回国后谈的第二个也比我大几岁，第三个……第三个你见过，分手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姜末儿，你要知道，我跟李朝阳他们不一样，一旦决定去爱，就会拼尽全力，虽然你是跳出我的择偶范围之外的选择，我还是想明确告诉你，号码牌在我手里，我想发给谁就发给谁，你不用排队，也不用插队，你就是唯一。”
贺意的话很长，他也抬头给了姜未一个相同的吻。
“刚才我说的，你吃过的三个陈醋，这句话结束之后，再也不提不想。姜末儿，在感情上，你可能不会看到我出现类似吃醋的情绪，或是什么危机意识，在我的爱情观里，选择了的人，会排除万难跟他走下去，爱是相互信任相互理解，我有这个自信让你永远爱我……”脸侧的手缓缓摩挲，贺意将拇指按在姜未棱角分明的唇瓣上，“……姜末儿，你也要有这个自信，我会永远爱你。”
贺意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他能把爱情写成策划书，如果把姜未分成十等份，只要他爱姜未的三成，那么剩下的七成，他愿意去包容去磨合。
但现在他爱姜未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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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贺意：我是一个理智的人，你可能不会在我身上看到类似吃醋的情绪，我决定爱你，就会完全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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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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