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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过道上,他看向窗外。天空灰暗,厚沉的乌云终于无力再漂泊,在这里倾泻下了滂沱雨水。“啪嗒啪嗒”落下,淋湿了窗玻璃,也把他的心打湿了。
他要去找他上司问个明白,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辞职,他都还没辞职呢,凭什么他上司就要比他先辞职。所以,不是他上司在折磨他,而是他在折磨他上司?
林风跑到许教柏的办公室门口,少有的忘了敲门就推门而入,然而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林风不甘心,他又转去苏经理的办公室。
苏经理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见林风雷厉风行地冲进来有些吃惊。
“林风,有什么事吗?”
“我......”林风并没有想好措辞,坦率道,“你能不能和上级反映下,别辞退许经理?”
听见林风这话,苏经理倒是禁不住笑了:“许经理没和你说过吗?他是出于个人原因想辞职。”
“什么?!为什么?”前一秒还心乱如麻的林风完全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交接工作这么重要的事,他还瞒着你?”苏经理继续整理手头的文件,“那他应该是有犹豫过的,林风你帮忙劝劝,我们怎么说他都固执地要走。”
苏经理理好文件,看向林风:“你也知道。他入职近七年,每项工作任务都完成得几乎无可挑剔,公司怎么会舍得放他走。”
林风细细回想,许许多多奇怪的地方现下才被一一深挖出来,不断地放大。林风接手的所有项目回回都要在过他上司这关时变着花样被卡,反倒是后来客户方没提任何严苛要求,甚至于很满意,到最终十分顺利地完成了每个项目。
他上司的优秀能力令人望尘莫及,同时在工作期间给予了他各种帮助和提点。尽管林风不愿承认,但这也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我去找他。”林风说完就离开了。
雨落个不停,时急时缓,把人的心情也染成忧郁的蓝色。但直到下班,林风都没机会见到许教柏。
林风编好理由几次进他办公室,桌上各类文件半摊开着,但人不在,就好像是有意避开他。
林风不想这么去揣测他上司的行为,但未免太过巧合了点。
他无奈笑笑,真像在参加什么野外生存角逐,他上司是一只纯洁无瑕的小兔子,而他是狡诈凶残的黄鼠狼偷袭追杀他上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只是这个目的今天定是达不成了。
夜色降临,天空也久违地放晴,弯月高挂,辉星几颗,空气清爽。
林风回到宿舍,问了刘不流关于许教柏辞职的事情。
谁知刘不流漫不经心地答:“我知道啊,上周就知道了。”
季明也提前知道了,敢情就他一人被耍得团团转?林风乍然火气上涌。
现在、立刻、马上,他必须得找点什么撒气。
林风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了刘不流脑门上,他揪住刘不流的两只耳朵前后左右扭完,质问他:“说,从实招来。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哥饶命。轻点轻点,疼疼疼——我说我说!”
林风这才松了手。
“这事绝对不能怪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刘不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用手护着以防林风再度突击,“就上周五快下班那会,胡一鸣跟我讲得不是!他和苏经理走得近,苏经理大致提了一句,但也没说得很肯定。”
“这周嘛,你说要搬出去,又这么忙,我,我就给忘了。”刘不流捂紧自己的小耳朵。
“......”理由还挺正当,林风又问,“鸡鸣呢?他怎么知道的?”
“这我不清楚他哪来的小道消息,但肯定比我收到的晚得多了。”刘不流见林风没发怒,保证道。
“你们一个个的——”林风真不知道骂什么好,有如养了几个不争气的儿子,恨铁不成钢。
社畜们做不到团结起来信息共享,还怎么打倒资本主义?
“风哥。”刘不流喊他,泪眼汪汪,“我对天发誓。以后凡是我知道的,就算是屁大点事通通第一个告诉您。能别搬出去成吗?”
“算算算了,全都靠不住。”林风赶忙站起身,“我出门找房子去。”
周四,林风再度展开寻找上司行动。
上午他去许教柏的办公室,他上司没见着人,却是苏经理坐在一旁。
林风囧囧地向苏经理说了声“早上好”,然后问他:“请问许经理在哪里?”
苏经理似乎话里有话,声调也高了几分:“他,他有点事要处理。但我认为后辈同事这边也该好好交待一下,身为前辈这样确实不够称职,嗯。”
这话是苏经理也深表赞同的意思吧,林风跟着狠狠地点头。
两人无言静候了半分钟,苏经理扬声道:“林风你先回去吧,看来许经理忙得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林风整一个大迷惑,除了许教柏,今天怎么连苏经理也变得怪怪的。
上午蹲不到人,林风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十一点半饭点时间,去他上司的办公室门口埋伏。
平时林风他们吃饭都跟饿鬼似的,只要是手头没活,像小学生上午最后一节课打下课铃一样,飞速冲去饭堂。
有条生存法则怎么讲来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腿快的社畜有菜挑。
可他上司不一样,往往都是十二点以后出现在食堂,好几回坐林风身旁的季明坐那剔牙了,许教柏才不疾不徐地迈着大长腿走进来。
优雅是真的优雅,他上司那模特般的身材不管搁哪里都显得与众不同、分外出挑。
可林风是真的见不得这种场面,他那个急眼啊,好怕他上司吃不上饭。转念一想,人家有资本家特供窗口,他瞎捉急个什么劲,然后心里忿忿不平骂两句。
林风中午的堵截行动还是被汹涌的人潮给拖延了一下,比预计晚了五分钟才过去。门没关牢,果然,他看见许教柏在里面,站着低头理东西。
林风迟疑了一会,正要进门,许教柏直接往门这边出来了!
林风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那种迎面相撞的狗血情节,千万不行,他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心脏遭不住。电光火石间,林风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找了个拐角藏身。
林风莫名悲催,为啥自己要和贼一样?又不是打的劫财劫色的主意,堂堂正正地说声抱歉不就完了。
结果演变成双倍狗血的下属跟踪上司戏码。
许教柏走的完全就是和食堂相反的方向,别人下楼,他上楼。中午的电梯基本人满为患,他上楼走的是楼梯,林风就间隔了一段路程跟在他后面。
本身公司的楼层就不是很高,林风正盲目爬着楼梯,忽地,灿然光芒当空挥洒而下,正午的阳光热而不烈,林风周身被薄薄的暖流缠绕,连日来心底里的阴霾被一扫而净。
林风惊觉自己到了楼顶天台,空旷的视野内只有许教柏一人。
他上司倚靠着围栏向远方眺望,神情若有所思。
等到林风徐徐走近,许教柏才注意到,侧头望向林风,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天台的风刮起,吹得两人的衣领微微翻卷,发梢飞扬。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林风问他:“什么时候决定的?”
“大约两周前。”许教柏回他,没有闪躲,似乎已经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两周前,林风想到了他唱K的那个晚上。那时,他专程过来是不是就为了说这件事情?
他其实打算第一时间告诉他,但到最后,直到离开前,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为什么不和我说?”林风问。
“我.....”许教柏的话卡在了“我”字上。
林风不明白,真的弄不明白他上司想隐藏什么,又在顾虑什么,坦诚告诉他就不可以吗?工作时提要求能直截了当,为什么轮到这件事情就说不出口?不论是出于工作上的责任,还是朋友间的关心,林风都应该有权利知晓。
“那我恳求你,能不能不要走?”林风下意识说出口,自己都没察觉话语里的暧昧,他看向许教柏,神情像在哀求,显得格外深情。
第16章 中华好室友
闻言,许教柏瞪大了双眸注视着林风,说不出话来。
“我林风,此刻身为朋友,并非身为工作后辈,恳求你。”林风稍稍倾身,郑重地重复道。他内心在恐惧迎来这样的大结局。一旦许教柏离职,仅有的那条联系着他们两人的线就断开了,不会再有交集,从此成为擦肩而过的路人。
没有回音,天台上唯剩风在低吟。
安静良久,许教柏才语无伦次地道:“我......很抱歉,我......我其实......”
说到底,他上司并不接受朋友的这种关系。
罢了。林风妥协。
“对不起,是我太强人所难。冒昧打扰你休息,我先走了。”林风不等许教柏说完,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他竟有种难以自已的委屈感涌到喉头。林风不知道是因为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过这么真诚地恳求别人,被拒绝而伤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脑内再次回忆起许教柏那天接的电话,他说,下周末我就过来。是啊,异地恋持续下去的结果,不就是一方去往另一方的身边吗?他明明是清楚的,又怎么能出于私心去勉强他上司为了份工作而放弃人生伴侣。
林风对于做出这种不耻行为的自己感到厌恶,现在他没有资格去见许教柏了。
一天结束,林风愁眉苦脸地回了宿舍。之前项目的后续没有人再来找过他,其余的工作事宜换成了苏经理来找他沟通。
地球仍在照常自转,生活却好像变了个样,这两日的晚上都他在到处奔波找房,手机app标记好之后,晚上线下实地考察。
林风考量了多个方面,关于是先租个房搬出去,还是贷款买房的问题。
买房的话,父母亲必然会给予资助,首付不用担忧,后面就慢慢还贷。但他似乎并不那么想麻烦父母,他的人生才刚起步,也没有对象,何必急着买房把自己圈死在那一块。
想搬出去的一大部分原因是独居更自在,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限制,尤其上回看到许教柏租的豪华单身公寓,林风的心里也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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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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