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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那姓藏的是真的喜欢你?不过像是你之前的那些客人一样,把你当个玩物,当条狗……”
方慕额前的发丝散落,他始终保持着被金硕抽了一耳光之后的动作,散落到额前的头发遮挡住他的眼神,和他的左半张脸。
金硕嘴里又不时吐出来一些羞辱方慕的话,看着方慕呆愣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话奏效,说到后来又缓和了语气:“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你除了老老实实回来,和徐哥认错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能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不会吃太大苦头好吗?”
他这样说着,一边想要伸手将方慕额前的发丝拢到他的耳后去,那看起来是一个十分轻柔的动作,像是很怜惜对方。
方慕却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他终于抬起来被抽红了的脸颊,目光对上金硕,不躲不避:“你以为你这些年,不像是绕在徐渡铭脚边的一条狗吗?你以为你对我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徐渡铭早就察觉了,却故意让你来负责我,给你一点儿甜头,吊着你为他鞍前马后地卖命。”方慕将头仰起来,垂着眼眸,目露出来一丝轻蔑和怜悯:“结果到头来,你什么也得不到,即使到了今日,你还在做着想要掌控我,驯服我的春秋大梦,我的爱和恨其实都与你无关,你不过是徐渡铭的一个工具,也是一条任由他摆布的狗罢了,说恨你你都不够格。”
金硕仿佛是被什么迎头砸了一棒,他不可置信地听着方慕说出的话:“你怎么敢!你个不知死活的!”他目眦欲裂,眼里因盛怒并发出赤红:“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也敢这样和我说话,当真是自以为攀上了藏揽柏就有底气了?”
金硕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好像在方慕心里,最恨是徐渡铭最爱是藏揽柏,而自己不过是对方心里一个工具,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符号是对于他来讲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你就没有起疑,他怎么一见到你就在拍卖场把你领走了,然后还对你这么好,好像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一切顺理成章成这样,还甘愿为你冒这么大风险!你也不想想,你一个精神有问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活在白天还是黑夜的精神病,他就这么轻易爱上你了?!简直天真愚蠢可笑至极!”
金硕不步步紧逼,对着方慕口不择言:“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也是一个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人,你却这样轻易地被他蒙蔽,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遇到了救赎!?别做梦了!他不过是同情你,他的母亲容娉当年因为陷入藏家那对叔侄之争里,最后不堪玩弄而自杀的事情你没听说过吧。”
金硕望着方慕已然变得恍惚的表情,目露恶意:“你那小情夫现在估计连自己是谁的种都还摸不清呢,不过他也确实能忍,隐忍多年也算是为他母亲报了仇。”
“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方慕怒视对方,眼神看着金硕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我胡说!藏骆霖和藏琢升因意外去世后,藏揽柏就躲到国外去治病了,谁知道他是真的去治病还是在躲避什么啊?你就这么信任他?他给了你什么,一些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你能不能自己睁开眼看看!他根本就护不住你!”
金硕情绪激动,双手抓着方慕的肩膀摇晃,说到最后一句,手上失去控制,一把将方慕推了下去。
眼看着方慕就要从楼梯上跌落,金硕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伸手,方慕突然就被接住了。
藏揽柏带着人从安全通道赶来的时候听到上方传来的激烈的争吵,等走到六楼往上,就看到了方慕的身影,他不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方慕身子往后仰去,整个上身都跌在藏揽柏怀里,他的鼻尖有萦绕着那股清雅的香气,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藏揽柏好像许久都没有更换过香水了。
方慕目光有些呆滞地仰着脖子侧着脸望着藏揽柏,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藏揽柏老搂着方慕的腰,帮他站稳身形,他目光落在方慕红肿的左脸庞,微微低头在方慕耳边低声说道:“慕慕,还回去。”
“什么?”方慕反应不过来。
“我说,还回去。”藏揽柏手指很轻地划过方慕红肿的脸,很是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方慕直接挥拳而上,非常出其不意地给了金硕一拳。
金硕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嘴角瞬间就被打出血来。
藏揽柏在这一刻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欢呼喝彩。
“good job!”
尽管金硕再是心有不甘,可是面对着带着众多私保来的藏揽柏,也是拿对方无可奈何。
藏揽柏带着方慕在金硕充满怨毒的目光下,步履轻缓地离开了特纳莱。
然而从坐进车里开始,感受着车里极低的气压,还有已经收敛了脸上浅笑的藏揽柏。
方慕才开始后知后觉,是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在生气?为什么,我们好久没见。”来到罗宴家里回到卧室之后,方慕望着站在窗台前一言不发的藏揽柏的背影说道。
藏揽柏很是无动于衷。
方慕又再接再厉:“我很想你。”
藏揽柏闻言发出一声轻呵:“所以是去特纳莱找我?”
方慕沉默下来。
藏揽柏背对着他说:“或许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一点的解释。”
还是许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藏揽柏转过身来,看了低着头不愿意讲话的方慕一眼,然后走到床边,拿起来床上自己的西装外套,作势就要离开,好像对方慕感到很失望。
方慕在这个时候急忙堵住了门:“可是…可是明明你对我也同样有所隐瞒!”
藏揽柏觉得好笑:“我隐瞒你什么了?”
在很多个时刻,藏揽柏对恋人都做到了绝对坦诚。
“你为什么在特纳莱第一次见到我就带我走了,那个时候我精神状况那么糟糕……并不如何的讨人喜欢。”
那个时候的方慕明明面临着客户的接连退货而造成的价格腰斩,显然是已经非常不适合再接待任何客人了。
不可否认的,金硕今天的到底还是对方慕产生了一些影响。
不是第一次了,藏揽柏和方慕的相处之中,屡次面临过方慕的种种疑神疑鬼,猜疑,与不信任。
但是唯有这一次,让藏揽柏感受到一种挫败感的叠加。
藏揽柏叹了一口气,望着方慕漂亮的杏眼,对上那张露出不安神情的脸说道:“因为在特纳莱酒庄,根本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三年前的精神疗养康复中心,我们就见过。”
“可是我怎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方慕不由陷入自我怀疑,眼睛睁大望着藏揽柏。
“那在欧洲的精神疗养康复中心,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
特别的记忆?方慕眉头紧蹙,他仔细回忆起来,但是那段记忆太混乱模糊了,而且并不怎么愉快,方慕潜意识里非常的抗拒回忆。
但是…好像……
方慕不太确定,但还是说出口了那记忆里显得有些特别,有些不真实的地方。
他说:“我好像在疗养院里见到过一只猫咪,黑色脑袋,身上是白色的绒毛。”
“那是我。”
方慕语气显得更加地不可置信,他不由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装猫咪?!”
“我没有装猫咪。我在疗养院披散着头发,穿白色的病号服,是你自己,你经常偷偷爬窗来我的病房敲我的窗户,喂给我你手心里攥得粉碎的饼干,对着我叫咪咪。”
第43章
方慕对这段“喂养经历”的记忆可以说是相当模糊,听见藏揽柏语气这样认真地说出来当年那段丑事,方慕不由一阵愣怔。
脸上浮现起来一阵不可自控的薄红,方慕才结结巴巴地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真把那些饼干吃了?”
藏揽柏回答:“吃了。”
“什么味道?”方慕不太自在地咽下去一口口水。
藏揽柏像是仔细回忆了一下,顿了一瞬后说:“味道有点苦,但是后味是甜的。”
那天晚上藏揽柏到底没能离开。
而且左右他已经送方慕回来了罗宴这里,恐怕行踪早已经暴露了出去,既然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方慕第二天早上没能按时起床,醒来的时间已经接近了晌午。
藏揽柏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方慕从床上动作不太自然地爬起,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之后就打开了电脑,将自己昨天外套口袋里的优盘插进了电脑接口。
点开优盘里的文件,电脑的桌面上陡然显示出来大量的具有十足冲击力的图片和视频,数目惊人。
方慕速度很快很快地浏览,筛选出来可以利用的。
这个工作量显然不小,而且并非他自己可以完成全部,就在他双眼正聚精会神地望着电脑屏幕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方慕陡然一惊,一把合上了电脑屏幕。
罗宴鲜少这样礼貌,门外这时候果然响起来一道方慕并不熟悉的声音。
“方先生,您的午餐。”
方慕走过去,拧开门,朝门外张望了两眼,发现罗宴这里多了许多人,门口甚至还站着两位保镖,客厅里也有两位。
这可能是藏揽柏留下的人。
方慕不动声色地接过来餐盘,礼貌道了一声:“谢谢。”
整整一个下午,方慕都没有出门,直到晚上的时候藏揽柏突然回来了。
他来接方慕去参加一个晚宴。
是一个商业聚会,想着方慕这段时间也在家里憋得有够久了,既然他们的位置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暴露,那么方慕和藏揽柏在一起显然还要更安全一些。
方慕换好衣服,藏揽柏在卧室里对着镜子给他系好领带,两人一前一后从卧室里走出来。
迎面正好撞见刚回来的罗宴,眼瞧着隔着几米都散发着巨大怨气的罗少爷。
方慕十分小心翼翼地贴着藏揽柏,绕着罗宴错开身子走过去,像是怕踩到罗宴恨不能拉到地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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