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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就不能上点心吗?
夏藏忍住不吐槽,而杨声却抬手说道:“我们就要一条烤鲈鱼,中辣吧,外加一盘时令炒菜和一盆米饭。饮料不用,纸巾也不用,上茶就行。”
服务员在原地安静了几秒,慢吞吞地说:“我记住了。”
以非常令人担忧的姿态,慢吞吞地转身下楼。
“他真的记住了吗?”夏藏忍不住疑惑道。
“放心,陆老板从不招无用的服务员。”杨声笑道,却拽过夏藏胳膊,大步流星地往临江的那边走,到啤酒罐子的对面站定。
江风徐徐,杨声说:“可以拼个桌吗,老板?”
“我能拒绝吗?”老板拿了啤酒罐,戏谑地反问道。
“不能。”杨声干脆地给予否定答案,拉着夏藏坐到了陆老板对面,“江边空气好。”
“但我抽烟。”老板慢悠悠地往啤酒罐里弹了弹烟灰。
“那你别抽了呗。”杨声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当然这是老板不当外人在先,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骗他来这烤鱼店做廉价劳动力。
老板姓陆,名家宵,江湖人称“宵哥”是也,据说在各条道上都有人。
但杨声总是很老实地称呼他为老板,只是对他各条道上都有人这点深信不疑。
要真没点儿人脉,这家位置偏僻装修奇葩味道勉强过得去的烤鱼店,早就倒闭在凄凉的西北风里。
可如今仍然苟延残喘……哦不,是生龙活虎着。
虽说这个点儿没什么人,但过八点才是这家店正式营业的时候。
所以老板才得以在楼上露台悠哉吹风,丝毫不在意他的员工们浑水摸鱼。
“你不是一心向学,不打算招惹窗外事的吗?”老板把烟蒂丢进易拉罐口,“怎么,逃课了?”
杨声不跟老男人计较,好脾气地回复道:“今天是周六,晚上没课。”
“哦,周六,我想起来了。你是今天晚上没课,明天下午也没课。”老板把易拉罐搁到桌底,总算睁大了他高贵的眯眯眼,“高三学生,真辛苦啊。”
“那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今天的烤鱼您给我打五折?”杨声趁机顺坡下,他占便宜从来等不到明天。
“我给你打骨折。”老板笑道,并不友好地拒绝了他,目光微移,落到了杨声身旁安静吹风的夏藏身上,“这位是?”
杨声这才发觉自己是把夏藏冷落了,忙把人胳膊一拽,向老板介绍道:“这是我哥,夏藏。”
“哦,亲哥?”老板挑一挑眉,杨声确定他听清了夏藏的姓名,反问一句实属找茬。
于是杨声不慌不忙地扣住夏藏手腕,微笑地回复一句:“嗯,亲哥。”
而老板也没刨根问底,只是说:“有个照应,挺好。”
菜上齐时,陆老板便找了个借口下楼去了。
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但杨声和夏藏还是坐在同一边。
不能说不熟,也不能说是不好。
毕竟杨声刚还说,他是亲哥来着。
可中间还是隔了层什么,一时半会儿撤不开打不碎。
因为父亲,因为继母,因为妹妹。
因为他到底不是杨声的亲哥哥。
“你是怎么跟陆老板认识的啊?”
鱼被包在锡纸里,底下炭火吱吱地烤热油滋滋地冒,但暂时不能动筷,得等个十到二十分钟。
夏藏便夹了一筷菜叶垫肚子,不经意地问杨声。
“初二吧。”杨声想了想,说,“我那会儿上学,路过他以前开的奶茶摊子。”
杨声的初中校址确实是在山南路附近。
夏藏点点头,又嗦了口菜叶子,“那还挺有缘分的。”
“嗯。”杨声表情黯了黯,随即笑道,“后来他攒了些钱,低价买下这栋小楼,改成了烤鱼店。正好我暑假没事做,就来他这儿半帮忙半打工。”
“再后来,习惯寒暑假给自己找事做,以及老板开的工资也多,就长期在这边打工了。我还跟他说,等高考完了,再给他打最后一暑假的工。”
“我以后啊,可能就不回来了。”
最后一句,杨声喃喃犹如自语。
夏藏听清了,又似乎没有,只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的青菜过去。
“你吃点儿吧,别被我一个人扫完了。”
江边的灯火没有城区那么晃眼睛,他们在无遮蔽的小楼露台上,能看见江面零星的渔火。
再抬头,便是眼前群山缀着的几点瞭望塔的白光。
像闪烁的星星,不,再往上,苍蓝的天穹不只有一轮吃胖了的月亮。
“这地方,看星星不错。”杨声说。
嗯,没有过度的光污染。
烤鱼的香味出来了,夏藏闻到,铁板热腾腾地冒着烟气。
身后有脚步声,和缓而惬意。
少年们回过头,中年的老板抱着一壶酒上楼来。
“杨梅酒,适合小孩子喝。”老板把幽青色的酒壶放在桌子边,又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剪刀,利落地帮少年们剪开了烤鱼上的锡纸。
红椒圈白蒜末绿葱粒遮掩下的整鱼露出,底下有浓郁的汤汁和着花椒汩汩冒泡。
而鱼肉成焦黄色,汤汁顺着缝隙丝丝浸入,光是看着都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反正夏藏是馋了,而杨声还在一边跟老板打嘴炮:“那酒是送我们的?”
老板放下剪刀,特意逗他说:“半价。”
“哎哟。”杨声立马愁眉苦脸上了,“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老板不上他套,把酒壶拎起,“好吧,那我收回去。”
“收收收。”杨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啧。”老板把酒壶放回桌面,扬手敲了敲杨声脑门,“免费,总行了吧?”
“行行行。”杨声揉着脑门,点头如捣蒜,“老板就是大气。”
“需要什么冲楼梯口喊一声就行。这会儿客人有点儿多,就不招呼你俩了。”老板摆摆手,说。
“劳您费心了。”夏藏颔首道。
老板勾了点儿笑,转身缓步走向楼梯口。
夏藏目送他下楼,才把身子转过来。
杨声开了酒壶,宽口的瓶子,倾倒出玫红色的酒液和一两粒鱼丸大小的杨梅。
“这酒度数不高,以前在这儿打工的时候,我经常偷着当饮料喝,然后被老板发现威胁着扣工钱。”杨声把倒好的第一杯递给夏藏,“但最后是没扣成啦,他给的钱本来就不多,再扣就没有了。”
“可以先吃口杨梅,这玩意儿浸了酒,口感很独特。”
“我可以先吃口烤鱼么?”夏藏叹气说,他是真的饿了。
杨声愣一愣神,继而笑道:“可以可以,哥,你随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继续~
第11章 ⅩⅠ
烤鱼不算辣,只是有些麻舌头。
“一支云”的特色就是麻远大于辣。
但却偏偏不会让人不适,卡在麻得爽到极致却又不过分的点上。
这也成了“一支云”吸引回头客的重要原因之一。
喝口杨梅酒顺顺喉咙,冰过的酒液很好入口,杨声没一会儿便一杯下肚,顺带勾走了杯底那粒杨梅。
夏藏兢兢业业扒拉烤鱼和米饭,生生吃够两碗才缓下筷子。
杨声觉着自己怪对不住夏藏的,硬拉着人家走老远来这偏僻地方,然后光顾着和老板聊天忘记夏藏还饿着肚子。
为表歉意,杨声举了举新满上的杨梅酒,“哥,来干一杯。”
夏藏那杯酒还没动过,放下筷子双手捧着酒杯和他碰一碰,“这酒度数真不高?”
“不高,你当果汁喝都行。”杨声说。
而后他眼看着夏藏一口到底,叼着颗杨梅脸都染上了红。
皱着眉把杨梅吞吃掉,脸上的红晕由丝缕成了云。
“哥?”杨声试探性地唤了声,顺手扯了纸巾递过去。
夏藏摇摇头,“没事。”
接过纸巾,指尖都有些烫。
所以这是……上头了?
夏藏吐出杨梅核,把纸巾团成团丢到一边。
又尝试着去够筷子,但没拿稳,筷子滴溜溜地滚到了地上。
“我叫服务员给你再拿一双?”杨声忙帮人把筷子拾起来,仰头说道。
“不用了。”夏藏只是把杯子递于杨声,“还要,酒。”
“哥,你醉了。”杨声蹙眉把杯子接下,拿另一边的茶壶倒了杯清茶,再把摇摇晃晃的夏藏往怀里带,“喝点茶,醒酒。”
“这个,不甜。”夏藏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却还是很乖地没推开杨声,“要酒,甜的。”
虽说话是如此,但谁又敢给这“一杯倒”再续一杯?
杨声安抚地揉揉怀中人后背,轻声说了个折中法子:“那你先把茶喝了,我再给你倒酒。”
夏藏竟也点了头,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喝,喝完又呆滞地放空了目光。
“哥?”杨声唤道。
“嗯。”夏藏呆滞地应。
杨声不放心地掰过他肩膀,让他面朝着自己,“你认得我是谁么?”
“小仓鼠。”夏藏歪了头,脱口而出,顶着杨声疑惑的目光还解释道,“杨声。”
好嘛,原来小仓鼠是给他的外号。
杨声咽下叹息,心头却微微一动,他是有听说过酒后吐真言。
于是他看着夏藏微微颤动的眼睫,月光映照下绽出红玫瑰的双颊,再到那轻抿着的薄唇。
空气微凉,卷着江边的水汽、烤鱼的麻辣,以及近在咫尺的杨梅酒香。
杨声都觉得自己也在醉着,不大清醒。
他问道:“哥,你讨厌我么?”
夏藏的目光仍是迷糊,但似乎努力聚着焦。
“不讨厌。”夏藏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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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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