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声看起来精神好了些,双手撑着矮凳往前挪了挪,“还是得十二点睡,作息不能乱。”
说到做到,杨声真硬生生睁大眼撑到了十二点,夏藏瞥见他面前草稿纸上的字迹都歪歪斜斜。
太困了的好处在于,夏藏不用继续给人唱摇篮曲讲睡前故事。
就是看上去感觉……还是没睡踏实。
蹙眉咬牙揪着被角,夏藏喊了他两声。
没反应,睡死过去了。
夏藏本来不用管这些,杨声自己都说没事。
但想到这小仓鼠是努力在适应自己的作息规律,夏藏还是会有那么点愧疚的。
关灯,钻进被子躺杨声身侧。
一臂不到的距离,夏藏轻易就将人半搂入怀。
心跳急一阵缓一阵,也不知是做了些什么梦。
夏藏轻轻哼起了《水调歌头》,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在黑暗里纠缠,和着乐曲的调子婉转。
大抵是哼到第五遍的时候,夏藏睡着了。
杨声呼吸和缓,伸手搭住了他的腰侧。
倒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杨声看见无尽白光里开溅出血红色的花,耳畔有子弹出膛。
炸裂,耳膜爆破般疼痛,由神经传递到大脑。
混乱使他无法思考,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梦是幻。
还是……现实?
那调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水调歌头》。
夏藏的声音,和几年前重合在一起。
杨声睁开眼,知道了,这是梦境不是现实。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夏藏扭头瞥了他一眼,领口敞开的衬衫露出内里冷白色的皮肤。
杨声垂眼,说:“睡饱了。”
夏藏转回头继续系扣子,“但今天是周六。”
“周六也要上课啊。”杨声说,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你都还定了闹钟。”
“骗不到你。”夏藏把扣子扣好,探身把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出来,关掉了欢快的闹铃。
“哥。”杨声把自己往夏藏那边挪了挪,“你咋……”
本来想说,你咋变坏了呢,但夏藏一直都这样啊。
会讲恶趣味的故事,也会一语耿直得冷场。
但到底是个温柔细心的人。
“我咋了?”夏藏追问道。
“想抱你一下。”杨声干脆跳过话茬,狡黠地扬起笑容。
夏藏耸了耸肩,却也无所谓,“你抱吧。”
真嘴上没个把门的。
杨声忍住要给自己嘴来一下的冲动,怂怂地探身上前。
从背后搂上夏藏脊背,想了想把脸埋进他肩窝。
“谢谢哥。”杨声说。
大概是为这几天来的照顾。
或者隐约为了几年前。
“今天晚上没课,下山去吃顿好的?”被人搂了有半分钟之久的夏藏,终于耐不住说道。
“嗯,好啊。”小仓鼠讪讪地收回胳膊,应答道,“说得我们像在山上修仙一样。”
“也跟修仙差不多,六月份历雷劫。”夏藏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褶皱,回过头时杨声还在抱着被子发呆。
“起来了。”夏藏说。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挺慢的,就希望能连载到今年的六月份吧。
写满高三一整年。
教大家说说川渝方言:拼个铲铲(chuan),意识是一点都没拼或者一点都不拼,chuan chuan表否定意,且有点脏话色彩。延伸一下有,吃个chuan chuan。
拿普通话来讲,大概就是吃个屁吧。
另外推荐大家去搜一下《猫和老鼠》四川方言版,完全可以拿里面的台词当四川话教材,我小时候地方台还会播这版本的猫和老鼠,让我如今的室友大惊失色,直问四川方言版是什么鬼。
第9章 Ⅸ
周六上午,为了能更好地利用有效的行课时间,将一个小时的早自习占去了四十分钟,用来上正课。
下午的三节课便用来做模拟考试。
夏藏看了看课程安排,下午的考试不出所料是理综。
他化学和生物勉强能看,但就是这物理,死活开不了窍。
高一还创下过110分的题考了28分的低谷记录。
当时的物理老师是个尽职尽责的人,要找班级倒数前三的家长促心长谈。
夏藏为此还提心吊胆过一阵,编出了好些个家长不能来校的理由。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他这成绩,在班上光荣地排到了倒数第四,顺利躲过一劫。
进入高二,那位尽职尽责的物理老师便去一心一意教全年级最好的理科班,也就是火箭班去了。
新换的老师讲题清楚,也平易近人,但就是不太关注学生成绩好坏,绝对不会为一个满分而欣喜,也不会为一个零分而忧伤。
老师说,教完你们这一届,我就可以退休啦。
言语之间,饱含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与欢乐。
当然自从考了28分以后,夏藏便也意识到不能给老师和自己找麻烦,努力地把自己的物理水平稳定在班级平均值,但一般都在五六十分的区间徘徊。
偶尔自己练习的时候也会出现意外,例如选择题全军覆没。
夏藏没法把这个归咎于大晚上做题脑子不清醒,只得苦巴巴地擎着红笔一道道改正。
杨声似乎看了他练习的试卷,表情还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相信他会错那么多吗?夏藏自嘲地想。
但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天赋性选手,现在五六十分的物理都还是自己生啃下来的。
不能转文科后,夏藏也只得安慰自己,说正式高考会比模拟题简单,如此继续着自己的生啃之路。
学理不易,夏藏叹气。
十点过后的大课间,杨声倒头枕在满桌课本资料上,打算假寐放空一会儿。
这时候,广播响起激昂的铃声,“咚咚咚咚”,如同有节奏的步伐。
杨声顿时从桌上弹起,又要跑操?
而后铃声乖乖被掐断,邱光浩月看出杨声的反应,淡淡地说:“今天是周六,不用下去跑操。”
杨声又倒回桌上,“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他精神还算不错,没在早自习和第一堂课打瞌睡。
不过几堂课轮下来还是有些疲惫。
稍稍按了按太阳穴,杨声趴自己胳膊上,扭头问旁边板正坐着的姑娘:“月姐,你就不困的吗?”
“我还好。”皓月执着于自己桌面上的书本,并没有抬头。
但嘴角勾出的弧度已经暴露出,她看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书。
“看啥闲书呢?”杨声就枕着胳膊问,没起身去瞅。
但皓月是个好人,特意把书掀开一边给他看,“耽/美。”
倒也没给杨声解释这专有名词,是默认他知道。
女孩这么坦然大方,杨声自然不好说些什么,反正皓月肯定不会像姜延絮那货,看个小说都能把自己性取向给掰了。
嗯,时至今日,杨声仍是认为,姜延絮是被小说和影片洗了脑。
毕竟高一高二那会儿,姜延絮还很殷勤地为隔壁班的班花鞍前马后。
哦,对,他后来看耽/美也只是因为告白被拒,心头抑郁不得解,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海。
而他对他那邻居始终念念不忘,竟是因为那邻居小哥没有正面拒绝过他的告白。
“所以我觉着,他一定是在乎我的。”
别了,别了。
杨声几次欲言又止,但他确实不懂情是何物,不好贸贸然给死党下定义说,你这纯粹是想太多。
“话说,月姐,为啥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看这玩意儿?一男一女谈恋爱不好吗?”杨声闷闷地问。
“怎么跟你说呢。”皓月合上书本,若有所思地托了腮,“言情我也有看啦,只要是绝美爱情我都不挑,百合我也会看一点。”
“百合……又是什么?百合花?”这触及到杨声的知识盲区了,他一脸茫然地连连发问。
“百合就是两个女生谈恋爱啦。”皓月好脾气地解释道,“我说了嘛,只要是绝美爱情,我都不挑。”
“那您还真是……”杨声一时语塞,只得换了个话头再问,“那都是绝美爱情,你看这么多不会腻吗?”
“不不不,绝美爱情各有各的绝美,怎么可能看腻?”皓月晃了晃食指,干脆转身过来给杨声正儿八经地科普道。
“你看男女之间,因性别差异天生就有一种疏离感。但感情一上来,就会试探地突破这种疏离感,其间误会啊酸涩啊求之不得啊,简直不要太美妙。那首诗怎么说来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就是要的这种疏离感以及距离感。”
“然后男男,我个人是觉得男孩子之间相处会比较直率,就没什么事儿不是,咳,打一架不能解决的。他们之间的性张力是最强的,剑拔弩张,对视的瞬间都能和对方打架八百次。”
杨声举了手:“打断一下,月姐,我听你这描述一点都不像是在说打架。”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皓月掩饰道,“最后是女女。光论朋友来说,女孩之间就已经足够亲密,亲密度绝对远超前两者,甚至有些情侣谈恋爱都没有女孩跟自己闺蜜那么亲近。所以女孩子们的恋爱,是要比这层亲近更进一步的甜蜜,就那种感觉你懂吗?就……就你能意会一下就行。”
杨声摇了头:“不,我不懂。”
我为啥子要懂这些?
但看皓月如此一本正经,像是指着小黑板画英语词汇的重难点,杨声便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哦嗯啊。
“当然这些你听一听就好了。”末了,女孩还是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因为在研究要怎么写东西,才开始对这三种类型的恋爱做一点自己的区分。”
哦,杨声想起来了,皓月有个爱好就是写小说,而如今进入高三才遗憾停笔。
这也算是为以后重拾笔墨做准备吧。
杨声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说:“以后成书了别忘了给小弟我瞅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