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
“连捅受害人十来刀,受害人本人又常年在地里务农,所以身上的力气应该是不小的,如果凶手是个女性的话,她不可能有这样绝对压倒性的力气,能按着人连捅这么多刀吧,受害人惊醒之后肯定会要反抗,他的胳膊上也有划伤,我今天早上看到过,但是反抗不过,就算是受伤,濒死的爆发性也应该很恐怖才对,我觉得女人作案不太可能。”
“女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很小。”沈长言没有否认这一点,“但是不能排除情杀。”
“嗯?为什么?”
“这个案子大概率我还是更倾向于情杀和仇杀的。”
沈长言翻出自己的笔记本来,“你刚刚分析的都对,入室抢劫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完全没有,熟人作案是肯定的,而且这个人对周遭环境非常熟悉,但熟人作案会有局限性,他不会盲目挑选作案对象,所以第一点,确认受害人家中的经济情况,最近有没有什么横财,或者是家庭条件是否已经达到了足以让人心生歹念的程度。”
沈长言在在本子上记下一笔,“确认受害人的家庭条件和经济情况。”
“第二点,如果受害人家庭条件并不好,那么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我们必须往下压,因为首先他没钱,其次他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如果凶手的目标不是大钱,他没什么追求,只是想弄点儿小钱消遣,那么这方面可以刻画出凶手其实是个没什么胆量的人,如果是没胆量的家伙,那么他挑选目标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挑选好欺负的弱者,而不是死者这样一个33岁正当壮年的男子。”
【确认村子里有没有这类「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坑蒙拐骗」、「好逸恶劳」等期望「不劳而获」的嫌疑人形象。】
“如果这些重要的特点核对不上,那么立刻放弃入室抢劫杀人的这条搜查线,千万不要死磕。”
陆清河听完闷了一会儿,他想要把沈长言提点的那几句记到自己的本子上,免得自己睡一觉明天起来就给忘了。
结果提笔还没来得及落下呢,忽然就听见「刺啦」一声,沈长言直接撕下了他记下来的几个重点,然后伸手将纸页递给了陆清河。
“明天早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陪你去现场调查了。”
陆清河抿着唇,他不想多问的,可是没忍住,“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吴成周和刘文述的案子还没收尾呢,他们拐卖妇女儿童,雇佣智力残障员工,强迫妇女从事非法工作,暴力禁锢他人人身自由,恶意致残婴儿,利用大众的同情心乞讨,非法牟利,这些罪名太多了,我都数不过来。”
“这些证据,我们不是都掌握到了吗,吴成周也招供了,你不直接提交给法院?”
“当然要提交,但是我们掌握的还不够,这些东西拿上去,判的只是吴成周和刘文述两个人而已,可是他们俩算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是背后的大鱼。”
“你要把他们背后的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当然。”
陆清河愣了一会儿,他又有些迟钝的点了个头,“对,对,这个团伙的犯罪行为确实残忍到令人发指,他们确实需要被彻底铲除,如果刘文述和吴成周只是被警方打掉两条小鱼,那么就算他们死刑,枪决,可延续的罪恶依旧会继续进行下去,我们必须保护人民群众。”
说完,他又察觉哪里不对劲,陆清河一个激灵,他一把抓住沈长言的胳膊,“可是你一个人?”
沈长言目光微微下移,他看着陆清河有些发白的手指,“我已经,查出些眉目来了。”
“有危险吗?要不绥安县的案子交给马跃去办,我跟你去?”
“不危险。”沈长言转过头来,他像是有些委屈,目光沉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笑着去看陆清河说,“你就等着我往上升迁吧。”
“升迁?”
“大功一件,肯定要升迁的。”他咬了咬牙,不该问但还是多问了一句,“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的地方,你真不跟我走?”
“你大功一件,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升迁。”
“我能带上一个人。”
陆清河张了张嘴,很奇怪的感觉,他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如果是在正式提出分手之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沈长言的提议,他根本哪里也不想去。
可现在已经是双方斩断联系之后了,如果再拒绝,可能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吧。
陆清河还是舍不得,就算没办法更亲密一步,可是每天让他看看沈长言也好。
他要是走了,未来就真的没办法见到了吧。
这一刻双方对视的目光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尤其陆清河的神色从震惊,到难过,到不舍,最后再到坚决,而沈长言从头到尾都只有委屈。
那个人还是不愿意。
于是他收回目光,装作不在意的嘟囔了一句,“不去算了,我不带你。”
陆清河垂下眼,“我先去睡了。”
他往床边的方向走了几步,沈长言又突然在背后说了一句。
“陆清河,排除女性作案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抹除情杀的可能性。”
沈长言说,“同性也会有感情的。”
他说,“就像我们一样。”
第72章 【致命爱情7】
沈长言早上走的特别早。
陆清河还迷迷糊糊的趴在被窝里, 耳朵就率先听见了房间里那微不可察的门锁开合声响。
他被困倦占据了整副身躯,但还是下意识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来,被黏腻的睡意糊住了视线, 所以沈长言的背影变成了三个,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来回晃荡,直至消失不见。
“长言早上6点就走了。”
6点,镇子上第一趟早班车发车进城的时间。
陆清河在院子里拿凉水洗了脸、漱了口, 又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两只热腾腾的白馒头就打算朝外走。
“呼, 好烫。”他咬了一只在嘴里,另外一只拿两手换着在颠。
“儿子, 你喝碗粥再走啊, 妈妈刚才还给你做了白菜煎饼。”
“不吃了,没时间。”陆清河走的很快。
最近天还热着,但是热气没有前段时间那么来势汹汹。
陆清河吃了馒头, 站在大巴车经停的路口,手里还拿着自己梳理过的整件案子的详细资料。
他从家里过来的时候,原本还想找个地方给马跃打个电话说一下自己今天安排的行程,结果在城里待的久了, 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这样的小镇子上想要找到一个能够用来联系外界的有线话机会有多难。
大巴车从路边通过的时候, 陆清河排着队往上走, 车上的人并不多,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昨天和沈长言一起面对面的讨论过一遍案情,这让他脑子里对整件事情的发生好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因为失恋所导致的难过情绪反而被人突然按了下去,那好像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至少对沈长言不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车子开到中途, 颠簸的路途让陆清河没有办法专心翻看资料, 索性便合起纸页来看向窗外, 将自己短暂的放空了一段时间。
下车之后到达村委,时间还不足8:30,办公室的房门紧锁,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开始上班。
陆清河没有多做逗留,他凭借着记忆又顺着黄土铺出去的小路往发现尸体的那条水涧方向走。
从这里路过瓜田是一条必经之路,路上留了不少脚印,人的狗的,猫的牛的,多不胜数。
从沈长言留下的那份勘验报告来看,案发第一时间是有相关的警员拉起警戒线到场收集证据,但是因为人手不足,经验也并不丰富,再加上在场的物证也受到了大面积损坏的缘故,所以从提取脚印这方面来看,几乎是没有任何有效信息的存在。
其次尸检报告也是法医室第一时间交到了刑侦队的,死者身上总共有十七刀创口,包括手臂和掌心还有划擦伤,根据初步分析,这些划擦伤应该是凶手和死者在搏斗的过程中意外产生。
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害过程中是有过短暂的清醒,并且还进行过自救的行为。
这十七刀创口伤,一刀正中心口处,这里是致命伤,另外十六刀补刀的行为,有点像是泄愤。
另外——陆清河又扯出沈长言昨天夹进自己资料里的那份尸检报告来。
“致命伤,垂直向下。”陆清河有些好奇的重复念了一遍这七个字。
念完觉得不够,他又拿手比划了一圈儿,然后把资料卷成筒状当做刀子,从上垂直向下,又垂直向下,陆清河觉得有些奇怪。
“这得是个什么姿势才能这样给他扎身上去?”他自言自语着,很快就走到了那道山林里急流的山涧之中。
接警的那天晚上时间应该是在凌晨,陆清河还记得他刚和沈长言说了分手。
对方醉的迷迷糊糊,而他虽然没醉,但同样也是迷迷糊糊。
只是记得自己被人带来了案发现场,之后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混乱,他像是一个宿醉了的酒鬼,根本记不清事儿,直到撸起袖子跳进山涧里,被这激荡清凉的泉水一冲,陆清河的脑子才逐渐开始清明。
“从瓜田到山涧,步行至少也需要15分钟,如果凶手杀害受害人,被目击证人发现之后,他没有选择弃尸逃跑,而是坚持扛着尸体到这个地方来抛尸。”
陆清河若有所思的蹲到这泉水边来。
小瀑布从上而下的轰鸣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他拿手轻轻泼着这山泉水。
“一定要抛尸,他为什么一定要抛尸,如果被发现的话,不是应该先隐藏自己才最重要吗,他就不怕被人给发现吗?”
“还有这条路,他来之前,走大道必定会经过瓜田,他为什么不考虑万一会被人发现的可能性?而且被发现也不立即弃尸,却坚持把尸体给抛进山涧里,他是为了要掩藏什么吗?可是案发现场那么明显,血痕根本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就算尸体不被发现,那案发现场也早晚都会被人发现,他何必要多此一举,而且这里边,他进来了又要怎么出去?他不怕被人给发现吗?还是说他知道别的隐蔽的小路可以出去,可是如果有别的小路,他为什么不直接走那条小路,偏要走这条容易被人发现的大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