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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岁将信与照片一同寄来的那天,秦峥将这张照片塞进相框摆在了半地下室很显眼的位置。沈苫当时出神地看了很久,情不自禁地说出了“我原本以为”,但接着却没有具体再说下去,而在今天,他终于可以坦然地告诉秦峥自己当时酸涩的想法。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国会大厦前背对而坐的两个年轻人。
沈苫笑着将剪刀手伸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的秦峥头顶,在眼中的留恋变得更深之前,眨眼催促戴草帽的小女孩快快将这分别前的一刻定格永远。
那是沈苫原本以为的,他们最后的结局。
有些遗憾,但也非常美好。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此刻竟然肩并肩地在一起看这张照片。
另一种永恒。
除了照片,窗台上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别的许多东西。
那只沈苫在背包上绑了很多年的小象挂坠、秦峥在圣伊什特万圣殿“贿赂”他的神女平安符、沈苫钱包里重新打印的沈甯的照片、沈玉汝的怀表、故友的来信、Zora姐姐婚礼的请柬、Jeff的铜像、薄荷、traveller、秦峥朋友们寄来的另一只小仙人掌公仔、不知道下载了什么电影的iPad……
“我好像在叠buff。”
试探着说了一句自己并不熟悉的出自于网络游戏的日常热语,沈苫又不确定地歪了歪头:“我说的对吗?”
他的头发现在和秦峥一样短了,乍看有些些不适应,但秦峥之前就在布达佩斯见过了老相片里短发的沈嘉映,有心理准备,即使心里再想,也不会像沈苫之前一样没谱地笑话对方是个高中生。
但秦峥会亲一亲沈苫的指尖,笑着换一种说法:“很对,你真不愧是高中生的男朋友。”
沈苫开心地咧出了自己的虎牙。
“iPad里有什么?”沈苫问道。
都最后一晚了,秦峥竟然还没有拿出来给他看。
“极光攻略。”对方回答。
沈苫好奇地歪歪头:“旅行社的新工作?”
秦峥摇头:“不,是我为你一个人特别制定的。”
沈苫眨了眨眼睛。
秦峥指向窗外的晚霞:“你不是想看极光吗?从八月底开始就是冰岛的极光季,我们虽然来迟一步,没有碰上上一个极光季尾巴的好运,但这一次,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可以去等一场极光了。还有你想去的沙漠,上次没有去到,回来以后我也专门研究了自驾路线,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地球上最接近月球表面的地方看极光。”
现在还不到八月初,距离沈苫与秦峥定下的“三月之期”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但秦峥却已经在畅想更远以后的未来了。
沈苫拖长音:“如果手术结束我真的看不见了——”
秦峥接道:“那我就去学写诗,我会用这个世界上最生动形象的比喻为你讲述极光漫天波动的惊艳。”
沈苫笑着歪过头:“那如果,我死掉了?”
秦峥垂下长睫,坦然地弯起唇角:“我想,我还是会一年一年地为你看极光,为你写诗,然后等到某个我想你的时间超过你爱我的时刻,我就去找你,好吗?”
沈苫认真地思索起来:“那我还要在天堂门口等你啊……等等,我们信仰的好像不是一个宗教谱系,你们神女娘娘的信徒死后是去哪里?我到时和加百列商量一下,让他允许我转乘另一条路线。”
“这个……我也不知道。”秦峥似乎也有些被困扰住了,“我没研究过。”
“你行不行啊……”
两人纠结片刻,秦峥忽然想通了:“算了,没关系。不管你去到哪里,我总会找到你,你可以永远相信这一点。”
哇哦。
沈苫笑着闭上了眼睛:“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承诺。”
这一刻,死亡与失明仿佛都不再成为阻碍他们畅想未来的阻障。
爱让人心生妄念和贪欲。
但与此同时,爱也赐予人无畏一切的勇敢。
暮光消散,黎明重现,在曦日再一次升起时,护士轻轻敲了敲门,温声提醒病人去做术前准备。
秦峥祝福地将吻落在了沈苫的眼睛上。
“等会儿好好睡一觉。
“我在未来等你。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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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从脊柱打入,效应迅速蔓延至全身。
在意识也许即将最后一次朦胧时,沈苫看着渐渐变得模糊的灯光,忽然间微笑地接纳了一切。
不知何时,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仿佛静止了,又开始回放。
艾斯雅山后的日落在这间手术室里循环重现了四十四次,沈苫站在鲁冰花海中轻轻抚过他已经失去的那头长发,回过头,看见在间歇泉喷发的背景中面向自己步步后退的面孔模糊的男人。
冰河湖在归为瓦特纳的一部分。
小雏菊重新掉到石板路的缝隙。
复活节最后的彩蛋熄灭。
布达佩斯与维也纳的晚风将江城机场入口的身影吹得低下注视他的目光。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鲸声中,沈苫在东京的圣诞摘下了眼前人腕上的手表。
纽约、洛杉矶与巴塞罗那在倒退的列车窗外一闪而过,终于,气鸣声响,沈苫扶着栏杆下车,却发现自己走进了里斯本的小酒馆。
“需要帮忙吗,先生?”
沈苫坐下来,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在麻醉剂抑或酒精的作用下,他打开看不清文字抬头的通讯录,低声啐骂了一句,跌下去,瘫软在了能够听见象鸣的草原上。
那里很冷,很冻,也很黑。
那间名为“死亡”的暗室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在走到门边时,沈苫却突然回过头,又唤了那在旧约中为他分开海水的爱人一声:
“秦峥。”
记忆归于原位。
用仿佛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依恋和仿佛每一天都会见到他的平和,沈苫在进入手术室的清晨温柔地看着秦峥,轻声向他吐出那无数种结局最后通往的同一个答案:
“我从不后悔命运将我推向你的每一个瞬间。”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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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忘记他。
我从未忘记。
一声门响,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身边。
沈苫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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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极夜降临前抵达】完
——酒神系列C·三日情·End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没有后记啦,下一章是梳理好的沈家三代人与秦沈的时间线,模糊不清的话可以看看。
大概率会有番外(极光、极夜、赞比亚什么什么的),此部分更新和后续开文通知都会发布在微博,两个新坑都开了预收,先更中短篇《野柚子》。
以及,所谓“三日情”,是从“一夜情”延伸而来的昨日、今日与明日。略老套,但我这次的确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写一部老套但美妙的爱情故事。
从去年到今日,四季又过去了,写了很久,再一次感谢大家的阅读与陪伴,祝秦峥和沈苫在地球的另一端幸福,祝你们在眼下的每一天快乐。
我们下次再见哇!
第59章 编年史·四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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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XX岁均为当年结束时角色的年龄
#沈玉汝
14岁 初恋
18岁 与家族割裂,离开燕城
18-23岁 就读于意大利克雷莫纳国际制琴学校,专攻小提琴制作
23-24岁 毕业,周游欧洲,到布达佩斯止步,花光旅费,从刷盘子做起,后成为助理制琴师
25岁 遇到“陌生人”,crush in love
26岁 怀孕,分手,搬家,正式拥有自己的店面,女儿出生
43岁 女儿离家
48岁 外孙出生
49岁 沈甯抱着孩子回来,为他取名沈嘉映
55岁前 很多“陌生人”,很多次心动,但都止于crush
55岁 在一场婚礼上遇到女方的异国宾客——来自沈玉汝大学求学地的Edwin
56岁 接受了为她驻足本地许久的Edwin长达一年的求爱,原话是“以后也一直留在布达佩斯吧”
56-58岁 与Edwin恋爱、订婚,直到对方去世,后独身终生
66岁 沈嘉映上大学
74岁 沈苫和秦峥回到布达佩斯,将Edwin当年求婚时赠予自己的怀表送给外孙
#沈甯
出生于布达佩斯
12岁 初恋
17岁 与来布达佩斯演出的意大利小提琴家私奔,一年后分手
21岁 遇到“坏人”,怀孕生子
22岁 抱着孩子回到布达佩斯,独自离开,后未知
#沈嘉映/沈苫
出生地点不明
1岁 被母亲送回布达佩斯,取名沈嘉映
5岁 第一次拿起刻刀
6岁 上学第一天为陌生小孩出头打架
8岁 暗恋街对面的姐姐,同年,Edwin作为第一个被允许走进沈家的男人出现
11岁 小学五年级,交到第一个朋友,即6岁时的那个小孩;同年,Edwin去世,沈嘉映开始蓄发
12岁 长发校园风波,一周泳池清扫后与沈玉汝在家门旁的台阶上谈心,不久后作为沈玉汝的助理正式开始学习提琴制作
13岁 第一次点开沈甯电脑里的回收站
14岁 中学入学,“浪子”形象逐渐深入人心
17岁 开始自学挪威语
18岁 收到奥斯陆国立艺术学院录取通知书,临行前,悄悄打印了电脑里的一张沈甯照片塞进钱夹带走(注:现实中该学校暂未拥有制琴专业,且学制一般为四年。本作中因沈嘉映自小跟在沈玉汝身边学习制琴,基本功扎实,申请时参加的是三年级的考试,故学制只有两年。)
19岁 开始资助大象孤儿院;和维也纳同学在暴风雪天气被困在小木屋;课余时间多在打工攒钱和去法罗群岛度假花光积蓄的循环之中
20岁 和沈玉汝视频着参加了毕业典礼,收到大象孤儿院的小象木雕吊坠毕业礼物;改名沈苫,前往巴黎
21岁 年轻的客人获得意大利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桂冠,沈苫随之扬名,后续订单包括一把“将莫奈搬到琴身上”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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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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