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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有余的熟稔,还有点儿亲密的嗔怪,就算没长耳朵的人,也能看出顾苏的不怀好意。
程希觉瞥眼面无表情的顾渐,调侃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还少啊,你忘了我和阿冽去挪威的分公司找你玩,你答应陪我度假,结果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在酒店等了你一周。”
顾苏同样看一眼顾渐,虽然顾渐和聊得话题毫无关系,但聊天的两个人却都想从他的神态挖出点东西来。
与此同时,程父也在端详顾渐。
茶桌上的气氛微妙,程希觉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我工作很忙,再说,有阿冽陪你还不够吗?”
蒋冽从茶艺上抬头,看向顾苏。
顾苏无辜地煽动眼睛,“你们都是我哥哥,我想和你们在一起玩。”
浓郁的茶香味扑面而来,在场的人同时沉默几秒。
顾渐终于将眼神施舍给顾苏,目光对触的一瞬间,顾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团和气地笑着说:“我小时候听爸爸说你玩乐器,还有人请你去表演,你和阿冽会很有共同语言的。”
“你玩乐器?去什么地方表演?”蒋冽突然来了兴致,看向顾渐。
程希觉眼神示意他可以不用回答。
顾渐微仰起下巴,下颚的弧度漂亮得似是生花的妙笔一笔勾勒而出,嘘着眼睛没什么情绪,“我玩唢呐,平时接点红白喜事的私活。”
蒋冽的表情尤为精彩,唢呐是乐器的一种,但唢呐不能称为玩唢呐,只能称为吹唢呐。
顾苏本意是想奚落他一番,笑他一事无成,没想到顾渐直接躺平了,导致大刀直接劈空,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以至于顾苏懵逼几秒,才讪讪地说:“哈哈,挺好的。”
程希觉抿着嘴角压抑笑意,担忧完全是多余的,顾渐压根不会被欺负,反倒是会让别人难堪的狠角色。
就像是两人起争执,不论对方谩骂侮辱,冷嘲热讽,顾渐都是那种懒散无谓的态度,冷眼旁观别人丑态百出,谁也不能让他的情绪引起波澜,让人很有挫败感。
叮——
老爷子搁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向内堂走去,“希觉,进来喝杯茶。”
程希觉了然于胸,拍拍顾渐的肩膀,随程父走了进去。
茶桌上香薰炉烟雾袅袅,程家豪门贵宅,天生有压人的气势,桌上的两个人都对顾渐抱有敌意,现在程希觉一走,只剩下顾渐孤零零地和格格不入的世界对峙。
顾苏在观察顾渐的反应,但凡顾渐有几丝惊惶不安,他都能开心点儿。
却没想到,顾渐连他连看都懒得看,掏出手机解锁,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卡通动感的音乐响起来。
在玩扫雷。
蒋冽饶有兴味地端详顾渐,之前听闻程希觉要娶顾仁郁另个儿子,他心中狠狠嘲笑一番,顾苏漂亮知趣,一心喜欢程希觉,这种人不知珍惜,与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联姻。
在引力见到顾渐那次,他就猜到程希觉相中顾渐的其一理由,那就是顾渐这张脸。
顾苏长得很好看,大众眼里的美人,从小到大有许多人追求,可比起顾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顾渐是那种大部分人见到他第一眼,都不敢用正眼看他,想要追求他,要先掂量自己配不配。
蒋冽收回目光,望向盯着顾渐发呆的顾苏,“走吧,你该回家了。”
顾苏回过神来,笑得春光明媚,“好啊,谢谢阿冽哥哥。”
顾家的司机早已等候多时,顾苏笑盈盈着离开宅院。
笑盈盈地与蒋冽告别。
笑盈盈地上个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顾苏掏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点开微信语音,和相熟的经纪人说——
“我今天见到我哥了。”
“他特别寡淡无情,根本就不理我,冷得和冰川一样。”
顾苏翻出一面小镜子,端详自己的脸,“太不公平了,都是一个爹,他怎么长那么漂亮,第一眼看我的时候,我心脏都惊得停止了,我爸也太偏心了,这么好的基因不给我。”
第6章
从程家的宅子回来的路上,轿车顺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攀爬,车厢里静谧无声。
顾渐侧头靠着玻璃窗,眯着眼连连打哈欠,烟瘾犯了。
他以前抽烟抽得挺猛的,燃烧的尼古丁会带来短暂的愉悦,酒也一样,麻痹喧嚣的大脑神经,忘记一切事情,那种清醒堕落感觉非常地好。
现在没钱,穷得都能把自己卖了,能省则省,烟当然也不抽了。
程希觉低头盯着手机,单手从西装外套口袋掏出一颗糖,随手撂在顾渐腿上。
顾渐捏起来,全透明的塑料纸包裹白色的糖果,说了句“谢谢”,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下一秒,直冲天灵盖的浓郁薄荷味,像在生嚼牙膏一样,从嗓子眼到喉咙都是火辣辣的凉,顾渐面无表情地嚼几下。
国外军用的口香糖,专门为作战部队准备的,一颗相当于两瓶咖啡的能量,程希觉偶尔用来提神,他慢条斯理翻看手机邮件,“现在不困了?”
顾渐靠着椅背笑起来,“嗯,清醒了。”
程希觉合上手机,侧目看向他,“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谢谢程总。”顾渐慢吞吞嚼着糖。
程希觉扫过他耳后鲜艳的纹身,轻描淡写地问:“你的纹身什么寓意?”
顾渐摸下耳朵后面,一本正经地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
程希觉沉默之后嗤笑,“喜欢用戏谑的态度回避与人的深层交流,顾渐,你没有朋友吧?”
顾渐懒散地耸耸肩,咽下嘴里的糖,“有啊,我朋友多得很。”
“比如给你下药的孟迟?”程希觉淡问。
提到这个名字,顾渐眉头一下拧起来,随即慢慢地松开,冷声道:“他不算。”
程希觉心情稍好一些,侧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酒店的事情很抱歉,我以为你是有意为之,才会那么粗暴,你当时没受伤吧?”
顾渐撇过头,鼻尖几乎戳到程希觉的下颚,他勾起嘴角,洒脱利落地说:“没什么,别在意。”
程希觉嗅着嘴里薄荷糖的味道,明明很凉爽怡人的味道,却让他有点躁,“我要抱歉的不止这一件事,那个——很难清理吧?”
“还好。”顾渐冷白的脸恬静,斜睨着程希觉,“程总家大业大,应该不缺安全用品吧?”
难道就不怕某天突然跑出来个孩子抱着腿叫爹?
程希觉细致地端详他的侧脸,“我不是随地发情的动物,平时没有储备。”
顾渐挑起削薄的眼尾,“但程总会和一个丧失意识的人上床。”
程希觉轻笑,凑得顾渐耳畔低声说:“比不上在洗手间最后一个隔间幽会的人。”
顾渐稍怔,才想起那天舞男发给他的邀约信息,赞许地语气说:“程总洁身自好,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
程希觉心底冷笑,慢声细语地问:“你呢?我是第几个?嗯?”
顾渐撇开眼,望着窗外飞驰的风景,随口扯个慌:“不记得了。”
程希觉没说话,许久之后,他摘下眼镜,装进西装胸前口袋,一副不疾不徐的淡然态度,说出的话不怎么淡然,“也是,毕竟我们睡完,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车内静悄悄,半响没等到顾渐的解释,程希觉扭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顾渐靠着玻璃睡着了。
程希觉静静凝视他。
他觉得这是男人恶劣的占有欲在作祟,顾渐难得地漂亮,冷淡沉郁的模样本就很吸引人,更何况,程希觉见过顾渐更迷人的一面。
让顾渐漠然不动的脸为他沁出深深潮红,湿漉漉的脖颈泛着细腻的光,露出痛苦的,沉沦的,迷醉的神态,那种极致的征服欲就像驯服了一匹烈马,有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刺激。
程希觉不认为这是好感,是喜欢,他和顾渐相处的时间很短,其中一大半还在床上交流,这只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轿车停在庭院门口的树下,几个仆佣钻爬在森郁郁的花丛里,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周姨双手交叠压在腹部,高声指挥仆佣钻得更深些。
见到程希觉和顾渐回来了,周姨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先生和太太回来了。”
顾渐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声不响地向屋里走去。
程希觉问道:“在找什么?”
周姨迟疑一下说:“是太太的宠物犬,我们打扫卫生时从太太的房间跑出来,钻到花丛里不肯出来。”
程希觉不喜欢任何带毛的生物,他没有过敏反应,纯粹觉得脏兮兮,不干不净的,会流口水,乱叫,还会抓人咬人,和人类幼崽一样令人讨厌。
顾渐回过身走到花丛前,俯身跪趴下来,小狗崽半个圆鼓鼓的屁股撅起来,努力的拱土,“八分,回来。”
听见主人的声音,小狗崽扭过脑袋,从花丛里挤出来,一下子跳到顾渐膝盖上,兴奋地狂舔他的手心。
高定西装的膝盖沾了一层土,顾渐随手拍拍尘土,抱着狗崽站起来,几步走到台阶上,后背倚着白石膏的罗马门柱,微微垂下脸庞,抬眼直直地看向程希觉。
程希觉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恃美行凶”,但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不为美色所动,于是摇了摇头。
顾渐的眼睛干净纯粹,黑得没有一丝杂质,即便颓丧堕落,都不会给人糜烂的感觉,他慢悠悠叫了声:“程总。”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称呼,程希觉却有种感觉,顾渐似乎在叫另一个称谓。
顾渐继续说:“我需要它。”
程希觉睨他一眼,大步向屋内走去,路过顾渐身边时说:“留着吧,以后不准这样看我。”
周姨呆滞地望向顾渐,不明白刚刚短短十几秒发生了什么,竟然让铁石心肠的程希觉一反常态。
顾渐摸摸八分的脑袋,也没弄明白程希觉说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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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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