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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安厉声喝道,“江颂你住嘴!”
江颂果然听话的住了嘴,江昊安低头捻了捻眉心,少见的有些颓然,“我知道,我们从小对你的要求严格了些,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没必要以这种方式来反抗。”
“与这无关。”江颂斟酌了片刻才问,“爸,我们这是一场平等的谈话吗?”
江昊安本想说点什么,却在这一刻恍然回神。
他是在什么时候失去绝对话语权的呢?江颂再也不是那个任他修剪枝叶的小男孩了,他的小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不知什么时候连个头都越过了自己。
在晋元集团这短短一年半,江颂的种种表现称得上是自惟至熟游刃有余,他的继承人用一种出人意料的速度扎稳了根基。
如今的他们,确实站在了对等的位置上。
江昊安无话可说,只好点点头。
江颂缓了缓声气,心平气和的说,“最开始,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丢失的东西,后来才发现,他像个熄不灭的小太阳,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和感染力,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很开心。”
“这些话,我对他都没有说过。”似乎是因为想到了阮眠,江颂浅浅的笑意像涟漪般轻轻漾开,神色温柔了许多,“我很喜欢他,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世俗规则和传宗接代去找一个人结婚生子,这是对自己,更是对别人不负责任,希望你们能理解。”
其实他很清楚这场争论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他不想让什么无奈的现实横亘于他们之间,不想带着阮眠缩进阴暗的角落里偷偷摸摸,所以,他至少要表明态度。
许久,江昊安沉吟道,“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
“那我只好带他私奔了。”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颂用近乎逼视的目光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我在正视自己的感情,并为之努力。”
江昊安愕然抬头。
内心深处有一缕微妙的情绪破土而出,像是在早已落定的陈事里,亮起了一盏忽明忽灭的残灯。
*
阮眠像高位截瘫一样歪在床头,望着虚空,担心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
江颂按开开关,灯光瞬间拨开黑暗。
他两步迈到床前,俯身捏了捏阮眠的脸,“又跑客卧来了。”
阮眠仰头看他,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不安和恐慌,手臂一张,耍赖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腰,在真切的触碰到他时,悬着的心才重新落回胸腔,“当着你爸妈的面回你房间,示威吗?……他们这是走了?”
江颂,“嗯。”
阮眠,“有没有骂你啊?”
江颂由他缠着,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哄小孩似的,“没有。”
阮眠愁眉不展的把脸埋进他衣服里,“你会不会被停掉所有的卡,关在家里,然后被迫结婚。”
江颂哭笑不得,“没事少和耿湾湾一起看那些奇怪的东西。”
“你也太冲动了……”
“我得光明正大的把你领进门。”江颂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放心吧,别乱想了,我们回去睡觉。”
自从和江颂正式同居以来,阮眠的作息正常多了,被他这么一说,加上神经骤然松弛,立马睡意袭来哈欠连天。
匆匆洗了个澡钻进被窝,明明困得不行了,还要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江颂说话。
江颂听他絮絮不休的问这问那,一会担心晋元集团会不会经济制裁老孟,从而迫使他就范,一会担心江颂老妈会不会出一千万让他离开她儿子,越说越离谱,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阮眠想了想,“嗯……你两岁的时候,偷偷把你抱走。”
“两岁?”
“太小了不好养活,再大就该懂事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养成系,多爽。”
江颂低低的笑了一声。
阮眠给自己换了个姿势,“……如果我能从小陪着你就好了。”
“为什么?”
“你就不用一个人吃饭啦……”
阮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沉入梦乡。
江颂看着他那张已然五迷三道的睡脸,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
他总是孤身一人,尤其是在江愿结婚以后,他和谁都不亲近,无论亲人朋友,都只是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生疏。
直到阮眠热热闹闹的出现。
他低头亲了他一下,轻声说,“谢谢你。”
阮眠应该是睡梦懵了,咕咕哝哝的回了一句,“……不客气,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
说完,他拱了拱身子,手从江颂的睡衣下摆塞进去,摸了两把,心满意足的吧唧吧唧嘴。
江颂,“……”
浪漫的小火花,总是能被他无情摁熄。
第63章
▍ 在那场措不及防且并不愉快的见家长风波之后,阮眠又开始试图躲回客卧去睡,甚至一度想回家薄
在那场措不及防且并不愉快的见家长风波之后, 阮眠又开始试图躲回客卧去睡,甚至一度想回家避避风头, 生怕被捉奸在床, 但最后都以被江颂用武力镇压再拎回三楼而告终。
就这么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周,居然真的无事发生,除了江愿来了解了一下状况, 甚至都没有人再提过这件事。
也有可能是提了,江颂见他那个鹌鹑样, 所以没说。
今年的秋老虎格外凶猛,好不容易整理完入秋的衣服,掏出薄毛衣,结果高温杀了个回马枪, 直接杀回三十多度。
在一个体感不知道飙到什么高度的正午,顺义某个尚未完成建设的新楼盘前, 站着几个人,顶着炎炎烈日,行迹可疑。
“叠拼加洋房,一共七个户型, 我们分三组,我和耿湾湾,严瑾和顾霖, 王老急和小曲, 混进去之后遇到哪个就量哪个,量到的在群里说一声,别量重了, 可以吧?”阮眠把提前打印好的户型草图分发下去, 抬头悄悄觑了王老急一眼, 发现他面色平和,没有什么不满的前兆。
王老急本名王惟恩,因为他这个人非常较真而且老是急眼,就得了这么个诨号,时间久了,猛然一下大家都想不起他的本名了。
阮眠性格大大咧咧,情商都用在了谈客户上,私生活里没有太多盈余,所以一直不怎么和他打交道,生怕哪句话不过脑子把人给得罪了。
现在行业内卷的厉害,为了抢占先机,在房子没完全盖好前,就得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搞到精准尺寸,做研发方案。
这样约客户时才有底气,我对你的房子比你了解的还多,比其他公司也多,你不找我找谁呢?
最开始的几家签的越早越好,甚至不惜将价格压的极低,只为了做另一种意义上的“样板间”,开头开的漂亮,这个盘就会成为一片沃土,一条康庄大道。
毕竟大多数人都会有从众心理,见左邻右舍都选这个公司,内心的天平就会倾斜,全当作是前人探路后人享福,有人提前蹚过雷了。
可惜打头阵的设计师们,日子就不是很好过了。
他们被当成偷钢筋的小贼轰出去过,被擦着脑袋掉下的碎石吓到魂飞魄散过,诸如此类的状况数不胜数。
所有建筑工地都不会让非施工人员入内,他们只能像铁道游击队似的,趁着下雨天或者正午时分,工人们休息的时候混进去。
阮眠记忆最深的就是有一次暴雨,蹚着没过小腿的浑浊泥水往里走,一不小心陷进淤泥坑,脚下千斤重,拔萝卜般使劲拔出腿,结果“啵叽”一声,脚上没了鞋。
大门肯定是走不得的,整个建筑工地都被蓝色铁皮围的严严实实,几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不是大老爷们胜似大老爷们的耿湾湾,站在好不容易找到的“防御漏洞”前陷入了沉思。
豁口在铁皮墙的墙根处,呈U字型,阮眠掀门帘一样掀起铁皮探头看了一眼,嘴里“啧”的一声,刚啧完,肩膀处又探出一颗脑袋。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豁口已经够考验身材了,没想里面为了防止铁皮的破损扩大,上方还钉了一大条木工板,堪堪卡出个“狗洞”。
严瑾拿卷尺量了一下“狗洞” 的极限尺寸,讷讷道,“好家伙,长六十九公分,高四十七公分,弟兄们,这钻起来要点技术啊。”
说着,他直起腰比划了一下冯宇,拍了拍对方挺拔的小肚腩,“你在外面放风吧,这不片点肉下来,大抵是进不去的。”
冯宇张了张嘴想反驳,看了看洞,又看了看自己挺起来就看不见脚面的肚子,突然觉得很无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蹲下身,帮忙掀着铁皮,“行了行了,英雄们赶紧钻吧,速战速决,记得多拍点现场照片。”
没等他说完,顾霖已经在洞口跃跃欲试,连换了几个姿势方得要领,一马当先的钻了进去,一进去立马有了当贼的觉悟,极力压低声音,“得先伸条腿进来,小心铁皮上面有钉子。”
耿湾湾本就苗条,因为常年练习泰拳,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像条泥鳅似的一滑,利落的消失在了洞口。
严瑾、阮眠和小曲紧随其后。
除了三组六个设计师,还有个新来的小助理,大学刚毕业,怯生生的看着大家挨个打入敌军内部,茫然的问,“......那,那我呢?”
王老急费劲吧啦的塞进一条腿,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起进去学学,跟着谁都行。”
小助理点点头,看看严肃的王老急,想想严瑾的面瘫脸,当即决定加入阮眠阵营。
王老急肢体僵硬,动作缓慢的活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冯宇憋不住直嚷嚷,“快点快点,这铁皮太烫了,再磨叽一会就要闻到铁板烤肉的味道了。”
小助理丝毫没敢耽误,连忙一矮身子也跟着钻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见顾霖正抬着胳膊,上面一道血口子,应该是刚进来时没看见钉子,被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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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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