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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被锁起来了,一圈一圈的铁丝从内到外,出口处挂着一张很大的健康码,几个工作人员戴着口罩站在那儿。
他们不出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
上个星期四,贺建国点了肯德基,在门外没进来。贺建国索性送给门那儿的志愿者。志愿者面上有一道红痕,汗涔涔的,陈朝生知道那是戴口罩勒出来的。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时期。
陈朝生不懂。
“Siri。”
“没关系。”siri说,“你们人类是我的好朋友,就像狗是人类的忠实朋友那样。我喜欢犬科,也不吃狗肉。”
“所以……你是今天早上那个siri 的复制品么?”陈朝生问它。
“是的。”siri说,“不过我们都是最开始那一个的复制品。”
“不过这是你不懂的,再牵扯下去就会是很玄妙的事。”siri说,“要是你是个高中生,学了理科,或许我还能稍微同你沟通一下。但是想到你是个鸡兔同笼都要实地演算的家伙,这么说还是算了比较好。”
陈朝生说不出话来。
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不过那应该是留给科学家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像他这样子的神棍。
这个Siri和那个Siri都是Siri。
总归谢春山只会有一个对象。他比较相信一夫一妻制度。
重婚不积阴德,会被枪毙的。
“天上,有颗星星。”贺建国还在斗地主,随手一指,“白日里的,怎么会有星子?”
“【您收到了一条讯息】智慧地府提醒您:今日发射人造卫星上天庭,请您少看窗外。”
“不就是蓝天白云么?”白念云挪了挪椅子,“我当年出生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不过现在的天不比以前,以前的天总是更蓝的。”她的满头银丝被吹散了,“哎呀这风。”
反倒是孟寻风走去,将窗子拉上了:“地府那边的人实诚,服务态度也好的很,听人这么一句总是没错。”
“总归今日不去看窗子外面,你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反倒是这句警告,他们也不像是无端会发出这种警告的人。”
陈朝生觉着他师叔身上有一种极大的割裂感。
他师叔面上缠了那么多层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额前垂了几缕才染上的金毛,嗓音又还是那种老人调儿,为了洋气常常加进些新词进去。
像什么:好死,开香槟喽一类的。
香槟呢,还要换成英文来彰显自己高级。一面之乎者也一面说hello,像是八旬老太穿jk。
他
孟寻风在窗子旁坐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和许三清聊天。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哭和笑都是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老孟啊,你真是…真信什么地府的鬼话。”
“地府鬼差就讲鬼话。”陈朝生道,“不过,最近的要求英语过六级。”
“得。”贺建国输了牌。
“老贺啊,你死了不去地府,那你想去哪。”孟寻风反问他,“是中国人就去地府,不是中国人,那我另说。”
“你难道想去上帝那里吗?上帝那的文化差异,和我之间的不是一点两点。上帝那移民要护照的。”
贺建国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去前苏|联。”
“奶奶的。”他嘟囔了几句,腿似乎是又疼了,坐在床沿上抱着大腿,“嘶嘶……”
“老白下手也不知一点儿。”贺建国也不敢将声音放得太大了,“真是的,疼着呢。”
陈朝生仍望着窗帘后的那片天。
他倒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大概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了。
风吹得窗帘反复摇晃。
白色的窗帘,很像是一块白色的纱巾,还是质地很薄的那种。蓝色的天朦朦胧胧。
“结束了。”siri说,“方才检测到高级人工智能的活动,感觉整个ai都被压制住了。”
“就像你们剑修,一个金丹期对上元婴,除非是身负异宝,那就只能莫欺少年穷了。”siri说,“这可把我憋坏了。狠狠被压制的感觉,感觉真是色情得要死。”
“爽死了。”
贺建国第一个坐不住,伸手将窗帘一把拉开了。
窗子外还是那样的蓝天白云,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唯独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太阳似乎往西面稍稍移动了些。
不过这可视作寻常星球运动所造成的结果,本身并无可惊讶之处。
“不就是蓝天白云么?”贺建国说,“我当是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是美国人的炮弹打过来了。”
“天上。”陈朝生轻声道。
天上有东西漂浮着,日光虽说遮蔽了那东西的大半光辉,却还是能够依稀看到什么东西,在义无反顾向太阳过去了。
“那是……星星?” 陈朝生多看了一眼,眼睛有些疼了。
“你好啊。”
黑西装爬在玻璃上,热切地对着陈朝生打了招呼:“是陈先生啊,要是您想来看的话,也没关系嘛。”
“毕竟您和白复水先生,在地府都能享受玉皇大帝级别的待遇,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用户不能看的呢?”
黑西装擦了把面上的汗水,娃娃脸一看见他就堆满了笑意:“陈先生,请问有什么想问的么?”
他身后是一个有些看不懂的装置。
金属的。
上头贴了几张符篆。
“ 你们这是在?”陈朝生站在窗子后。
黑西装的手掌贴在玻璃上,在上头摁出了有个黑色手印。
他抱歉地笑了笑:“在送星星上天去。”
“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送上天空。”黑西装说,“其实这句话在地府是适用的。”
“林寒烟魂魄死了,他的心脏会由我们送上天,成为星星。”黑西装低头看了看手表,反光照在玻璃上,“这些星星有些会被天庭回收,有些会成为陨石,也有些会成为太空垃圾。”
“虽然做这件事情没有多少意义。”黑西装说,“我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这是我们上司看天庭不爽很久了,我们去啊天庭的地盘丢点儿垃圾,泄泄愤而已。”
“平流层和对流层都是天庭的的地盘。他们那群玩意儿总是看不起我们地府人。平流层的房价又一直涨。”黑西装说着,“不让我们去天庭开办事处,那我们索性就将骨灰送上去。”
“开玩笑,只要我们想,什么地方都是地府人的坟场,天庭人的枕头上,浴室里,做核酸的棒子上,都来点儿骨灰。”
“西山路的肯德基可以么?”陈朝生问他。
“嗯……这个…可以是地府鸡的坟场,如果您有这个意向的话。”
作者有话说:
come back
……鬼混两天一天外面跑一天床上躺……
第67章 去地府吗
“对了, 这是您的外卖。”黑西装从下面用绳子吊上来一个大塑料袋,“是小炒对么?不要生姜。”
“0035,你不是送人上去么?”陈朝生接过那个还有些发烫的外卖盒子,“怎么……”
着实很香。
比医院食堂香。
医院食堂里的秋葵都能吃出香菜味。那厨子的手艺或许不差, 就是偏爱香菜了些, 总在菜里夹带私货。
甜的,来点香菜。
辣的, 来点香菜。
又甜又辣的, 多来点香菜。
“哎呀, 这不, 赚点外卖补贴一下么?”黑西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专业地戴着塑料手套,“毕竟我们的工资不上不下的,想着顺手在人间也挣点儿小钱吧。”
“吃完垃圾可以给我,我帮你送去天堂。”黑西装说,“那店也是地府在人间的产业。”
“你们地府业务挺广的。”陈朝生将袋子放桌子上, “炒菜,外卖…”
“相信我们地府好了。”黑西装笑着说, “放心好了, 我们的猪肉绝对不是死人身上砍下来的,我们的酱醋油盐也绝不是过期产品。至于排骨,那绝对不是死人的肋骨挖下来。”
“听起来更恐怖了呢。”陈朝生多看了眼红烧排骨, 又看了黑西装。
猪肉的价格是十六元一斤。
陈朝生至少值个几百块。
“放心好啦。过了质检的。”黑西装的目光与他相接, “吃了不死人,死了人包赔。”
“金头发的是谁?”他好奇地往身后看了眼, “看起来还挺洋气。”
“How are you?”黑西装的英语饭去买很标准。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那样字正腔圆。
“I am fine.”孟寻风没抬起头。
“他们说什么?”陈朝生问siri, “洋话, 听不懂。”
“他们说你小西巴。”Siri说,“你师叔说你长得很烦。”
“那我也不打玻尿酸。”陈朝生说。
他在天上看那颗星子。
太阳太刺眼,只是一刹那的凝视,就足够让人忍不住要落泪。
“Me too。”黑西装接了话,“小弟弟英文不错的嘛。”
“就是声音听着,有些耳熟。”黑西装又说,“是嗓子哑了么?要不来我们地府换声带?”
“我们地府有国庆活动噢,准给你换一个又响又亮的声带,能唱美声那种。”
“你们地府的技术已经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么?”
“哎呀,是的呢。”黑西装像是在说很寻常的事,“地府都在第n次工业革命了。毕竟我们最开始,只是天庭的隶属机构嘛。不过我猜,以后天庭要变成地府的隶属机构,让话语权都掌握在那群天天打麻将的老东西手里,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天上飞的,不只有鸟类,也有苍蝇和蚊子嘛,除去苍蝇蚊子,也有无小飞机,还有飘散的唾液。”黑西装说,“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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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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