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头的男人穿着华丽气势尊贵昂首阔步,睥睨房内的两人。 「陌生人?本王也算陌生人吗?」男人偏冷的语气令严观羽为之一震。 「司徒王爷?!」 司徒竞泠冷一笑,不请自入。 「看来严老板很诧异为何本王爷没回京城,反而还在北凉城是吧?这都得怪你的手下太粗心大意露出马脚,要甩开便不是难事了。没想到严老板即将大婚,此等大事本王怎可不来道喜。」 「王爷请坐。」严观羽很快恢复镇定。 「都坐!受了伤的人更应该坐是不?」司徒竞含笑道并有意无意地看了程奉刀一眼。 严观羽示意程奉刀离开,后者坚决不走,抱伤与司徒竞的护卫对峙。 「不知王爷此次前来北凉城有何要事?」严观羽确实惊讶司徒竞会出现在此,不过很快收敛情绪将主导权夺目。 司徒竞细长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波涛,教人猜不出他的心意,但薄唇轻扬释出善意。「本王是临时才知道今日是严老板的大喜之日,来不及准备厚礼,只好送上一份薄礼,奉上! 」 司徒竞的护卫随即将一只木匣放于桌上,程奉刀上前打开,里头竟摆着张顺的人头。 严观羽心一凛不动声色地握紧椅子扶手。 「相信严老板必定能明白这份礼物的意义对不?」司徒竞的口吻满是挑嚣,严观羽气定神闲地开口:「王爷有事明说。」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俐落的办事态度! 」司徒竞双手交垒置于腿上,唇角的笑意始终不褪,有张俊美容颜的他却带给人一种恐怖的死气。「昨日这家伙告诉本王一件有趣的事,他说我找了许久的人就藏在你府里,而我想要的墨光玉亦被你所得。观羽,凭我们多年的交情,我怎可能信他不信你,你说是吧?所以我便要他的命来为他所说的话负责。 「当年冯府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也相信你说的话,结果你竟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次如此怕我来又是想保护谁?相信你自己心知肚明,用不着我再说下去,墨光玉还有两颗,你我一人一颗非常公平,只是你竟贪心得两颗都想得到,结果一颗碎了,剩下的最后一颗,我势在必得! 」 「王爷,我确实没有墨光玉,要不凭王爷的本事怎看不穿观羽的谎言?冯怀真已失忆,根本想不起墨光玉之事,王爷可以断了自她这里下手的念头。」严观羽冷冷回应,不带一丝感情。 据闻司徒竞那双锐利的眼可看透人心因此在他面前不可有太多情绪。 「你如何肯定她失忆不记得了?说不定是她欺骗你?」司徒竞笑笑地反问。 「若我是冯怀真,就算为求自保而撒下漫天大谎也无所谓。」 「昨日我已设局,生死交关之际,她依然不记得墨光玉,我相信不会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设局? 站在门外的冯怀真僵住她压根没办法思考了。 刚刚她听到什么? 什么设局?什么是墨光玉? 昨日观羽不是还说他不清楚墨光玉的下落,是张顺栽赃,怎么现在却听到这些……难道这一切全是陷阱,为了引她入局? 她最信任并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人欺瞒了她,她还能相信谁? 还有,为何她始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究竟是在哪看过? 她的头好疼,整个人却动弹不得,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既然你这么说,本王再信你一次,相信聪明的你不会与本王争夺星光玉。对了,刚才所送的礼物本王觉得太轻了些,显不出诚意,决定再添上另一个礼,让你明白本王有多重视你的婚礼,把她带进来。」 司徒竞话语方落,他身后的护卫随即将站在门外的冯怀真带进房里,同时替她解开穴道。 「怀真?!」严观羽一脸惊愕。 司徒竞起身走到冯怀真面前。 冯怀真望着这名将她带至书房门外、让她听到一切的男人,对他感到无比恐惧,指尖不由自主颤抖,她怕他,非常非常惧怕……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这个司徒竞究竟是谁? 「相信你现在应该更了解即将成为你夫婿的男人了。」 严观羽怒瞪司徒竞。 「为了有个保障,冯怀真必须到我那儿作害,等你何时拿到墨光玉,我便何时放人。」 「王爷! 」严观羽愤然起身,目光凛测如刃。 这时,程奉刀快一步抽刀,琥珀同时提剑进入,剑尖直指司徒竞,而司徒竞的护卫也手披上剑柄伺机而动。 「呵呵! 」司徒竞轻笑显然一点也不在乎此刻对他不利的局面。「本王半个时辰若没回去,自会有人踏平严府,到时你又要如何保住她?」 「至少你会先我一步到地府。」严观羽一字一字地说刻意压抑怒火却藏不了忧虑。 他这句话赢得司徒竞正眼注视。 「从没人胆敢对我说这句话,严观羽你的弱点,终于被我找到了。」 「司徒竞,你若想带走他,命就留下来! 」 这一刻,他正式与司徒竞决裂。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司徒竞凉凉地问。 「那你为了一个女人又值得吗?」严观羽随即将这问题回赠。 司徒竞霎时变脸,冯怀真见状,惊愕地倒抽一口气,她总觉得自己认识这个叫司徒竞的男人,因为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嘴上逞能并不能保住她,交出墨光玉方有生路!严观羽,我只给你三日,要不,严府将会是另一座冯府! 」司徒竞倾身在冯怀真耳旁,低声说:「真儿,你可是我未婚妻呢! 」留下这句话他与护卫离开严府。 未婚妻--三个字如同巨石瞬间压垮冯怀真。 她神色苍白,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未婚妻……是了,她的确有个未婚夫,名字呢?她的未婚夫是什么名字,那双眼睛仿佛锋利的刀似要穿透她,令她凉透血骨。 王爷命令取回墨光玉,并杀了冯怀真! 是了,她记得这句话,她记得、她记得啊…… 冯怀真脑中瞬间涌入大量的片段记忆,她一时承受不了这种椎心痛楚,最后不支倒地。 「怀真!怀真--」严观羽的声音愈来愈远。 她好似作了一个很长的梦。 现在,终于醒了。 梦中的她痴傻无比全心全意信任那个男人怎知最后是一场空。 冯怀真缓缓下床,来到镜前坐定,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最后怅然地闭上眼。 本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姑娘,没想到转眼间,所有一切皆化为乌有,她的爹娘葬身火窟,她最爱的男人也背叛她,她已痛到哭不出来。 泪水,已干;心,碎了。 为何要让她想起来呢?不想起这血淋淋的一切不是更好,即使到最后死了,也肯定能带着微笑而走吧? 是她引狼入室,是她招来灭门惨剧,是她害死冯府所有的人,是她--天真愚蠢信了他,以为他才是自己的最终归属,结果呢? 既然上天让她失忆,为何还要再让她想起来,忘了痛苦不是更好? 呵呵,真是惨不忍睹的下场啊…… 更凄惨的是,她最后仍喜欢上同一个人……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吗?」严观羽上前欲碰她,却被她转身躲掉。「怀真?」 「别这么亲昵喊我的名,我已有未婚夫。」 「你的未婚夫就是我。」 冯怀真泠冷一笑。「别说笑话了!我的未婚夫明明是司徒王爷,怎会是你?」 「你别听司徒竞胡说你根本不喜欢他! 」 「那我喜欢你……是吗?」她的笑容由冷转苦,眼眸凝着浓浓的愤恨。「你敢说你没有从我这里骗走墨光玉?」 「你想起来了?!」 「呵呵,是啊,上苍怜悯地拿走我的记忆,又残忍地让我想起那可悲的过往。严观羽,你为了得到墨光玉不计任何代价,甚至连我也能利用,六年前冯府的那场火,不也是你所为吗?」 第八章 那年她十四岁。 正值舍苞待放的年纪,冯怀真和其他姑娘一样对任何事都好奇,即使爹娘反对她独自出门,她依然喜欢单独溜出去,多带个人总是绑芋绑脚不方便。 今儿个天气晴朗,爹娘外出,她甩用开婢女又偷偷溜了出来,一路欢乐地上山参拜庙宇替沁姊析福。 沁姊是冯府的婢女,娇弱多病,这趟上山就是为了帮她析福,希望她的病快快好起来。 下山后,她贪恋四周的美景耽搁了些时候,等她想进城时已将近黄昏,更不幸的是,她居然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遇上打劫。 冯怀真望着挡在面前这六名不过七、八岁出头的小娃儿,有男有女,一字站闻,手持「武器」,「笑」果非凡,她拚命忍住想笑的冲动。 他们的双脚、双手还在颤抖呢,这样也算打劫吗? 「你……你快拿出钱来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就……」带头的小男孩手持钝掉的短刀,即使想摆出浑浑的面孔也掩饰不了害怕的恐惧。 「就如何?」她好整以暇地反问。 「我们就、就……」 小男孩连声音也不住地发抖,更遑论其他年纪比他小的孩子,冯怀真不禁感到难过,爹每年都捐出一大笔钱,为何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必须涉险求生存? 「别闹了!你们才多大的年纪就想学人打劫你们爹娘都没教你们吗?」 小男孩愤怒地大喊:「哼!你、你穿得这么好怎会懂我们吃不饱的苦!少说那些大话,快点交出钱来,要不然我就--非礼你! 」 其他孩子不懂「非礼」二字,纷纷看着他们的老大。 他、他要非礼她?! 冯怀真认真地打量眼前年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然后走向他,其他孩子见状,连忙后退几步,只剩下小男孩动也不动,两人对峙片刻,下一瞬,冯怀真打掉他手上的钝刀,一把抓住他,同时蹲下来将他压在自己腿上用力拍打屁股。 「非礼我?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想学那些混帐男人要非礼姑娘,你娘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娘如果知道,一定会很伤心自己的儿子居然想做这种坏事,现在我就代替你娘好好教训你! 」 「啊!好痛!放开我! 」小男孩大喊,拚命想挣脱。 冯怀真将他抓得牢牢的,下手的力道不轻,毕竟小时候不纠正,将来长大必会走偏。 其他孩子吓死了,全都扔下手上的武器做鸟兽散,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哭着拉扯她的衣服。
「姊姊!请你别打文哥哥,我娘生病了,可是我没钱带娘去看大夫,是文哥哥想帮我,是我的错,求求你别打文哥哥了!文哥哥很好的! 」 女孩哭哭啼啼,模样可怜,看得冯怀真于心不忍,终于放开小男孩。 「好了,乖,别哭。」她以袖为帕拭去女孩脸上的泪水。 小男孩滚到一旁,操着自己的屁股。「你这女人,太可恶了! 」 冯怀真挑挑眉,威吓道:「你还想再被打一次吗?」 小男孩随即噤声不语。 「姊姊,不要! 」小女孩连忙扑进冯怀真怀里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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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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