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哀求的话难道对他再也起不了半点作用吗?见他沉默不语,赵靖心突然害怕了。“你……还……爱着我吗?” “昨天晚上你才问过我的。” “只要告诉我答案就好了。你还爱着我吗?” 他侧脸望着那淡淡的一抹斜阳,忆起他对白苇柔表白心意的那个黄昏。怎么?又将入夜了吗?日子怎么这样不禁过,不过半载时光,他的感情已随心境老去,再也负不得半点情债。 这些天里他想了很多,然而再怎么想、再怎么伤,不管他走得多远、走得多久,山高水长,都无助于他心里那张绝望的牢笼。 相见……恨晚。 无论白苇柔将来选择了谁,一定都会让他再心碎一次。 “这么问,不怕我敷衍你?”他垂下头,觉得疲累又心伤。“是的,我爱你。”像宣誓般的开口。 “能亲口听你这么说,就算敷衍,也是好的。”她伸展手臂环住他的腰,笑得悲哀。 赵靖心环住他,彷佛心里被重新注入了新生命。她知道这样是愚昧的,可是,她只能跟他这么要求。 ☆ ☆ ☆ 求婚被拒,赵正清还因此逃避似的躲回赵家待了好几天;可是一进乔家,他还是不住关心地往白苇柔那儿去。看到房里只留打扫的乔恒,他不禁呆了呆。 “赵少爷,您来啦。”乔恒站在板凳上,停住朝上挥动的把子,同他恭敬地打声招呼。 “苇柔呢?” “搬走啦。”乔恒扭过脸,又开始挥动手臂。 “搬走?怎么回事?不是养伤养得好好的?”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可是她坚持要搬,匆匆忙忙决定了,咱们大伙儿也拿她没法。她的身子都还没复原呢,连蒋婶劝她半天也不听。她进乔家的时候,咱们少爷也没跟她立下甚么期限约定,说起来呢,她也不算乔家的人,要走谁也强留不得。”说罢,乔恒还叹了口气。“您没瞧见她走的那模样,连走个两步路都还要让人搀着,脸色白得像雪似的,我真是不明白她在想甚么。” 赵正清掀起眉心,愈想愈奇怪:“她甚么时候搬走的?” “这个月初十吧。”乔恒歪着头忖了半晌,才开口道。 这个月初十,不就是他跟白苇柔求婚的日子?赵正清靠在门边,难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难堪才搬走的?想着想着,他心里起了浓浓的歉疚感。 “我姊没说甚么吗?” 乔恒愣了一下,突然跳下凳子,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怪就怪在这里。听绣儿说,苇柔搬走的前一晚,少奶奶破天荒地大发脾气,还摔坏了两块镇纸。我乔恒在这儿待了八年,还没听过少奶奶大声骂人呢。所以大伙儿在想呀,一定是苇柔说了甚么不得体的话,惹恼了少奶奶,她大概是被赶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苇柔也不像是会说刻薄话的人。所以,这应该跟少爷有关。” “别乱猜了,我回头去问问我姊,不就都知道了。”赵正清听不明白,心里只记挂着白苇柔。 乔恒有些担心地望着他。“那……那赵少爷可别透露是我说的。” “知道啦。”他拍拍乔恒,匆匆忙忙地走了。 ☆ ☆ ☆ “姊,苇柔呢?听说她搬出去了。” 他从没见过赵靖心此等模样,脸上的怨妒完全扼杀了她的美貌。 一提到那个名字,赵靖心憔悴的脸随即一僵,闷闷地背过脸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告诉我吧。”赵正清央求着:“我才回家没几天,乔家怎么就变得一团乱,连你也是。绣儿说你关在房里好几天都不出门,连姊夫来看你,你都把他赶了出去没理会,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姊夫甚么都没说吗?”她恼怒地问。 “他才刚回来,怎么会知道?”赵正清莫名其妙她那怨恨的神情。 “……” “姊,不要这样怪怪的,有甚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怪的不是我,是白苇柔,是你一直觉得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苇柔!”赵靖心突然崩溃,她退了两步。“是我赶走她的,是我!你要问的就是这个,是不是?因为她爱上不该爱的人!”她颓然捧住脸。“我容不得她在乔家再出任何差错!” 赵正清恍然大悟白苇柔拒绝他的原因,然而这时间他也没心情去讨论这件事。 “姊……那个人是谁?”想起乔恒的话,他心里隐隐有答案,可是却没敢断定。 赵靖心悲哀地看着他,冲上前抱住赵正清,落下两行泪来…… “你还不明白吗?正清,她爱上了你姊夫,所以她不要你。她爱上你处处引为模范的男人,释谦嘴上不说,可是我知道他是不要我了。这两天他找我,可是我不想见他。一想到他是用补偿的心,我知道他心里不要我!正清,你帮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答案一经证实,赵靖心陈述的事实重重打击了呆立当场的他。赵正清头痛欲裂,只能紧紧抱着痛哭失声的姊姊,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第八章 赵正清气冲冲地奔过回廊,扭住乔贵大声问话:“阿贵,我姊夫呢?” “赵少爷,你这会儿先别进去,他正忙着跟倪老爷说话。” “罗嗦!” 赵正清恼怒地瞪了乔贵一眼,甩着袖子大步走进去。大厅里,倪老爷的声音谦卑地回荡着。 “……放弃这场官司,乔少爷的宽宏大量,老朽感激不尽。今后老朽一定保证我那逆子的行为,不再放任他胡作非为。” “我的要求也只有这样,倪老爷。” 老人又唯唯称是。 “乔恒,送倪老爷出去。” “是。” 乔释谦负着手,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慢慢转身。 “找我有甚么事?” 赵正清瞪视着乔释谦──这个他一直最钦佩、也最敬爱的姊夫。突然,赵正清一拳挥去,乔释谦脸斜偏,闷哼一声,腹部接着又挨了两拳。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苇柔是清白的,就算别人闲言闲语,我也当他们是放屁!可是……可是你居然……伪君子!”赵正清愈揍愈气,吼声在大厅里回荡。“为甚么要伤害我姊姊?这些年来她在赵家尽守妇德,对你一心一意,除了生孩子这一样,她没甚么对不起你,你为甚么要这么做?” 乔释谦拭去破裂嘴角渗出的血,摇摇头,甚么都没说。 “你这个……”他冲上去又想打乔释谦,却被后方的乔贵抱住。“放开我!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伪君子,亏我一直这么信任你。我喜欢苇柔,居然还曾经派你去当说客!那时你大概在心里笑我吧,真是可恶!你太混账!”被乔贵拖开,赵正清精疲力尽地跪下来,忿恨不已地捶着地上。 “你说对了,我是个混蛋,是我伤害了你姊姊。我原本就打算等倪家的事了结──” “鬼才相信!”赵正清冷哼,打断他的话。“倪家早该告他们了,是你拖拖拉拉的不想离开苇柔上县城去,不用再解释了。” “赵大夫,请你冷静下来。”乔贵跪在他身旁恼怒地喊着:“少爷若是不想离开苇柔,上个月怎么又会到南方去?少爷不告倪家,是因为不想扯出少奶奶……”
“乔贵,这儿没有你的事,下去!”乔释谦喝住他的话,不想他再说下去。 “这跟我姊有甚么关系?”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有一时间赵正清还以为他打算甚么都不说。 “如果我的行为让你失望、让你忿怒,那我只能说抱歉。”他看着窗外,隔了一会儿才娓娓开口:“但是,我跟苇柔真的是清白的。” “你……”赵正清错愕地望着他。 “我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样也错了吗?虽然不能够给她甚么,至少见她安全无虞,我也不会难过。爱个人并没有错,错只错在我识靖心在先。正清,我只是个平凡人,我努力让自己循这世间的道德标竿走。你事事以我为榜样,那是错的,我的规范并不适合你。对苇柔,该了断的我自会了断。” 赵正清愣愣地听着那些话,忽然觉得自己傻不堪言。 就算乔释谦是故意要把自己的过错掩饰得这么漂亮,那么,相较比起来,他对白苇柔的用心又算得上甚么呢? 从乔家跑出来,赵正清懊恼得不得了。这条常常走的热闹大街,再也吸引不了他,只觉得那些喧闹声徒惹他心烦。 “哎,你这人怎么搞的?走路不长眼睛,撞了人也不吭声。” 赵正清心浮气躁地回头,原想回嘴,但在见到对方那脸却呆了半晌。 江杏雪也愣了。从那件事发生过后,他们至少有三、四个月没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末了她先开口,语气有些揶揄嘲弄。 他仍是绷着脸没开口;江杏雪笑笑,也不以为意。 “不说便算了。”她喃喃自语,回头就走。 “你……你知道苇柔在哪儿吗?”他唤住她。 江杏雪又回头,抱胸以待。 “你想找她?” “对。” “为甚么?” “你知道她在哪儿?” “当然知道。” “告诉我她在哪儿?” “不说。”江杏雪摇头道。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和我姊夫……”赵正清猛然住嘴,教他怎么把这种事说出口? “在一起?” “你……” “到乔家报讯那天,我就知道了。”她看穿他的表情,证实自己所想的。“你跟你姊夫一样,都喜欢苇柔,是不是?” “我可以爱,但我姊夫不可以。” “为甚么不可以?乔少爷不可以,可不表示苇柔也不可以。” “我听不懂你的绕口令。”他心浮气躁地摆摆手道:“我只想知道苇柔在哪里。” “不说。”江杏雪仍是摇头。 赵正清被她的连连摇头给逼得恼了起来。 “做你这行的,是不是都会见钱开眼?那好吧,你要多少钱才会心甘情愿告诉我?” 她怒瞪着他。“你说甚么?再说一遍!” 赵正清正在气头上,也不管出口的话伤不伤人,放声又说了一遍。 突然,江杏雪一个耳光煽过去,他被打得踉跄收口,瞪着她向来妩媚的眼里出现的不协调忿怒。 “对,我是婊子,所以你就认定我爱钱,以为几个小钱就可以打发我!这就是你们高尚人对我们这种“麻烦”的看法,是不是?”她气得扭头就走,不知怎么心里委屈极了。江杏雪心里很明白,气也没有用,她早习惯了别人看她的眼光,那又怎么样?她贱、她淫、她烂都是她的事,至少她把自己管好了,不给任何人惹麻烦,也从没对不起任何人过,这混蛋凭甚么侮辱她! 她可以不生气的,但她就是气,气得不得了。三、四个月没碰面,他不找她,她也没借口看他,偏偏自个儿又犯贱想他想得紧。今儿个碰巧见着了,又被气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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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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