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父亲,她知道。 秀秀不好意思的赶紧抹去脸上的泪,却发现他虽然在微笑,眼里也有泪光。 谢谢你。 他无声开口,隐含水光的蓝眸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只能压着心口,含泪微笑摇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回到那座花园里,把那个家,留给他们三个人 她坐在白色的秋千上。 天很蓝,云很白,空气中有海的味道。 当风吹拂而过,她头上的林叶便会沙沙作响,让洒下的点点光影错落闪烁。 不知哪里来的早蝉,已经开始在树上嘟嘟鸣叫。
这里好舒服、好漂亮,如梦似幻一般。 她听可菲说过,这地方叫“秘密”,是一间芳疗店,卖精油和香草植物,还有手工蜡烛与肥皂。 这里真的很有秘密花园的感觉,她好喜欢这地方。 可菲说,这里是如月和莫森一手打造的,他们本来打算在双胞胎高中毕业后,就搬去和耿叔他们一起,让这里只是店面,但那件意外改变了许多事。 阿磊选择离开,如月和莫森却留了下来,留下来住在这个家,住在这个有儿子们回忆的地方。 一个母亲,需要有多少勇气,才能要人别再冒险拯救她儿子?要多坚强,才能开口要求救援的人回来? 他的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那场意外,带走了她的儿子,不只是一个,而是两个。 十年的时间不算短,但巴如月一直将这里维持得很好,她等着儿子回来,她相信他会回来,她让这里一直是个家。 换做是她,秀秀不知自己能不能做到。 蜷缩在秋千上,她看着满园的绿意,只感觉到满满的爱。 她知道这世上,不是每个母亲都像他妈,她很羡慕他,也为他感到高兴。 一对蝴蝶翩翩飞过眼前,另一道带着花香的清风拂来。 昨晚没睡好,刚刚又走了好几小时,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想睡。 她呵欠连连的试图撑着,但这地方好舒服,木头秋千的椅子又那么宽敞舒服,她忍不住由坐变成躺。 清风吹着对面椅子上的小说轻轻翻飞着,风中除了花香、海香,还似乎多了让人口齿生津的蛋糕香。 好香…… 秀秀半閤着眼,想着。 她饿了,她应该要起来找点东西吃,也许到隔壁的餐厅去。 可菲说桃花的厨艺很好,阿磊的厨艺是和她学的。
噢,还有他那帅到像电影明星的父亲。 莫森真帅,她喜欢他的模样,她猜阿磊老的时候,应该也会长得像他那样老帅老帅的。 真好…… 想象着他三十年后的模样,她不自觉露出微笑。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抱了起来,男人身上有他的味道,她叹了口气,更加放松。 她听见他母亲的低语,听见他父亲的声音,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回答。 她应该要睁开眼,但她好累,而且让他这样抱着好舒服,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体温,闻到他的味道。 他让她安心,像待在温暖的小船上。 他会照顾她的,她知道。 所以,她让自己更加偎入他怀中,进入梦乡,睡着……
婚纱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规律的轻响着。 再一次的,莫磊在那单调的节奏中清醒过来。 工作台边的女人,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她再次戴上了那副眼镜,认真的将象牙白的布料缝在一起。 前几天,她接了一件新的case,是件婚纱。 这一回,她想得比之前还久才开始动工,他好奇问她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因为,结婚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是女孩子的梦想啊。我希望穿上这新娘礼服的人,可以真的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他记得她说这些话时,脸上浮现的笑容,和真心的祝福。 她很认真的在做这件新娘装,画了好几件草图。 你不需要去帮客户量尺寸吗?
前天她开始动工时,他忍不住问。 不用。 他等着她告诉他那件事,但她只是摇摇头,道。 对方因为工作太忙,现在人在国外,她直接把身高和三围尺寸mail给我,交件的那天才会回来,我会留一些可以修改的部分,以防万一。 她没有讲那神秘的巧合,反而让他更加着迷的看着她,再问。 你都不怕人家没付钱就跑掉吗? 她笑了起来。 才不会呢,这客户早把钱付清了。况且,如果真的跑掉了,也没关系,我自己把它收藏起来就好啦。 说着,她抚摸着那象牙白的丝绸,嘴角浮现神秘又梦幻的微笑。 然后,她又陷入了那废寝忘食的工作模式中。 她总是这样的,想到什么就再也躺不住,即便是半夜三点,也非得要马上起来做才甘心。 看着她那模样,莫磊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澡、刷了牙,然后到厨房做早餐。 他叫她吃饭时,她过来了,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喂了她好几口食物和水果。 她吃到一半想起一个点子,又跑回去工作台那里改衣服。 就这样,她忙那件婚纱忙了好多天,后来有天他发现,她把曾用缝纫机缝过的部分全拆了,全改成用手工缝制。 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咕哝了一些话,他最后才听懂,她觉得机器缝的效果太硬了,而且没办法做出她要的感觉,所以她才全改成用手缝的。 常常他出门前和出门后,她都坐在那张椅子上,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在缝同一块布料。 有时候他会看见她做着做着,就会发起呆来,或露出甜甜的笑。 她甚至用上了她最爱的古董蕾丝,然后再手工缝上那些层层的白纱,让它们自然的垂下,如水云白瀑般在那没有头的模特儿身后流泻着。 她是那么喜欢那件婚纱,他怀疑到时她会舍得把它交出去,但他每回都是这样想的,可她也每次都狠心将那些衣裳送了出去。 他看着她裁剪布料,缝制出过手肘的蕾丝长手套,然后又亲手做出那如花一般,美到不可思议的头纱。 他从来不晓得,原来光是白,就能有那么多不同。 象牙白、珍珠白、玫瑰白、百合白,她将那些白交迭在一起,错落着,制造出若隐若现的层次。 跟着她又用深浅不同的白线,在那新娘装最外层几近透明的白纱上绣出了一朵朵的白玫瑰,让它们如藤蔓一般在裙边腕蜓生长,最后再在裙尾绣上熏衣草的图样。 然后,她用全素的象牙白当腰带,在那看似简单但实则繁复的婚纱后腰,打了一个结,再让剩下的腰带也自然的垂在后面。 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衣裳,那婚纱美到让人能想象幸福的模样。 到了最后,他忍不住坐在她身边,看她一点一滴的完成这件美到不可思议的新娘礼服。 她若饿了,他就喂她吃东西;累了,他就陪她一起睡;脏了,他就帮她洗头洗脸。 她完全不曾注意时间的流逝,也没问他为什么能一直在这里。 在整整一个月又三天之后,她站在那件婚纱前,检查了又检查看了又看,前前后后绕了好几遍,然后才甘心的站定,看着它。 “完成了?”他问。 秀秀抿唇,吞嚥着口水,才依依不舍的点头。 “嗯,完成了。” 她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它上头移开。 “它很美。”他告诉她。 她转过头来,害羞的笑问:“真的吗?” “真的。”他微笑。 她脸上羞怯的笑容扩散开来,点亮了她整张脸。 不自禁的,他伸出手,将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掠到她耳后,再一次的,和她说:“妳应该试穿看看。” 秀秀嫩白小脸泛红,慌张的挥手拒绝:“不行啦,这是别人的婚纱呢,况且尺寸也--” “它不是。”没等她说完,他抚着她羞红的小脸,说:“它不是别人的。” 秀秀一愣,“它当然……” 他压住她微张的小嘴,指出她从头到尾没说出来的事实。 “秀秀,这件婚纱的尺寸和妳的一样。” 她惊讶的愣看着他:“你怎么……” 这一回,是她自己没把话说完,秀秀看着眼前深情凝望着她的男人,某个念头飞闪进脑海,她不敢相信,不敢奢望,她甚至始终不敢告诉他这件巧合,怕他以为她是在逼婚,怕给他压力,但是……但是…… 仰望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快到几乎疼了起来,像是就要冲破胸口。 然后,她感觉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脸颊上。 “秀秀,订做这件婚纱的客人,不是为别人订的。”他温柔的看着她,告诉她:“是为了妳。” 她无法呼吸,不敢相信,不由自主的压住狂跳的心。 “所以,客人订制的婚纱身高三围才会和妳一样,它不是别人的衣服,不是别人的婚纱,那是妳的,为妳订的。” 一股热气上涌,烫心冲脑。 泪水,莫名上涌,盈眶。 “可是……那是个女的……”她听见自己沙哑虚弱又万分渴望的声音。 “那不是女的,妳的客户不曾提过他是女的,妳的客户只说他需要一件婚纱,一件可以让新娘觉得自己像公主一样的婚纱……一件让人能感觉到幸福的婚纱……一件世界上最美丽、最完美的婚纱……” 秀秀捂着心、抚着唇,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的男人。 “而他见过最好的裁缝师,是妳。这件婚纱,证明了妳确实是,他知道妳会倾尽所有去做这件婚纱,就像在做妳最心爱的衣裳,就像过去妳缝制的每一件美丽的衣服,他知道妳会,他知道妳爱它们,所以他才找了妳,指定要妳为他的新娘缝制这件婚纱,他要她拥有最好的。” 他的话,让一颗心胀得好满好满,满到快要爆开。 她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浪漫,不晓得他能说出那么甜蜜的情话,做出那么可爱的事情。 那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可是他仍在她面前,凝望着她,抚摸着她湿热烫红的脸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压在唇上的手,合在他两手之中,带到他唇边。 他亲吻着她神奇又美丽的小手,真心的道:“妳的客户,希望能看见他最爱的人,穿着这件被祝福、被珍爱的婚纱,嫁给他。” 然后,她听见他说。 “那个人……”莫磊瞧着那泪眼盈眶的小女人,渴望的哑声告白:“是我。” 她屏住了气息,轻颤着,感觉他抹去她的泪,又说。 “秀秀,对我来说,妳从来就不是丑小鸭,妳美得不可思议,妳根本不需要感到自卑。在妳出现之前,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我一直觉得自己像是活在那个晚上,我讨厌雨天,不喜欢夜晚,但妳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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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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