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会子茶道,方冠中又道:“穆处长,你是社会灵通人士,可曾听到些什么风声没有?”穆艳如道:“方市长可是指郭市长会兵白龙河一事?”方冠中道:“是呀,我们都盼着郭市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还中州一个天下太平。只是对方拥有奇人异士,胜负难料那。”穆艳如道:“自从郭市长发了告示,全城热情极高,涌跃报名的为数也不少。刚才还在街头见了赵助理那。只是在我看来,建功立业虽好,若无李曼儿之能,上了战场,岂不是送死?古人不是说,聪明的人是不做这种事的。”方冠中叹息道:“自古有言,一将成名万骨枯,谁将寻常人命放在心上过。”裴金鸣道:“肖市长自从退后,连夜去了少林和武当,请不了不少武林高手来。”方冠中道:“血肉之躯,好比螳螂挡臂,不值一提。”方小凡也从外归来,也坐在一旁陪着说话。
方冠中问他道:“小凡,童姑娘那边情况如何了?”方小凡道:“郭详明共去了三趟,童语荷总算答应了。提出三条来。第一,自领手下,一旁驻军,听信不听调。第二,要价三千万,说是大战无情,生死难料,众兄弟衣食无着,死了不得安生。要在四城各建一处乞丐庙,享受四方烟火,收几个香火钱,叫兄弟们舍粥渡日。风雨之夜,也有栖身之所。第三,攻下铁峰山,潘金龙交她处置。郭详明都答应了。”
方小凡又问方冠中道:“老爸可有木姑娘的消息?”方冠中叹道:“木姑娘还是那性子,喜怒无常,本以为她最不易同意,那知就她答应的最痛快。更无一点要求,只说了一句话,我出战也不是为你们,不过看不惯朱金凤罢了。又叮嘱若她战死,宜将资产转给父亲木老先生。我看木老先身体病重,不知能撑到几时,这份财产,怕又落到她继母手里去了。”方小凡道:“这么说,所请三路兵,就只差杀人犯石正了。”方冠中道:“也不尽然。木姑娘收到南洋急电,明天就走,要到会兵十天后方回。”方小凡道:“依穆处长之见,郭详明出兵,胜负如何那?”穆艳如笑道:“我不懂军事,但要从前几次看,必先有大难,才有小胜。”方冠中道:“得愿他凯旋而归。”又让了一回茶。穆艳如二人告辞下山,方冠中送到楼下,见新任秘书江涛送了几份报告上山,复上楼批阅文件。
方小凡楼上冲过澡,换过睡衣,揽过赵雅兰道:“雅兰,你明天备些厚礼,约上沈勤勤,先到童语荷那里慰慰军,劝她多保重身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赵雅兰道:“童语荷和李曼儿一向要好,这次又合兵一处,我去再见了她,说话不全,她再起了疑心。”方小凡道:“你也不必送到她营里去,只说进军营不便,送到江北厂子里去就行了。”赵雅兰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二人喂腮咂舌,亲了两口,解衣上床休息。赵雅兰才得男女之趣,多晚未在一起,少不了行些儿女之事。方小凡也是外头好上了一个女演员,山盟海誓,夜夜厮混在一起,房事殷勤,精力不济,稍过云头,即布雨露。赵雅兰却因叫方冠中睡了数遭,历经欲海狂澜,渐懂风月之事,见匆匆了事,未免有些不快。
第二天一早起来,赵雅兰先给方冠中整理文件、收拾公文包。一时见方冠中下来,问道:“爸爸,这里有新到的邓市长有关新城农民要求土地补偿金的报告。爸爸怎么没批那?”方冠中道:“上次会议已定了,只是我现在没有钱,如何补偿那。”赵雅兰道:“如何答复邓市长那?”方冠中道:“就说郭市长会兵白龙河,军费开庞大,等下半年的经费划拨时,再讨论吧。”赵雅兰照着写了,代签了字。三人吃过饭,赵雅兰约了沈勤勤,先下山去了。
方小凡道:“老爸,若是郭详明胜了将如何?”方冠中道:“我父子再无出头之日。”方小凡道:“若如此,老爸岂不心焦?”方冠中道:“我也正为此事犯愁。只是郭详明现在声望日隆,恐一时还扳不倒他。”方小凡道:“郭详明不过一文职官员,并无统领大军之能,所仗不过其女李曼儿。若李曼儿有事,纵有石正、童语荷、木慧相助,我料他也必败。”方冠中道:“此计虽好,却不可行。”方小凡道:“为何?”
方冠中道:“人言李曼儿似人近妖,武功了得,颇有心计,善能变身,数人皆裁在此女手里。若要对她用计,万一一计不成,反被她抓个正准,我父子岂不前功尽弃?我若有失,正中赵振先下怀。”方小凡笑道:“不必去动李曼儿。现有一人,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老爸可舍得?”方冠中道:“此乃我父子进退之关健,何人舍不得。这人是谁?”方小凡道:“我的干哥哥钱由基。钱由基和李曼儿交往近一年,关系甚为密切,早有肌肤之亲。俗话说,伤一人最痛莫过其最爱者。且钱由基为人无常性,现在和我们父子浙浙疏远,和郭详明浙近,久而必养虎为患。”方冠中道:“只是此人与我们多有来往,知道的太多,轻率出手,恐伤了自己。”
方小凡笑道:“眼下有个机会,可除钱由基。钱由基私开的汉唐大酒店,里头有个才投我的兄弟,名叫秦世宝,证实里头确实在私卖白粉。陶越霞在时,就暗访过此事,如今,向怀忠又在调查此事。可叫秦世宝为内应,急催向怀忠搜捕汉唐大酒店。”方冠中道:“查到又如何?俗话说,打狗看人。向怀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李曼儿的关系,万一钱由基乱咬,岂不被动?”
方小凡道:“向怀忠久欲立大功,未有机会,可借着省厅来人之时,催他下手,他必不好推脱。钱由基则可使个欲擒故纵之计。”方冠中喜道:“快说。”方小凡道:“只等郭详明驻兵白龙河,可约省厅来人,借机令向怀忠搜查汉唐大酒店。再叫赵油头给钱由基送信,只说帐目难护,已经漏了底。钱由基必打电话来问,老爸只叫他暂时逃避外地。可在半道上,请人杀之,以灭祸根。”方冠中道:“此计甚妙,为除此人,我寝食难安。”
中部 第一零九回中 杀手
父子俩正议着,钱由基却悄悄上了山,原来又是多事,为查谢月娇被杀一事,来找大个黄问事。推开门,见大个黄正在看黄蝶,笑道:“四哥,这东西看多了,没地方消火,又好梦遗。不如置所大院,养个一妻二奶的消遣?”大个黄道:“我倒是想,却没那么多钱。”钱由基笑道:“只要四哥一句话,我送一所院落给你。”大个黄笑道:“你要听什么话?”钱由基拉着大个黄到湖边,笑道:“我就知道谢月娇一案,是四哥雇何、刑二人干的。四哥只要说声是,四哥也没事,我就兑现。”大个黄道:“五弟别乱说。老大才到手,我还没偿够甜头,那个会叫人杀她。”
钱由基笑道:“四哥是这道上的行家,又不是头一次杀人,认了也不妨,我自有办法给四哥开脱。”大个黄道:“五弟不要乱咬人,我杀人从来不怕人知道,这次实在与我无关。她死了,我还心疼半天那。”
钱由基偏偏不信他,把大个黄辩的心烦,就道:“你说是就是,我不和你争,你爱告就告去。”钱由基道:“四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又没逼着你认?”大个黄道:“这还不叫逼着我认?看在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和你计较。”钱由基急道:“我要是逼着你认,门外早带着百十个兄弟了。”大个黄道:“你也别在我面前装算,你有几个兄弟,我还有个不知道。”一句话把钱由基激怒了,指天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你信还是不信。”
二人正吵着,正巧汪涛同着司机来接方冠中。方冠中楼上也听见了,急走到下楼,招手道:“由基,你来,我有事问你。”钱由基跟着上了楼,问道:“干爹找我什么事?”方冠中道:“郭市长临走时,特意安排了全市的财税大检查,由魏市长亲自负责。老三来过几趟了,因不好向你开口,这才托我传个话。基建公司亏空太大,就怕纸里包不住火,想叫你挪些钱补一补,好歹将这个坎过去。”钱由基道:“我自从进了文化局,手里不沾钱,能有多少?一百万还有,再多也拿不出来。”方冠中道:“杯水车薪,能管什么用,我替你们想想办法吧。”
大个黄见二人到了楼下,上前叫道:“方市长,钱局长屈打成招,要对我逼供那。”方冠中道:“因为什么事?”大个黄道:“钱局长为讨女朋友的高兴,叫我承认雇人杀了谢月娇。”方冠中听了大怒道:“真是胡闹。他整天在山山,一月下了两回山,怎么雇人杀谢月娇?”钱由基道:“我也没说就是他的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方冠中道:“这事不必再提,再叫人信以为真了,越说越说不清楚了。”方冠中上了车,随即下山办公。
方小凡将钱由基让到楼上,让杯茶,笑道:“钱哥怎么义气用事,分不清里外了。小金山再坏是家,那边再好是亲戚。”钱由基道:“我正因为分得清里外,这才来的。”方小凡道:“钱哥为什么怀疑是黄师傅,而不疑赵振先那?月娇姐之死,最为安慰的当算他了。”钱由基道:“要果真不是他,我自然疑到赵振先身上。”方小凡道:“不瞒钱哥说,我也正欲为月娇姐报仇,早怀疑此事与赵振先有关。钱哥想,即然嫂子查出月娇姐之死,与何万春、刑千寿有关,这二与汤海龙是一伙的。赵振先又是汤海龙的表舅。赵振先借此二人之手杀月娇姐极有可能。再说了,月娇姐与赵振先的关系,中州人尽皆知,此对他的前程大不利。杀了月娇姐,许多事就说不清了,这不也正是理由吗?”钱由基道:“虽说如此,毕竟谢月娇同赵振先的关系是在赵扶林任市长期间。如今是郭市长,要我说,杀不杀她也在两可之间。”
方小凡笑道:“钱哥该和我一赌?”钱由基道:“赌什么?”方小凡笑道:“我赌赵振先是幕后凶手,钱哥赌黄师傅是幕后凶手。要是我赢了,汉唐大酒店归我,要是我输了,小金山归你。”钱由基道:“你真有把握?”方小凡笑道:“有十分的把握。”钱由基道:“也好。我现在就下山,找汤海龙问话。”方小凡道:“此事钱哥需要注意,未经童姑娘的同意,找丐帮的人问事,有麻烦。”钱由基道:“此事别人不敢,独我钱由基敢。”方小凡也道:“我稍时去见吴若雪,也借机旁敲侧击一下。”钱由基即时下山。俞婆出来道:“少爷,这赌岂是可赌的?万一输了,老爷面前也不好说话。”方小凡本是信口开河,也不以为然,笑道:“和死人打赌,还能输吗?”俞婆听了,不敢再言。
钱由基下了楼,见大个黄也不理他,叫两声也不应,只得下山。到了中午,开车出来,叫来王二万,街上抄了一大盘辣子鸡,简单吃了,见汤海龙行乞到了门前,以手示之道:“要饭的,来食。”将十块钱往地上一扔。汤海龙愣也不打,走上前拾在手里,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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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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