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可惜,天赋的差距,并不是努力就可以逾越的。 这时候陆天悦才惊觉,原来经典名言被漏掉的后半句才是最重要的——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有的时候,陆天悦也会想,如果一开始,她的起点没有那么高就好了,她只是一个简单普通的平凡人,这样她可以十分平淡的就接受自己的平庸。 可惜不是。 在廉知行出现之前,她被鲜花和掌声簇拥,所有的人看到她的时候都是在称赞她的优秀。 而当对方出现之后,各路的评价全部都变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场合,总会把他们两人并列在一起评头论足,随后一次次的表示,她很优秀,但天赋不如廉知行,可惜了。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 好像在某一天起,她每次弹琴,耳边响起的不再是称赞,而是惋惜,所有的人都在对她说,真可惜,你比不上他。 她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失落、沮丧,到最后变成了,只要听到廉知行三个字,就会变得惶恐、抗拒。 就像是一夜之间跌落神坛一般,这样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一度有些无法直面自己的师弟。 陆天悦试图控制过这种负面的情绪,所以才会在对方出现之后,第一选择是十分的努力变成十二分。 只是越努力越绝望,她全部的努力都只是在告诉她,她需要承认自己真的不不如他 而那一年,她才刚刚十八岁。 如果成年的代价,是在体验过不平凡的生活之后,再接受自己的平庸,接受自己十二分的努力却比不过别人的五分勤勉这一事实的话,那也太残酷了。 陆天悦将双手轻轻的悬浮在琴弦上方,酝酿了好久才终于开始试着弹奏先前廉知行随手弹的那首曲子。
现在四下无人,不会有人出现把她和廉知行放在一起作比较。 擘、托、抹、挑、勾、踢、打、摘。 一开始还有些僵硬的手指,慢慢的越来越流畅了起来。 陆天悦感觉到自己好像整个人的身心终于开始放松了起来,随着琴音声,早先的那些情绪终于消散而去。 直到一曲终,琴房里寂静无声,只余下袅袅的几声余音,陆天悦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覆在琴弦上,心底上多了那么一丝踏实感。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让陆天悦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抬起头,看到是傅星文一脸激动双目放光的看着自己,双手疯狂在鼓掌,陆天悦莫名的心里头一松。 她刚刚太沉浸了,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悄悄进了琴房,听到掌声的第一时间,早些年的那些残留情绪,第一时间涌上了心头。 直到看清来的人是傅星文,不知道怎么,那些情绪还没有起来,又立马消散掉了。 陆天悦看着他,蠕动了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要说些啥,最后只好沉默着看着他,不说话。 后者像是没有发现她有任何的情绪不对劲一般,先是伸手打开了琴房的灯,随后弯起腰拎起来他之前放在地上的便携医药箱,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跟前。 “你怎么来了。”陆天悦还是没沉住气,先开口了。 傅星文举起手中的医药箱,又抬了抬下巴,目光撇向被她搁置在案桌一旁的纱布:“我听人说,你手受伤了,就赶紧过来啦。” 陆天悦此刻的神色有些尴尬,手受伤只不过是她拒绝和廉知行同台的一个借口罢了,眼下却被傅星文硬生生的拆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沉默不语。 只是不知为何,即便是被他撞见了自己明晃晃撒谎的场面,陆天悦除了那种谎言被拆穿的尴尬之情,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都怪传信的那个周老师,太过分了,她说的可严重了。”傅星文将医药箱搁置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顺势找了一张椅子,拖了过来,坐在了陆天悦的身边。 “她说你的手不小心在帮工作人员布置舞台的时候给伤到了,现场人有点多,只来得及帮你用纱布包扎,让我赶紧过来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听了下了一大跳,你的手那么金贵的东西,这要伤到了,可就是出大事了嘛,我赶紧就先拿了这个箱子过来,想着先给你做点紧急处理,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我就安心啦。”傅星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抑扬顿挫的,就差给陆天悦上手比划之前的情况了。 他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陆天悦手受伤这一事情是她在撒谎一般:“不过,还是要感谢周老师啦!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么夸张,我今天就听不到陆老师这么好听的琴声啦。” 事实上,傅星文在听到周老师说到陆天悦受伤的那一瞬间,立即就跑去了学校的医务室,像个土匪一样,直接抢了医药箱就往外冲。 初中部到医务室再到学校礼堂,傅星文一路狂奔过来,只看到大门紧闭的礼堂,并没有看到陆天悦的人,当下心头还有些发慌。 拦住了锁门的工作人员,一连询问了好几个人后,终于得知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去音乐楼的方向,傅星文又一路跑到音乐楼。 十一月的天,A市已经开始降温了,傅星文却跑出了满头大汗。 音乐楼里面所有教室的灯是熄着的,也不知道她在不在。 傅星文本想给陆天悦打个电话,问她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在学校,却不知道怎么的,想到工作人员说她是抱着琴走的,心里头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抱着医药箱,上了楼,开始一间琴房一间琴房的寻找。 在路过第三间琴房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了琴声。 傅星文静悄悄的将门推开了一小道缝隙,透过缝隙看得到里面的人正是陆天悦。 她的表情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傅星文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里头浮现出来一股极其违和的警报声。 不同于他第一次听到的琴声那般,这一次傅星文看着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面,整个人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低迷的气息。 她太投入了,以至于他悄悄进来,掩上门时,发出的轻微叩响声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好在,一曲终了之后,她身上的那些低迷气息,消散了不少。 傅星文在今天之前,总觉得她离自己好像总有那么一丝的疏离距离。 但见到现在这样的她,傅星文又觉得,若是可以,他宁可见到她一直保持那种疏离的距离感,也不要像现在这样状态低迷意志消沉。 他的脑子里面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说些什么样的话,可以让对方转移注意力。 “对了,我今天看了一个很意思的笑话,讲给你听呀。” 陆天悦一直没说话,刚刚弹完琴之后,她的心里头隐隐还有那么一丝的说不出来的烦闷感。 只不过这些烦闷的情绪,在此刻看到眼前这个大男孩开始绞尽脑汁的和自己找话题之后,不知怎么的就淡去了。 她甚至开始有些饶有兴致的猜测,他下一句话的内容可能会是什么。 终于,对方搜肠刮肚了半天,表示要给她讲个笑话。 “嗯?”陆天悦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大发慈悲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前两天,我去买生蚝,结果这生蚝从池子里跳了出来,咻的一下就转到了地上的泥里去了。你猜为什么?”傅星文问。 “为什么?”陆天悦这时候似乎来了那么一丝兴趣,捧场的回问。 “因为,这生蚝是耗喜欢泥呀!” 陆天悦:“……”
第68章 酸菜鱼 陆天悦愣了楞,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这两句话在脑子里面转了个弯,才突然明白过来傅星文讲这个土味情话,是个谐音梗。 后者看着她的表情还十分的无辜且认真,像是在等她做出点什么反应。 陆天悦被他这个谐音梗给冷到了,早前的情绪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对傅星文的无语。 挂上了僵硬的笑容,陆天悦生硬而干巴地回了他两个词:“呵呵……好冷啊……” 看陆天悦情绪终于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沉溺在之前的低迷之中,傅星文心安定了一些,想着,虽然谐音梗有些的尴尬,但还是挺有效的。 就这么闲聊一会儿的功夫,窗户外面天已经有些黑了。 傅星文看了看时间,决定转移话题:“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陆天悦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有那么一点饥饿感浮现出来,遂点了点头。 傅星文把手里头的医药箱递给陆天悦,自己帮她收拾好琴,随后抱着琴领着她开始往外走。 边走边道:“我跟你说,等下带你去吃的店,你一定会很喜欢!我上次偶然路过哪里,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本来想等到这个周末约你一起去的,不过呢,今天你心情不好嘛,只好提前带你去哄哄你啦。” 傅星文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她。 下台阶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她注意脚下。 这个时间节点,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了。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细长。 傅星文抱着琴走在前面,陆天悦略微落后了他半步。 傅星文说的那家店离学校有一点距离,当两人驱车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黝黑。 傅星文引着陆天悦停好车,两人在一个有些狭小的巷子口,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那是一家装修风格十分国风的小店,门前修了一大片花圃,用竹篱笆围起来,圈出了一个小院。 竹门两旁做了仿古风的灯笼,此刻已经点亮了灯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陆天悦进店之后,就看着傅星文熟练的和店里的接待人员打了声招呼,后者引着两人往包间走。 店内的装潢古香古色,肉眼所见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以木制的为主,招待的服务人员也是一副国风衣裳的打扮,恍惚间,陆天悦有一种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既视感。 在服务员带着两人去包间的路上,陆天悦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小猫叫声,四下打量了一下,却并没有看到小猫的身影。 两人到了包厢坐下之后,傅星文询问完陆天悦的忌口快速的和服务员确定了晚餐订单内容,等人走出了包间,这才开始和陆天悦介绍起来这家店来。 “说起来这家店的老板,还算得上是我家一个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呢。” “之前他同我说,在这边开了家店,让我有空过来坐坐,上次我刚好有事路过这边嘛,就顺便过来看了看,第一眼看完我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傅星文殷勤的给陆天悦倒了杯水,详细给她介绍店里的一些情况。 他们二人现在所在的包厢,名为木芙蓉,房间里全部的装饰都和木芙蓉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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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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