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彦跟苏迪不停地揩著眼尾泪水之际,咒骂连连的史昭晴在她父亲的扶下,拎著高跟鞋气呼呼的走远。
在明彦的身旁干草堆上坐定,苏迪伸出食指,轻轻地推平明彦眉问的起伏。
“明彦,不值得跟他们那种人生气。”
“我明白,但是只要一想到我爸爸并手抵足所建立起来的农场,极有可能被他们父女标去改建成那种只有少数人可以享用的别墅,我的心情就很难过。”
“明彦,你放心好了,他们绝对标不到!”
“你怎么知道?拍卖是用公开喊价,谁出的价钱高,谁就得标。”眯起眼睛望向一片平坦的农场,明彦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苦涩正慢慢往上冒。
“嗯,我已经跟上帝打过电话了,它会保佑你,让他们标不到,你就相信我吧!”淘气地皱皱鼻子,苏迪拉著明彦朝飘著炊烟的小木屋走。
爱怜地捏捏她的鼻子,明彦重重地叹了口气。“苏迪,这些日子若没有你在我的身边,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种绷得紧紧的生活。”
“知道我的重要了吧!快回家吃晚饭了,我看到伯母已经在朝我们招手啦。”
拉著明彦往小木屋前挥著手的妇人跑去,苏迪两条长辫子尾端的红蝴蝶结,像翩翩飞舞的红靖艇,沿著她们所跑过的路径,洒落一地笑语。
而在经过某个人时,在明彦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苏迪朝他比了个手势,在那个人愕然点头的同时,绽放出灿炽笑脸的苏迪,早已跟情郎跑远了。
***
拍卖会的主持台就在农场门口,简单搭架起来的平台上,凌乱地摆张桌子,桌面上有根不小的木槌,有银行方面的人,还有诸如会计师、核数员、律师等的人,正聚在平台上三三两两商讨著拍卖事宜。
平台下则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人们,正三五成群地讨论著农场的设备、地坪,还有最新的政坛动态。
跟随在失眠整夜的明彦身畔,苏迪缓缓地扫视了全场一周,在跟某对眼睛接了几秒钟后,她移开视线,但唇角漾起了甜蜜的笑意。
挽著明彦僵硬的肩膀,苏迪徒劳无功的想劝明彦离开,但他却总是坚决地摇头。
“不,苏迪,我还承受得住,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面对现实。我们过去吧!”
拍卖会终于开始了,首先,银行派来的人先宣读这片资产的现今市价及贷款负债情形,然后会计师签名,最后是律师签名。那名大嗓门的主持人立即做了个手势,现场原本闹烘烘的翁翁声,马上静了下来。
在宣布了底价之后,主持人环顾在场所有的人。“各位,这座农场坐落的位置,恰好是将来规画中第二高速公路会经过的地区,而在后面的那片丘陵地,则已经被划为都市计画用地,所以这片地可以说是潜力无穷。相信大家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我们的竞标。”
在主持人一声令下之后,现场黑压压的人立刻如沸腾了般,争先恐后地推拥著举手,一再地递增著标金的金额。
坐在高高温香的干草堆上,明彦抱紧了专心注视著那群人的苏迪。她白而柔弱的苍白皮肤,已经在长时问的日晒下,变成健康的小麦色,在她微翘的睫毛下端细腻的颊上,亦出现了几颗俏皮的雀斑。
就是这样了,使她彻底地明白我的经济状况,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明了嫁给我之后,会遇到些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锦金玉食,奢华傲人的生活——只有粗茶淡饭,平淡平凡而已。
最近常常在思考著两人的关系,或许是一切来得太快太好,使他有些措手不及,令他惊惶得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浮浮的感觉,总要救他三更半夜爬起来,著迷似地痴痴盯著身旁沉睡中的苏迪傻笑。
苏迪整个人紧张得僵硬如石块,在一声比过一声更高价的喊价声中,她所注意的那个人不时回过头,往她这头疑惑地挥动手指。
急得直想咬人的苏迪一面默不作声地扬扬眉,一面狠狠地啃著自己的大拇指,真巴不得自己冲过去喊价。
天气越来越热,牧场新铺的柏油路吸收著热量,再朝旁观的这群人散发出来。
场上竞价的喊叫声却仍然热烈得如火如荼,将明哲送过来的柠檬冰茶塞进明彦怀里,苏迪将头上戴著的棒球帽拿下来聊胜于无地煽著风,边朝干草堆另一边走去。
“苏迪,你要上哪儿去?”明彦灌下一大杯冰茶,讶异地喊著那个越来越令他牵肠挂肚的小女人。
“我想去洗把脸,马上回来!”心不在焉对明彦摆摆手,苏迪朝那个人做了个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手势,随即钻进干草堆后头浓密的树林间。
“苏迪,我不太赞成你买下这座农场,因为你根本就是门外汉,况且你的事业这么多又忙碌……”那个挂著墨镜的帅哥除下眼镜,露出他冷峻的笑容,不表赞同地摇摇头。
“唉,杜平杜平,我才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一窍不通,我非买下这座农场不可,你就帮我喊价嘛。”烦躁地走来走去,苏迪不停地左顾右盼,嘟起嘴说道。
杜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眼前这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小女孩而言,任何事只要跟她的情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连,旁边的人想都别想能扭转得了她的决定。
身为香港演艺圈及苏迪的经理人,为了帮她投标农场一事,不惜放下香港的工作,远赴台湾。
平心而论,以苏迪目前的资产而言,要买下十座八座农场根本没有问题,但她对农牧事业,别说一窍不通,大概连葱蒜都挺难分辨得出来。
所以,对于投标购农场这件事,他持反对的态度。但在苏迪再三央求之下,他只有勉为其难地出马。当时他心想,这小妮子大概是想念起她家在蒙大拿的广阔牧场,所以想弄个农场玩玩。但查理却告诉他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是这个小妮子要为她的情郎解围。
虽然觉得不妥,但杜平也不打算袖手旁观,他很明白自己如果不答应替她办这件事,她必定会去找别人,与其在那里提心吊脍,还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边。
“现在价钱已经飙成天价了,你还要标?”远远地传来阵阵木槌和主持人的喊标时,杜平好奇地询问她。
“嗯,我一定要得到这座农常杜平,我有多少能耐,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再加码上去,我非标中不可!”压摇著井边的漉轳,捧起甘甜的井水洗洗脸上的汗水和污尘,苏迪冲著杜平露齿而笑后,哼著歌儿地晃回明彦身边。
感慨地摇摇头,杜平打开天哥大打长途电话,边朝拍卖会场走去边说著电话,“喂,查理,苏迪她还是坚持要买。嗯,现在价钱已经到二亿台币左右了,扼,我看场上现在能出价的人也不多了,我得赶紧过去啦!”
匆匆忙忙地跑出林子,杜平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后,自那棵盘根铛综复杂的老榕树后闪出的人影。跟昨天的纯白洋装、夸张的大草帽相比,今天的史昭晴更是晦暗得失去往常艳得呛人的俗丽。
全身都是陈旧的T恤加牛仔裤,还有套在脚上的篮球鞋,史昭晴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出去立即将这一身衣服全扔掉。她若有所思地盯著杜平的背影,脸上露出阴笑。
“原来如此。哼,这下子有好戏可看了。”
第九章
在众人惊吓连连的眼光中,杜平气定神闲地朝上头那个主持人点了点头,而他最大的对手;已经急得团团转的史武雄,一副则是胀红了脸,非常激动的样子。
“这位先生出价四亿五千万,还有没有哪位先生女士想再加一点?有没有?
嗯,四亿五千万第一次、四亿五千万第二次、四……咦,这位先生要出价,多少?
四亿七千万?好,四亿七千万第一次……”在主持人充满煽动性的喊叫击中,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又转回了抱紧双臂观战的社平身上。
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杜平在其他人的期盼眼神中,向脑满肠肥的史武雄走了过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杜平倾身向前,用足以令所有的人听到的声音,笑笑地举起手。
“我想让史先生唱独角戏也不好。这样吧:五亿元,史先生有没有兴趣再加码?”
“你...你...”史武雄胖胖的脸上,一块块沉淀淀的肥肉不住的颤抖著。
“我出五亿一千万、五亿一千万,快点敲槌啊,快啊!”
肥敦敦的身材向滚球般的冲到平台前,史武雄气急败坏的吆喝著主持人,但包括主持人在内的其他人,却是好整以暇的等著杜平的下文。
“这位先生,史先生已经出价到五亿一千万元了,你是不是...”主持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高高举起了拍卖捶。“五亿一千万一次、五亿一千万第二次、五......”
在所有人的艳羡的惊呼声中,杜平大喝一声,“六亿元整,如果史先生愿意出价高于六亿,我愿意放弃。”
这下子所有人的眼光全聚集在不发一言的使五雄身上,他脸色变成灰白,豆粒大的汗珠有不停的往下淌。
“我……我……”他忙碌地拿著手帕,擦著汗叫著。
“史先生,据我所知,因为农会跟信用合作杜老是发生超贷案,所以主管机关正在清查所有设定抵押的资产有没有超贷。这六亿元可是必须在期限内筹出来,史先生,你可要三思啊!”满脸诚恳的表情,杜平拍拍史武雄的肩膀。
“这……我……你是不是哪家银行派来的人,还是……”在史胖子拚命擦著汗的同时,众人都以饶富趣味的眼光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我跟你一样,都是对这座农场非常有兴趣的人。从某个方面来说,我们可以说是同行。”
“人家说船多不碍江,我们各做各的生意,你又何必欺人太甚!”史胖子颇不以为然的抱怨道。
露出很有魅力的笑容,杜平一弹手指。“史先生,没有真本事,不敢上梁山。
在这裹大家各凭本事,我刚才说过了,如果史先生能出六亿元以上,我自动放弃。”
沉吟了许久后,史胖子愤忿地将手裹银行发的介绍单甩在泥地上,紧闭双唇地疾行出拍卖会常
拍卖台上的主持人见状,立即敲一下拍卖捶,拉开嗓门大喊:“六亿元,六亿元,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呢?要加价的呢?六亿元第一次、六亿元第二次、六亿元第三次。”
“好,成交,欣欣农场由这位……扼,杜先生代表的华盛顿企业投资公司得标,金额是六亿元台币。 恭喜你杜先生,这块地最近的估价的值九亿八千多万,再加上开辟道路时,这些地上建物及种植物的拆迁补偿。杜先生,你做了个很划算的交易,恭喜你了。”
热闹的拍真会至此告一段落了,在众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去散场后,苏迪推推整个人如泥塑胶木雕般坐在身畔发愣的明彦。
“明彦,我们进屋裹去吧,太阳越来越大了。”临行前朝她做了几个手势才驾厅著他那部漂亮的SAAB9OOTUrbOCD离开,杜平墨镜下是张笑脸,这令苏迪感至到轻飘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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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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