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陈妙喊了他一声,跑了上来。 “下雨了,我哥让我过来给你送伞。这是……”陈妙看见杨思远旁边的李遇安,他静默地站着,雨丝飘过头发,眼睛稍稍眯着,以保护不被雨水打到,这长睫毛可是派上了用场。瘦削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生生给人一种疏离感。阴雨天里没有暖色日光的渲染,他的皮肤又显得更加苍白。 高冷帅哥,陈妙的菜。 好帅。陈妙心里默默开花。 “啊,这就是我现在的家教老师,李遇安,李学霸。”杨思远伸手拿伞,要打开给他和李遇安撑一下。 结果硬是没拿过去。 陈妙半路把伞扯回来,然后递给李遇安。 “你好,我叫陈妙,大杨的同学。这伞给你用吧,我俩一会儿用一把就行。”陈妙睁着大眼睛,甜甜地笑着跟李遇安说。 我靠!老流氓!杨思远倒吸一口气,鄙视陈妙。 李遇安则是从来没有被女孩搭讪的经验,转头茫然地看看杨思远。 “你……你就拿着吧!下着雨呢,回头你再给我就行!”杨思远扬扬手。 “快拿着吧,一会儿淋湿了。”陈妙又眨眨眼睛说。 我靠……杨思远再次鄙视。 李遇安又瞥了一眼杨思远,沉默了几秒,接过了伞。 “那谢谢了。明天我把伞给杨思远,让他再给你。”李遇安说。 “好。”陈妙点点头。 李遇安撑开伞,又给了杨思远个眼神致意,说了声“再见”就转身走了。 这边陈妙还在盯着人家的背影出神。 “大杨。”她看都不看杨思远。“我明天下午去找你玩。” “啊?我靠你太可怕了……美女你能不能先过来给我挡下雨啊?”杨思远想往她那把小伞里钻。 “好帅。好帅。李遇安。好帅。” 但是陈妙并不理他,只是转过身念着经往前走了。 “喂!陈妙!喂喂!”杨思远只得冒雨跟上这个疯狂的女人。
李遇安还没走太远,杨思远那两声喊他听得清楚,回头看了看,杨思远右手挡着雨,左手指着陈妙,气急败坏地往前快步走着,过路口的时候还差点被一辆自行车刮到。 李遇安轻轻抿了抿嘴,忍住笑意,正了正神色,也不知道正给谁看。 正要继续走,突然一阵阴风刮来,路边的树跳大神一样晃起,雨也变了方向,打在李遇安的衣服上。风来得又大又急,李遇安晃了晃,又抓紧伞柄在原地定了定。 还好风只是一阵,马上就小了下来。李遇安蹭了蹭眼睛,要往前走。 但是老天爷好像挺喜欢和李遇安玩游戏。 他脚还没迈出去,又一阵妖风吹来,比刚才还要大,但是走的也更快。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左手一轻,头顶突然有些亮。他以为伞被吹走了,左手握一握,伞柄还在手里,放心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放心不了了。 那伞被吹翻了,伞骨都变形了。 “……靠。”
第七章 饭桌上最后还是出现了酸菜鱼。 樊琍说这家酸菜鱼做的特别好吃,强烈建议大家尝一尝。秦子良盯着那鱼,运了运气,第一个下筷子,夹走了一大块,然后毅然决然地扔到嘴里,嚼啊嚼,嚼啊嚼,最后毅然决然地吞了下去。他感受了下喉咙,确定没有被刺扎到,才浮夸地睁大眼睛,疯狂点头:“好吃好吃!!!” 樊琍还没来得及夹,只欣赏了秦子良的演技,尴尬地笑笑:“老秦,你又不会吐刺呢,别为难自个儿了。” 秦子良出戏比较慢,仍然沉浸其中:“刺也好吃!” 樊琍无奈地摇摇头。 杨思远看着秦子良傻啦吧唧的样子,笑得果汁都咽不下去。 “哇,那这鱼做的真是好了,刺都软了?”杨思远打趣他道。 他也吃了一口,味道是真的不错,就是刺确实有点多,又细又小,让他吃得很是难受,有那么一瞬间也想像秦子良一样直接吞了算了。 “那就吃生刺,喉咙裂了就不会有感觉了。” 杨思远脑子里突然闪过李遇安说的这句话,同时映出的还有他说这话时淡漠的表情。 杨思远动作慢下来。 这句话是应当被看做玩笑来对待的,比如秦子良嘴里说出来就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喜感。但是,李遇安是不一样的。 他像是真的在提一个建议,他那时直视着杨思远,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和戏谑,只有认真,像他讲等差数列和解析几何一样认真。就像有过亲身经验一样,为了使他人信服,他还要解释一下为何会“不会有感觉”。 他没有感觉到这句话是带着血味的。 杨思远停止了咀嚼,一双筷子停在半空,思绪突然从鲜香的鱼肉和碍事的刺里跳脱出来,不自觉地被李遇安这个人牵着走。 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概是他思考地太过入神,平时不想深究的、转眼就忘的细节这时候都涌了上来。 他手臂上的疤、他的长袖衬衫、他坚决不摘下来的帽子、他提前拿钱、他记不清的高考分数、他来来回回地工作、他的家庭…… 这些杨思远短短半个假期看到的东西,一起为李遇安这个人蒙了一层黑雾。 对于杨思远来说,这构成了一种富有新鲜感、莫名其妙并且带有危险意味的吸引力。 杨思远被保护的很好,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和他一样,平凡但坦荡,没有什么可挖掘,也没有什么可惊奇,这让他误以为世界上的人都是如此。 而一个捉摸不透的李遇安闯进来,勾起了他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克制自己这个想法,大多是因为陈立玫教育他不要去太多地揣测别人。他自己也觉得冒犯。 但说来奇妙,人总是在某一个恰好的瞬间突然改变。 杨思远就很有意思了,这个瞬间就是他吃鱼吐刺的瞬间。 他最终没有吃下刺去,老老实实地把刺吐了出来。 鱼很好吃,他由衷地夸了夸。 樊琍很能喝酒,据说初中毕业聚餐上她一个人喝倒了一桌男生,一头短发喝完一甩极其帅气。从小酒精过敏的秦子良了解之后即刻将“一定要在某个餐桌上把喝醉酒的樊琍背回去”的想法就着生啤喝掉了,苦得他舌头起舞,第二天就去了医院。 “认识咱们这几个人,我就特高兴,人都说女生肯定是闺蜜最亲,你们啊也不管男的女的就都是我闺蜜了!干了啊!”樊琍站起来,给自己的大杯子倒满了酒,抓了抓头发,颇有江湖女侠的感觉。 一桌人都站着举着杯子,大家碰了个杯一口饮尽。 然后接着吃饭、游戏、扔蛋糕、唱歌。 一直折腾到九点半,生日宴才终于结束。 众人给秦子良制造机会,便让他送她回家,杨思远离家最近,等到看所有人都上了车之后才走。 他也喝了好些酒,但他酒量很差,现在脑子还昏昏的。 晚风很凉快,他决定慢慢走回去,散散酒气也让凉风吹吹,好让自己清醒些。 “哒啦哒啦哒啦……” 每逢朋友聚会,他心情都很好,心情一好就想唱歌,于是这一路就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 走到调子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的时候,他走到了白天和李遇安分开的路口。 他突然停在这里。 这夜月亮没什么存在感,黑漆漆的夜只有路灯和店面的装饰可供照明。 他看看路口的右边,那是他回家的方向,一路上都是各式的灯牌,看起来像文艺片里的酒街。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他不觉新鲜。 然后他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自己基本没有走过的那条路。 路口的左边,也就是李遇安离开的方向,一开始也有些店面挂着灯,路灯也尽职尽责地明亮,然而再往前、再往前,亮光就渐渐地稀少、暗淡,最后陷入完全的黑色。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有种走过去看看的冲动。 被神鬼支使一样,他慢慢迈开脚步…… “Docter actor lawyer or a singer……”杨思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一声把他从魔怔里拉回来,接听了电话。 “啊……刚完,我在路上呢,等会儿就到家了。”杨思远说。 挂了之后,他又抬头看看那条通向县城边缘的路,摇了摇脑袋,清醒了点,然后回身走上那条灯火通明的路,回家去了。 而此时,李遇安正在和那条小灰狗较量。 “汪!汪汪!呜汪!”小狗伸着脖子朝墙那头喊。 那边居然也有回应:“汪汪汪!汪!” 狗也有对歌的文化吗? 李遇安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本身睡眠质量就不好,入睡极慢又睡得很浅,屋顶上有只猫软软地叫一声他都能惊醒,更别说狼的后代。 “汪汪!汪汪汪汪!” 李遇安翻了个身。 “汪汪汪汪汪汪汪!” 李遇安又翻了个身。 小狗还在不停地汪来汪去,李遇安忍无可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下床出去了。 “你别叫了。”李遇安一来,小狗立马转过头来盯着他。 李遇安说的是人话,狗听不懂,大概以为是主人在激励他,于是转过头去叫的更卖力。 “……”李遇安无语。 他蹲**子,轻拍了下小狗脑袋。 小狗卡了一声,看了他两秒,又继续叫,李遇安又拍了它一下。 又叫,他又拍。 叫一声拍一下,叫一声拍一下。大概是他力度不够,那狗全当主人的爱抚了。 “……”到后来的情形仿佛是李遇安在拍一个按钮,拍一下响一声。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傻了,跟一只狗交流。 他默叹口气,站起来。起得有点猛,晕了一下,他扶墙缓了会儿,又回屋去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很少再做噩梦,他想了想,觉得是噩梦的源泉没有了。自己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没有良心,他只知道别人的父母死去时,应该是夜夜难眠的。 或许那些人说自己“喂不熟”是真的吧? 一夜过去。 其实李遇安上午也有工作,是教一个初中生,也在杨思远住的那条街上,走过去也要些时间,所以他早上必须起得很早。 杨思远就不一样了,上午没课,昨天又喝了酒,把闹铃取消了,睡到将近十点钟才爬起来。 倒不是自然醒,他是被陈妙的消息震醒的。 “你下午是两点上课吧?”陈妙问。 “对啊,我靠你真要来啊?”杨思远难以置信。 “我现在就在炒面店这儿坐着呢,守株待兔。”陈妙说。 “这才几点啊!老流氓!”杨思远接着难以置信。 “下午我早去会儿哦,不会打扰你上课的嘻嘻。”陈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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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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