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身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野男人出没过的迹象,所以还能有什么理由解释现在的一切呢?方浣一边儿卸妆一边冥思苦想,可大脑里一片空白。 是的,他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要死了。”方浣赶紧给自己各种清洁,然后急救修复面膜敷起来,完事儿还给自己做了半天脸部按摩。不卸妆就睡觉对皮肤的伤害很大,他一想到自己的皮肤在长达十几个小时之内都没有好好呼吸过,然后毛孔被各种粉底油脂堵塞着……方浣肠子都要毁青了。 喝酒误事。 他心情忐忑地拿着美容仪按自己的脸,手机信息接连往外跳,是汪动发来的,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经纪人骂。 “什么?”方浣意外,“关周唯赢什么事儿?” 汪动说:“哇,昨天经纪人叔叔看上去特别凶的样子!把你从店里抗走的!”他说着说着开始跑题,“经纪人叔叔真的太帅了,好想被扛着走啊。” 方浣一脸莫名地看着手机,干脆给汪动打电话过去:“什么意思啊?他昨天去找我了么?我不记得了。” “你竟然不记得了?”汪动十分意外,“那么生猛的画面你竟然不记得了?!你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喂……”方浣听得头疼,“你没骗我吧?他要是发现我大半夜在外面喝多了乱搞,早就开始疯狂辱骂了我。到现在他连个屁都没有……”他的声音忽然断了,汪动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有点记忆错乱。 其实是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但方浣觉得这大概是幻觉,因为如果那是真实存在的话,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并且成功登上社会新闻头条了,而不是优哉游哉地在这里打电话。
“总之你没事儿就好。”汪动说,“哎,其实昨天跟你走的那个男人也挺帅的,但是对比经纪人叔叔,还差了点意思。” 方浣甚至不记得昨天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儿了,只是随口问:“差哪儿?” “感觉。”汪动很认真地说,“经纪人叔叔的气质更成熟,而且特别抖S,想被他打。” 方浣汗颜:“……纯粹只是因为你是抖M吧,我可一点都不想被任何人打。” 汪动问:“叔叔真的没有掰弯的可能性么?” 方浣反问:“你觉得男人能生出孩子来么?” “怎么不能?里就可以呀!”汪动说,“想什么生怎么生。” 方浣问:“科幻么?” “不是。”汪动解释,“就是各种缠绵悱恻的男男爱情故事,有设定就可以生,没有设定强行生也能生,反正响应国家号召,原来是生男生女都一样,现在男生女生都一样,我跟你说,我最近就在看一本……” “你闭嘴!”方浣觉得这事儿怪恶心的,“你再说我恐同了啊。” “哈?”汪动声音超大,“你自己就是同性恋,恐什么同?” “这不重要。”方浣说,“我建议你平时也少看点缠绵悱恻的男男爱情故事,特别是生孩子的,那不是男男爱情故事,那是男男玄幻故事,应该上走近科学节目组。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哎呀我不管!我都没有男人!难道不能看点小黄文意淫一下么!”汪动说,“你是不是昨天喝了假酒,今天不正常了!” “我真是懒得理你。”方浣不想再跟这个文学青年继续聊下去,“没事儿我挂了,我一会儿还得准备行李。” 汪动问:“你要出门玩么?” 方浣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详说。 他的工作时间虽然很自由,但是自由意味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大部分普通人工作只需要应付白天的八个小时,但像方浣这样的博主,忙碌起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他刚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紧接着就要去录香奈儿的视频,反反复复了好多遍,才把一个粗剪的样片发给了李乐乐,然后在工作群里说自己交差了。 大半夜没人出来应付工作,自然也不会有人理他。方浣觉得很寂寞,仿佛做了很厉害的事情但是没有人捧场表扬他。他干脆把所有人都圈了一遍,三更半夜,只有周唯赢出来应了一声。 周唯赢不管对个人怀揣如何的情绪,只要是工作相关,他都会尽量回复。 方浣见周唯赢还没睡觉,心中有点忐忑,不知道汪动所描述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几分真假,便打着哈哈地说:“叔叔还没睡觉呀?早点睡吧,你这个年纪已经熬不起夜了。眼霜要么?之前给你那套mer你还不乐意要。” 周唯赢看方浣仿佛无事发生的态度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发出一串省略号来。 “反正我交工了,邮件里也抄送你了。”方浣打了哈欠,“我明天早上还要赶火车,睡了。”他发出去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赶紧一秒撤销。 但周唯赢还是看到了。 “火车?你去哪儿?”周唯赢的雷达又开始报警,然后私戳方浣,“你没说过要出门。” “我出门需要跟你报备么?”方浣顾左右而言他,“虽然我是国际一线女明星,但是也没必要出个门还围十个保安吧?我就是……就是出去走走。” 周唯赢问:“出去走走要坐火车?你去哪儿?去做什么?最好老实交代。”他的感情上根本不想关心方浣,他只想方浣滚得远远的,但是他脑子里在疯狂斗争的同时,被职业病驯服的双手已经把这些字发出去了。 “我去哪儿是我的人身自由!”方浣强调,“你别管我了!” 周唯赢回复:“你以为我乐意管你?” 早上,周唯赢和方浣各自一张没睡醒的厌世脸出现在了开往盘锦的火车上。 “你不是不管我么?”方浣冷漠地说,“干嘛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上车?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所以只要他自己不尴尬,那尴尬就是别人的——比如那天晚上万分清醒的周唯赢。 周唯赢根本不知道方浣酒后失忆,他以为方浣脸皮厚,顺便调侃自己,为了最后的面子,他只能说:“你不是说不让我管么?为什么还是告诉我你的行程?你是不是对我有所企图?”说完,周唯赢想抽自己一嘴巴,他疯了么?他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对你有所企图?”方浣一下就跳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个度,“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一点?” “你小点声!”周唯赢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俩,“坐下!别嚷嚷!”他没注意自己说话声音也很大,鼻音变得特别明显,不自然地咳了咳。方浣嫌弃地说:“你感冒了?感冒了就赶紧下车回家呆着,不要满世界的传染病毒,像我这样的女明星可是很金贵的!”他非常配合自己的语言,往一边儿靠了靠,“你怎么会突然感冒啊?是不是年纪大了抵抗力弱?好丢人啊叔叔。” 周唯赢皱眉:“你给我闭嘴!” 这时,车已经缓缓启动,方浣丧气地说:“我为什么要带着一个生病的大叔出门啊!” “我跟着你出门不是天经地义么?”周唯赢暴躁,瞬间连那天晚上的尴尬事儿都不在乎了,“你身为一个艺人,这辈子都别想妄图逃离经纪人的视线,OK?”事实上这是那些执行和宣传干的事儿,周唯赢才懒得陪艺人,除非是重要活动,否则他哪儿有那闲工夫抛头露面? 他对待方浣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状态,当爹当妈当保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圈内同行怕不是要就着笑柄多吃三碗米饭? 周唯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越活越回去了,明明是个非常厌恶的人,可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 一切仿佛歌词里唱的那样:你觉得恨却又离不开。 将近四个多小时的旅途很枯燥无聊,两个人都犯困,车还没到唐山时,两人便已经睡得昏天黑地。方浣带着眼罩,睡着睡着,脑袋一歪就枕在了周唯赢的肩膀上。他觉得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双手搂着周唯赢的胳膊,才算安稳了下来。周唯赢浑然不觉,仰着脖子睡。 中途周唯赢醒了一次,他很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火车上。一偏头看到睡得不省人事的方浣,轻轻地推开了他。方浣也醒了,迷茫的扒拉开眼罩,问:“到了?” “没有。” “哦。”方浣盖上眼罩,打算继续枕着周唯赢睡觉。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周唯赢肩膀一矮,方浣整个人往下滑,像是无脊椎动物一样软。周唯赢皱着眉将他扶起来,知道这是睡蒙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嫌我感冒么?这会儿不怕传染了?不怕直男癌传染你一身?这可是绝症。” “你感冒了?”方浣问。 周唯赢想把方浣从火车上踹下去。 “我饿了,我想吃饭。”方浣说,“我早上没吃东西。” 周唯赢说:“火车上的东西不好吃,马上就到葫芦岛了,过了葫芦岛就是盘锦,下车再吃。” 火车即将抵达葫芦岛,车上的旅客们已经开始涌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儿,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长方形的黑色袋子,里面好像装了什么硬板子。他手里还拿了一个本子,从本子上扯了一张纸递给了周唯赢。 周唯赢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纸上的东西,是一张画。 “你们两个睡了一路。”男生说,“我画了好几张,这张送给你们吧。” 画面线条十分生动,一个人枕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上,另外那个人睡觉时,嘴巴还微微开着。周唯赢问:“我睡觉怎么可能张着嘴?” 方浣抢道:“于小东速写里说,人在认真做某事的时候会微微张开嘴。叔叔,你睡得太死了吧?” 周唯赢无语。 “你还知道于小东?”男生惊讶,“你也是学美术的?” “嗯……算是吧。”方浣笑道,“你是应届美术生么?” 男生点头:“嗯,在北京学习了一段时间。” “那你加油哦!”方浣鼓励他说,“你画的很好,争取考进八大美院哦!”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车到站了,男生同他们告别,然后走下了火车。方浣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有点发愣,周唯赢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太**了?连小男孩儿都不放过?” “你是不是太龌龊了?这种剧情都想得出来?”方浣瞪了周唯赢一眼,随后叹气,“好怀念青春啊……” 周唯赢问:“你懂美术?” “我是加州艺术学院毕业的好不好?”方浣说,“你没看过我的资料么?” 周唯赢冷淡地说:“哦,我以为你学历买的。” 方浣不想跟周唯赢聊天了,背过身去靠着窗户睡觉。周唯赢还故意问他:“真的不是买的么?现在国外的大学有钱就能上,你那个学校读几年?出来好找工作么?你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才跑回国内来的吧?” “烦死了!”这回换到方浣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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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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