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漫两周的煎熬,终于迎来了一个星期天。周六下午,萧晗宇本想约上李海林一起回去,无奈刚一放学就不见了踪影。想必是约会去了,只有爱情的力量才能让他一放学就不见了踪影。 萧晗宇走在回去的路上,想想两周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和学校里那囚牢般的生活,一跨出校门就不想再踏回去。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范莉到底是不是那天下午在河对岸闻笛的那个女孩。 回到家里放下包,晗宇便直奔村南那条小河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去那一身在学校里积攒了两周的汗臭。在水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由与快乐,可以像一条小鱼一样自在地游着。而小鱼就未必自由了,它们生来就生长在这条小河里,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大海。等到它们离开小河的时候,也许就是生命终结的时候。 晚上赶紧加班把作业写完了。第二天帮父母在地里收玉米,掰下一筐筐的玉米棒,从地里面搬运出来,再装上车拉回家。看着父母顶着烈日而滴下的汗水,萧晗宇的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说劳动最光荣,那都是不参加劳动的人说的话。面对他的父母,晗宇什么都不愿意说。他们是两个不同时代人,思想上总有着或多或少的差别,晗宇只在父母面前装作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尽量地去理解他们。而把生活的烦恼咽到肚子里去,压抑着内心的压抑。 周日的下午萧晗宇很晚才返回到学校里,走进校门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笼子,重新陷入了囚牢般的生活。 等晗宇走进班级时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学生,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成文乐便伸过头来问:“怎么刚来啊?” 听这话好像是在质问晗宇,晗宇本想说:“关你屁事!”可是又觉得成文乐的口气又好像是关心,或者是好奇。而晗宇的心底也太善良了,或者是懦弱,往往想到做不到。于是便说:“在家里帮我父母干活呢!” “那你作业写完了吗?” 成文乐问。 “写完了。” “不是在干活吗?怎么还有时间写?” “晚上挤时间写的。” “你真能挤时间。” “怎么,你没写完啊?” “没有,现在正写着呢!” “那你回家在做什么啊?” “跟你一样,在地里帮父母干活,一直干到我来的前一个小时。” “你可真能干啊!”萧晗宇称赞道。 “我看着我父母越来越老了还在地里干活,我都不忍心再写作业,我应该帮助他们。” 听他这么说好像星期天写作业不帮父母干活是大逆不道的事。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啊!”晗宇故意感慨地说。 “是啊!可是每次回家的时候我总想多为他们尽一份孝心。” “你现在好好学习,等将来你有本事了让你的父母过上好生活。” “即便是将来我有能力让他们过上好生活,我也不会刻意去改变他们现有的生活。” “为什么?” “他们在农田里都干一辈子活了,对土地都有感情了,你再去改变他们的生活反而对他们不好。” “那你觉得怎样做才好?” “保持他们原有的生活就好。我父母就希望我初中毕业后能够回家种地,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要不然我们家那套犁耙可就要失传了,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都快成古董了,用上等的木料做的。” 听到这话时晗宇沉默了,他感到很悲哀。刚开学的时候还觉得成文乐很不错,想不到他的思想这么守旧,没有一点开拓精神,只知道愚蠢地去孝敬父母。肯定是受他的父母教育的结果,真是太可悲了!而他父母不但自己愚昧,而且还愚昧和麻木着他们的下一代。这让晗宇无话可说。 “你在想什么?”成文乐问。 “没想什么,”晗宇又问:“那你毕业了就回家种地吗?” “我想去上个技校,学门技术回家了也能挺直腰杆,免得别人笑话你书呆子。” 晗宇应付道:“嗯,是啊。” “你有什么打算?” “嗯——到时候再说吧!考到哪里就去哪里。”晗宇不想再给他多说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便说:“你赶快写作业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成文乐一看手表,果真快要上课了,于是便又低下头写作业去了。 不一会儿,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就敲响了。教室里除了说话声外,就只剩下翻书声和沙沙的写字声。整个教室就像是一台机器,紧张而有序地运转着,一台学习的考试的机器。而整个学校则是一台更大的机器,像这样的机器全国不知有多少,每天都在运转着。 校园渐渐地被夜暮包围了。晚自习的时间虽然依旧无聊和枯燥,但是因为没有老师在倒也稍稍自由了一些。可是不用看老师们那些古板的脸,虽然这依旧是“黄莲树下弹琴——苦中作乐”,但是同学们依旧喜欢自习课。
萧晗宇坐在教室里,做着那些让他讨厌的作业。偶尔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一阵子,偶尔低下头望着课本沉思一阵子。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无意间发现窗户外边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在晃动,鬼鬼祟祟像个贼一样。那个身影朝窗边慢慢地靠近过来,用猥亵的目光窥视着整个教室。这让晗宇感到有些不安,那个身影会是谁呢?他又想干什么呢?该不会是一个变态狂吧。渐渐地,那个身影朝后边的窗户靠近过来,只见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窗,射进了教室里面。这是一道多么熟悉的目光啊!晗宇定睛一看,那不是肖晓民吗?她想干什么呢?就在晗宇发现是肖晓民的同时,肖晓民也发现晗宇发现了她,顿时向晗宇投来一束闪着寒光的凶恶的目光,晗宇不敢与之对峙,赶紧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了。还来不及晗宇多想,只见肖晓民悄悄地靠近了窗户边,用手敲了敲玻璃窗,厉声喝斥道:“拿过来!”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喝斥让整个教室为之一震!众生顿时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只见窗户边的一个女生颤颤惊惊地递给了肖晓民一本小说。原来肖晓民是在侦察没收课外书,亏得她还有一只狗眼,竟然看得这样清楚,简直可以作特务了! 捉贼捉脏,捉奸捉双。肖晓民拿了罪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为自己这种一箭双雕的行为而感到自豪。杀一儆百,不但惩治了当事人,而且还警示了其他的学生,又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何乐而不为呢? 随后,肖晓民拿着俘获的战利品走进了教室里,恶狠狠地说道: “马上就中考了,竟然还有心思看闲书!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再发现类似情况一律没收!收了之后就不要再向我要了,要我也不给!哭着跟在我后面要我也不给!”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笑声。肖晓民也为自己的话能引起大家的大笑而得意地笑着,她觉得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不好。于是便在同学们的一片笑声中离开了教室,好似一个明星正在当红之时隐退了。 晚自习放学后回到寝室里,李海林问萧晗宇:“今天在干嘛呢?下午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晗宇说:“还问我呢?周六下午回家时我连你个影子都没见着,你又隐身到哪儿去了?” 旁边一位男孩说:“他还能去哪里?还不是跟他女朋友约会去了。” 晗宇说:“李海林这小子重色轻友!” 李海林不服气,道:“男儿本色嘛!连这个都不懂!” 原来李海林交了一个二中的女朋友,因为不在同一个学校,平时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少。于是每个周末便成了两人约会的黄金时间,只有这时候才可以充分地享受二人世界,以解分别一周的相思之苦。如此这般还不够,平日还要鸿雁传书,以诉相思。为了安全起见,即使两人在同一个镇上,那情书也要通过邮局来邮寄,以免被班主任发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下起了小雨,驱走了不少的炎热。众生见天降小雨都兴奋不已,仿佛是见到天降美女。
第三章(2) 小雨沥沥淅淅地下着,教室里的汗臭终于有所减退,不再像往日那样臭气逼人。没想到天气也走两极分化的道路,雨一下就是好几天,连绵不断。天气是凉爽了一些,可是吃饭就成问题了。学校里连个餐厅都没有,下雨时只能在雨中进餐,而且学校规定又不准将饭带到教室里吃,这样一来学生们就为难了。不过零食倒可以带到教室里吃,所以,除了有钱的公子哥、公主们到街上的饭店里用餐以外,大多数的穷学生只买点零食凑和一下。如果这雨要是下上几个月,估计有不少穷学生都可以修炼成仙了。 这天中午放学后,萧晗宇望着窗外的雨直发呆,不知道这一顿午餐又该怎样进行。突然见成文乐拿着一块烙饼从外面进来,还以为学校里改善伙食了呢,想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从校门外买的,晗宇也赶紧跑出去买了一块,味道还不错,价格也挺实惠。 原来在下雨的时候,一个卖烙饼的不小心经过学校门口,顿时被饥饿的学生给包围了,两张大烙饼瞬间一扫而光。卖烙饼的喜出望外,想不到自己的烙饼这么受学生欢迎。于是每到三餐饭的时间卖烙饼的都会准备好几张烙饼赶赴校门口,而每次又总是能满载而归。这使得卖烙饼的心花怒放,为自己又找到一个赚钱的路口而欣喜不已。后来,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而卖烙饼的却没有停。也就从那场雨开始,校门口多了一个卖烙饼的中年老头儿。 这个卖烙饼的老头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长得又黑又矮,颇似《水浒传》里的武大郎,于是那些经常买烙饼的学生们便美其名曰呼其名为“武大郎”。“武大郎”不但不生气,反而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号,可见其商业头脑并不一般。只是他不是挑着担子来卖烙饼,而是推着三轮车。时代的发展嘛!如果《水浒传》里的武大郎能够活到今天,估计也应该推上三轮车了吧。 自从有了“武大郎”这个称号以后,每次老头到校门外卖烙饼的时候总是拉长了声音学着水浒里的武大郎叫道:“炊——饼——”只是可惜当时还没有导演重拍电视剧《水浒传》,否则的话他也可以去饰演一把真正的武大郎,以实现其凌云壮志,光宗耀祖。“武大郎”由于人长得憨厚,又很逗,所以生意也特别好。每次出来卖烙饼,总有学生拿他开玩笑,道:“武大,卖完了早点回去,小心你家里的娘子被西门庆勾引去了。”而这时,“武大郎”也总是连笑带骂地举起他手中那把用来切烙饼的刀冲着故意戏弄他的学生吼道:“你再胡说,再胡说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就像有了婚外情的男人一样,因为第三者的插足,老公在自己妻子身上倾注的感情必然会减少。因为武大郎的出现,学校食堂里的馒头销量自然下降了不少,这使得食堂老板心里极不舒服,痛恨武大郎这个第三者的插足。于是学校里两个食堂老板便联名公车上书,向校长提出了强烈抗议,表示不满。因为食堂老板在学校的地盘里做生意,所以每年都要向学校里交不少钱,现在既然有第三者出现来抢自己的生意,当然要向学校提出抗议了。同时还进行了恐吓:如果学生因为在校外就餐出现了食物中毒,由谁来负责?校长一听顿时吓矮了半截,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同时因为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软。学校里既然收了食堂老板的钱,对于此事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为了安抚食堂老板的情绪,表示自己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兼顾为了学生的饮食安全。在当天晚自习的时候,校长亲自到每个班级进行了警告,连广播都不用。当校长进了三(二)班教室的时候,所有的学生正在学习,校长走上讲台,故意清了清嗓子,意在告诉学生们有人进来了,好引起大家的注意。萧晗宇正在做一道难解的数学题,理不出一点头绪,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实然听到有人走进教室,不管他是谁,先在心里骂他一阵。抬头一看,原来是校长,感觉自己没有白骂,心里畅快了很多。校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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