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是你。”陆星成撇嘴,“你这个身板纵火的话动静也忒大了。” 七星嘟起两腮,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童小悠也没空理这两个斗嘴的男人,她上前检查衣服,想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没用的,别看了。”陆星成叹了口气,环顾了他们工作间一周。办公桌上放着的设计稿还在,另外两件衣服的设计稿恰恰在童小悠手里,还算是万幸。 “那还能来得及走秀吗?”童小悠放下手里已经炭化的布料,五个手指都成了黑色。 “我们还是想想这事是谁做的吧。”陆星成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四件衣服,嘴角扬起寒意十足的冷笑,“真是太有心机了。” 知道三楼的工作室出了事,其他设计师也都陆续赶来了。吴梦来得比较迟,带着一身的酒味,身后跟着她的两个朋友,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应该都是在校生。 吴梦远远站在人群后,看似关心,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嘲讽:“这个时间衣服被烧了,是来不及参加决赛走秀了吧。这可如何是好,陆主编可一定要抓住点火的人啊!” “为了保密,工作间内都没有监控,这个人没开灯,摸黑进去点火,走廊上的监控里只有一团黑影,什么也看不到。”陆星成的语调很平静,“我想应该是知道抓不住他才会下手。” “参加比赛的都是知名设计师,怎么会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徐墨当时和七星一起在二楼工作室,七星说闻到三楼的烟味她还说他出现幻觉了。虽说圈内勾心斗角的事不少,但参加风尚杯这样重要的比赛,谁会做这种事呢? 吴梦不屑一顾:“陆主编的仇人那么多,又或许只是你运气衰,自然起火也不一定啊?”她说着打了个哈欠,与身边的朋友相视一笑,“我喝多了头晕,回去睡觉了。” 姗姗来迟的路言之正好走过来,与吴梦狭路相逢。他挑眉吃惊地看着吴梦:“你要走?” 吴梦因抄袭的把柄在路言之手里,与他撞见神色有些尴尬:“不走干吗?难道还要欣赏他被烧坏的衣服?” 路言之笑了起来:“犯人既然是摸黑进去,只怕烧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吴梦的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墨拍了拍吴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烧的是陆星成的工作间,但里面的衣服是你的。”
“什么?!”吴梦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刃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童小悠咽了下口水,与身旁的七星相视一眼。七星点了点头:“我们把火扑灭,才发现烧的根本不是陆星成的衣服,是你做的羊毛编结衫,羊毛易燃烧得很快。” 吴梦像疯了一般推开围观的人群扑了过去,模特架上的四件残骸正是她做的衣服。她狠狠抓着衣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声嘶力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这不可能,我的衣服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路言之走上前解答:“你的衣服是我换过来的。今天你们离开工作室后,我将你和陆星成的衣服调换了位置,现在陆星成的衣服正在你的工作室里。” “你……”吴梦瞪向他的双眼里红得要迸出血来,“你凭什么换我们的衣服!” 路言之耸肩:“一时心血来潮,给你们交换一下,明早给你们一个惊喜,开个玩笑无伤大雅吧!”他微笑着说完,目光锐利地看向吴梦,“除非有人想害人,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星成笑了起来:“看来换衣服的人已经找到了,这纵火的人应该也跑不远了吧。” 童小悠好奇不已地看向路言之:“你怎么知道有人今天要来干坏事?” 路言之笑起来,他今天回家去拿被吴梦抄袭的设计师的作品资料,可回去后发现资料竟然不见了,他心中就产生了不详的预感。程佩玉的话再度在他脑中闪过——“我的言之最听话了,妈妈一定会让你拿冠军的。” 路言之回到集体公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吴梦的工作间。模特架上的四件衣服还是之前抄袭的作品,分毫未改。明明知道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却还能如此坦然地不修改,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知道抄袭的证据有人会帮她销毁。 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倒不单单是因为所谓的因果报应,而是做了一次就要去弥补、去掩饰,不顾一切地逃避责任,往往会犯下更多的错误。从作恶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与恶魔做交易,以恶换恶,永无止境。 所以他一直等到陆星成和童小悠离开工作室,关灯锁门,才过去将他们俩的衣服做了调换。其实路言之也不知道吴梦究竟会做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可以将衣服换回去,有备无患。 “梦梦……”吴梦身后的朋友也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会烧了吴梦的衣服。吴梦反手一个巴掌抽向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眼睛瞎了吗?!点火前看都不看?” “我……”大男生被她凌厉的一巴掌抽傻了,竟然话都说不出来了。 七星嘿嘿一笑:“那是你们自己烧了自己的衣服,要不要报警啊?”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路言之说道,“烧毁的衣服不过是你抄袭来的,也许本就是它们应该有的归宿。” 吴梦恨恨地看着路言之和陆星成,因为绝望和愤怒,她的神色流露出一股诡异的平静:“你以为你帮了陆星成他就会感激你?你别忘了你以前做的事!当初为了害陆星成,你可是花钱请我们这些小设计师和记者爆料陆星成是如何嚣张跋扈欺负人的。要不是你收买了我们制造舆论,陆星成怎么会那么惨?你害他的事应该也不止一件吧!怎么现在你收手了,就想做好人了?这把火可是你妈妈让我去烧的,敢情你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路言之,他的脸色如千年不化的冰雪一样寒冷惨白。 还是陆星成先开了口,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看向吴梦。 “我知道他以前害过我啊。”陆星成说,“但我也没少欺负他。就算这件事是程佩玉让你做的,你也只是自己点火烧了自己的衣服,我没有任何的损失。” 他说完看向路言之,神色坦然:“我们俩本来就是仇敌,有什么好感激的,况且他的脸那么白,哪能唱红脸啊!”
第69章 “我……很想我妈妈……” 比愚蠢更可怕的是自以为聪明,别总想着骗人,这个世界早没有傻子了,如果遇到的话一定要好好珍惜。 ——《孤独星人》专栏 如果说陆星成没朋友是因为看不起任何人,那么路言之没朋友则是因为内心是不相信任何人的。 虽然对于亲生父母他没有任何的记忆,但孤儿院的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最常用的招数就是将自己的痛苦加倍地给予他人。路言之不记得自己被羞辱过多少次,每一次的言语都是那么的恶毒。 “你肯定是个野种,所以才没人要!小野种,小野种!” “小杂碎,你还想吃饭?你就在厕所里待着吧哈哈哈……” “为什么欺负你?当然是因为你天生就下贱!” 有时候路言之想,他们是从哪学来这些话的呢,一定是有人也曾这么对待他们吧。于是他说:“我们不都是被抛弃的吗?” 一句简单的话,为他换来一顿暴揍,因为这是一句真话。明明每个人都讨厌被欺骗,可大部分的人依然难以接受真实,他们更愿意相信粉饰后的真实,不像谎言,却又是另一种谎言。 路言之很早就明白这一点,每个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给他们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他们就会出于自信而深信不疑。这个游戏法则让路言之比那些人都更早离开孤儿院,看似是一个优点,但其实也是一副镣铐。 因为乖巧听话换来了一切,那么如果不再听话就会失去一切。这个等式像一句咒语,日夜缠绕在他的身上。 深秋的夜晚,天台上露水深重,路言之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他吸烟的动作并不熟练,童小悠可以看出他不是个经常抽烟的人。陆星成从不抽烟,如果郁闷的话,他宁愿吃一整盒曲奇饼干。 “你早就知道程佩玉是怎样的人了吧?”陆星成问路言之。 路言之点了下头:“她把我养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要强、倔强、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可她是我的母亲,把我从噩梦里救出来的人。” “她逼着你做不愿意的事,不还是噩梦吗?”童小悠有些心疼,她是亲眼目睹过程佩玉发疯的人,至今回想都历历在目。 “也不都是我不愿意吧。”路言之看向陆星成坦然地说,“之前害你的时候,倒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很讨厌你。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永远拥有这一切。”这是程佩玉从小就告诉他的,只要陆星成还在一天,他就只能是个影子,只要陆星成成功,他就注定要失败。 陆星成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姐给我算过命,我是天生的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路言之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所以我失败了啊。我费劲心力也没能整死你,反而让你重新成为设计师,成了我最大的敌人。”他掐灭手里的烟,最后一缕白淡淡腾起,“看起来是我和她夺走了你拥有的一切,其实我们真正想要的从没得到过。” 他向往的幸福与自由,程佩玉向往的爱,都离他们越来越远。“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从没住过一间房,没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他们的婚姻只是一个人的要挟与另一个人的信守承诺。” 陆星成的表情由不屑一顾变得有些意外:“什么承诺?” 路言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感情。也许你以为你失去的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旁,我从未拥有过,你也从未失去过。” 在陆星成的认知里,路任是不配谈承诺二字的,他是家庭的背叛者。一个背叛者有什么资格谈承诺呢?这简直是个笑话。 从天台走下来的时候,童小悠跟在陆星成身后,有些犹豫地对他说:“我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关心你。” “他关心我的方式可真特别。”陆星成冷笑,“你别忘了当初把我害惨的就是他的一句话!” “可是你现在做设计师了啊。”童小悠说,“他比谁都了解你的天赋所在吧。” 陆星成的脚步停下了,转身看向她:“奥林匹克,你这是在反驳我?” 童小悠还记得江颜的教导,她得自信啊!于是她接着说:“我说的没有错,就算是反驳你,那也是因为你不对。” 陆星成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五个零反驳的一天,语气软了下去:“我……我哪里错了?” “你就是喜欢逃避啊。”童小悠感觉到自己的气势赢过了他,瞬间血表爆满,“你明明心里对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可你就是不会去问,然后一个人暗地里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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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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