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潜叼着一跟烟,奔着田方和廖昀所在的这个方向,拖沓着步子,缓缓走来。走得足够近了,烟也抽的差不多,贺潜把烟头扔到廖昀脚边。 “哎呦,让我看看,最近这传说中,身世凄惨的学霸,是个什么样儿的忧郁气质。” 田方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争辩道: “我知道你,贺潜是吧?你平时说话不用过过脑子吗?你知道点什么呀你就在这儿瞎说。别人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的太闲了是吧?” 田方换了换气接着说:“况且,就是个匿名帖子而已,你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心里有点谱吗就出来瞎逼逼?” 田方唇枪舌剑一个人表演了这么长一段话。贺潜好像没太理他,注意力全在廖昀身上,眼神里满满的敌意。 至于田方,贺潜压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他今天的目标是廖昀。 良久,廖昀顿了顿,看向田方,忽然笑了: “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 人往往在气极或者极度崩溃之下,五感就容易不受控制,怒极反笑。 “廖昀你说什么?”田方极度震惊。 廖昀不再说话,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好奇地看着贺潜。眼前这个人,貌似是来找茬的。 廖昀盯着贺潜:“所以你是谁?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廖昀现在突然很想打架,贺潜来的,也许正合他的心意呢。 你问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想起这层关系,贺潜就恨得牙痒痒。 贺潜咬牙切齿道:“我花了三个月追到手的女孩,跟我在一起三天之后,告诉我她爱的是你。你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是田方控制不住自己,笑了个人仰马翻。 廖昀也觉得好笑:“可是我,并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不觉得你这样来找我,很不合适吗?” 贺潜要气死了,本想来挖苦一番,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点盐,给自己出口气,但是仇人好像没反应,自己却被嘲笑。 他是太不了解廖昀,想从廖昀脸上看到崩溃的表情,比弄死他还难。 或者说,除非他愿意让你弄死,他才会在你面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然就算你真的弄死他,也看不到他真实的情绪。 这么多年以来,他只在萧衡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过一丝半缕的真情实感。 看着贺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廖昀越看越别扭,突然笑道:“看你这么不爽,要不咱们打一架?” 田方虽然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他知道轻重,此时他拉住廖昀说:“算了算了,咱们走,别和他斤斤计较。” 感觉贺潜也没什么要阻拦的意思,田方就拉着廖昀离开了。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廖昀上的恍恍惚惚,不真实的感觉。 他又想逃了,就像逃离小时候上学的那个城市一样。 他想找个没人知道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生活。 这是一个死循环,他小的时候,父母的死因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既没有分析对错的认知力,也没有承受语言暴力的心理素质,每天都战战兢兢地穿梭在人群中,不知道怎么回击别人言语中的恶意,只能装作不在乎,这样来欺负他的人就很难得到满足感,不能得逞,也就渐渐失去欺负他的兴趣。 如今他已经能够对语言暴力产生免疫,也能明辨是非。可是语言暴力会让他联想起小时候那段毫无招架之力的时间,便又会陷入久久的悲伤。 可是他又想到萧衡,萧衡还在这个城市,让他留恋。 他想告诉萧衡,别人都知道了。 萧衡,上次好像失约了。 失约就算了,廖昀还看到他和江微在一起。 廖昀很想跟人打一架,特别想。 命运之神总是爱在这方面,特别眷顾他。想什么,来什么。 贺潜左右气不过,叫了两个哥们,加上他一共三个人,拦住了廖昀回家的去路。 廖昀静静看着他们,有点兴奋。 其中两个人挡在贺潜身前,不怀好意地看着廖昀。贺潜在他们身后稍远的位置站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这架势,应该这两个人是贺潜特意找来替他大家的,他本人,还是很爱惜羽毛的,没打算动手。 贺潜找来的这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Thrasher的黑色卫衣,单只耳朵带着很闪的耳钉,一眼看过去就很痞,却未必能打,廖昀心里分析着。 另外一个倒是不怎么显眼,平头,规规矩矩的黑色头发,圆领的T恤衫看不出什么特色,但是廖昀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数得上。等会就去跟他刚,才会爽。 贺潜,贺潜怎么能不动手呢?老子打架,又不是打给你看的,你必须得给我参与进来。架都约了,还想拳脚不沾身,想得挺美。 贺潜的小九九被廖昀一语道破:“就这两个人?哦,怪不得之前不跟我动手呢。原来你得靠别人。” 穿黑色卫衣的人首先开腔:“凑你,哪用得着贺哥亲自动手。” “不就是怂吗,说的那么好听干嘛。” 廖昀今天就是来挨揍的,话说的很狂。 “垃……”垃圾。 话还没说完,穿黑色卫衣的人一拳打在廖昀的肚子上,腹部吃痛,廖昀忍着一声不吭,却把本应说出来的话一并咽了下去。 话没说出口,意思却已经到位,贺潜的表情很难看。 廖昀没有闪退,任由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趁机捉住那人的另一只手,将他的小拇指跟无名指用力向手背掰过去,一脚揣在那人的膝盖后侧。那人一声惨叫,单膝跪倒在地,哼哼唧唧半天没起来,眼神倒是完全能杀人了。 “就这,你也能叫他来替你?” 廖昀盯着贺潜,挑衅的意味很明显。因为刚刚腹部被重重打了一拳,现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扯着一口气,很痛。 但他还是接着说:“你不会是,牛逼了这么久,都没自己打过架吧?” 贺潜终于被激怒了,因为廖昀说的是实话。 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谁敢让他亲自打架,万一伤着,跟他家里可不好交代。但是这正好戳到贺潜的痛点,女朋友离开他,不也是嫌他干啥啥不行。但问题是,有家里人的吩咐就够了呀,实际上他什么也不用干。 今天,他打定主意,要亲力亲为一场。 “我可没说,我不动手。” 贺潜从后面走过来,与廖昀针锋相对。 此时另一个衣着平平无奇的男生凑近贺潜,小声说:“贺少,你别这样,我不好交代。你要怎么收拾他,告诉我就好了。”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此刻仍旧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满脸愤怒和疼痛,看起来,已经歇菜,心有余而力不足。 人物关系明朗起来,眼前这位和地上那位,都是小少爷。旁边那个平平无奇的,是看家护院,好像很在乎他家的贺潜。 贺潜,身手未必比地上这位好到哪儿去,却能激怒旁边那位有真本事的,好和他真正不留余地没轻没重的打一场。 廖昀心里默默盘算着。 别无他求,今天只想痛快打一架。
第29章 辍学 打架这种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双方的阵仗与实力,廖昀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贺潜一直以来都被保户得很好,他可不觉得自己跟地上那位一样菜。他今天,还就非常想要自食其力丰衣足食一次,不就是打架吗,廖昀看起来那么瘦弱,能厉害到哪儿去。 拦着他不让他上场的那位平平无奇的少年,是贺潜他爸爸收养的小孩,取名贺渊,从小就跟着贺潜,整天婆婆妈妈还爱告状,贺潜早就看他不爽了。 而且贺潜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废物,全都是贺渊害的。从小到大,能干的都帮自己干了,不能干的……好像还没碰上贺渊不能办的事儿。如此一来,自己成天可不就跟个废物点心一样吗,没他不行。 贺潜爸爸动用了很大的关系,想方设法才让他能来这个大学念书,而贺渊明明能上更好的,却也陪他来了这个学校。没办法,就算到了大学,考试什么的,贺潜也是没他不行。平时打架斗殴装逼搞事,就更没他不行。 贺潜跟贺渊两个人,搞的就像买一赠一,捆绑销售一样,这让贺潜很被动。今天贺潜打算叛逆一次,我偏不听你的。 贺潜不屑一顾地对贺渊说:“交待?有什么好交待的?你到底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贺渊急了:“我没有,你不让我说的,我一样儿也没告诉你爸。我就是,我怕你受伤。” 贺渊越说,贺潜越气:“我怎么就一定会受伤,咱们三打一……”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位起不来的废物点心,贺潜改口:“咱们二打一,我怎么就会受伤呢?我又不是废物。” 贺渊还想再证明点什么,廖昀实在看不下去,就开口打断了。 “还打不打?别吵吵了,要不然你们俩先打一架?” 受到如此挑衅,贺潜忍无可忍,率先动起手来。一腔热情却发挥不上什么作用,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打人,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而且贺渊时刻冲在他前面,跟廖昀打得不可开交。贺渊留着分寸,看起来下手很重,但是砸在胳膊上,腿上,都是皮外伤。身体上有要害器官的部位,贺渊都避开了。 看得出来,贺渊为了贺潜,还真用心良苦。为他出气,又怕真的惹出事儿来给家里添麻烦,就在这里一门心思牟足了劲儿演戏。 但是廖昀要的可不是这种效果,最近他烦都烦死了,很想发泄一下。在它看来,眼前的场合再合适不过。 廖昀感觉,只要动了贺潜,贺渊肯定发飙。 找准时机,廖昀一拳到位,打在贺潜的鼻梁骨上。贺潜直接就蒙了,直到血从鼻孔冒出来,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贺潜从小连磕着碰着的伤都没受过,这一拳,可真疼死他了。真他妈,好疼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看见贺潜受伤,如同廖昀预料中的一样,贺渊稳不住了,开始发起狠来。 贺渊回头看了一眼捂着鼻子的贺潜,贺潜示意他自己没事,叫他不要管自己。老子就算平时不够坚强,现在也还是要面子的呀。 贺渊回过头来,冷冷地对着廖昀说了句,“你何必呢?” 就手底下见了真招。 刚开始的时候,廖昀还能招架两手,后来肋骨遭受了重重的一击,就倒在地上,蜷缩着,撑不住了。 可他不求饶,也没什么反应。 贺渊揪着他的领子:“你可真敢啊。” 廖昀此时一边的脸颊红肿着,嘴角还有血迹,笑起来还是很从容。给人的感觉,甚至比没受伤之前更轻松了。这个人是不是,不会疼? 廖昀笑着:“有什么不敢的,贺潜他是很能打呢,还是背景很厉害呢?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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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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