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喻好像从吴比脸上看出了什么,这小子还在乎一和零的关系吗,他好像在担心被廖昀误会?自己做零,当然要主动一点,吴比怕是还不知道,在这个遍地飘零的社会,现在的一有多珍贵。 那他大可以放心,孙喻既然当众表白,就一定要考虑周到:“你酒后乱性一次,就让我食髓知味了呢。你要是不对我负责,以后像你这种活好话少床上不叨叨的绝世好一,让我上哪儿找去?” 吴比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大方方就承认了,这波不亏。反正不管你说啥,老子必须做一。吴比还在洋洋得意,他可能不知道,真的没人跟他抢着做一。 吴比心里的小算盘正打的响当当的时候,孙喻接着对吴比说:“跟我在一起吧。” 语气平平淡淡,神色也没多深情款款,可就这一句话,实在是让人听了他是。 在这句话的基础上,有多少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时光啊。吴比心里明白,自己没什么音乐天赋,可孙喻就愿意放着自己大好的事业不管,天天陪自己在这样一家没有前途的酒吧耗着,一耗就是三年。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就是因为一生中大好的时光就那么几年而已。 吴比也不知道他到底图个啥,倒是是清楚,没有孙喻,自己以后的人生一定很无聊。 其实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吴比也没多纠结:“行,爸爸宠你一回。” 孙喻嘴上被占了便宜,心里却很美。 廖昀轻轻鼓掌:“恭喜二位,喜结连理,还多了层亲子关系,亲上加亲。” **** 几天之后,萧衡恢复的不错,已经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允许下床活动的第一天,萧衡就去廖昀的病房活捉廖昀了。 看到萧衡过来,病房中其他人都很识趣地离开,好很好心的帮他们把门带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新账旧账一起算。横批:完蛋。 “你来了。” “嗯。” “你还好吗?” “不好。” “对不起。” “错哪儿了?” 廖昀认错,也知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正设身处地以后他才知道,他怎么忍心,把萧衡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够自以为是的一心赴死,毕竟萧衡这么爱他。 廖昀不再解释,只是一把扑在萧衡怀里,紧紧抱着他。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萧衡倒也不是真心责怪他,只是希望廖昀明白,廖昀对自己的意义,同样非凡。他希望廖昀能够,学会爱自己。 萧衡知道,像廖昀这样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很难明白怎么去爱别人。他们明明,连自己都不会爱,又怎么去爱别人呢。 可是廖昀,他连自己都不爱,却不可阻挡的深深爱着萧衡,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这样一份爱意,萧衡怎能不动容,又怎么忍心去责怪。 廖昀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而已,需要时间去学会接受别人的爱,需要时间去学会爱自己。
第62章 墓园 廖昀窝在萧衡怀里:“我错了,真的,从头到脚都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萧衡笑了一下,只要人还好好的,也就释然了。所有的担心与惊惶深埋心中:“惩罚?纵然你从头到脚都错了,但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罚你?” 廖昀低下头:“我不是个好人。” 萧衡:“巧了,我也不是。” “差点酿成大错,差点我就,重复母亲的老路了。” “我现在有点理解母亲当年的行为了,理解,但不认同。萧衡,谢谢你。” “出院以后,陪我去个地方吧。” **** 这是一处私人墓园,四周栽种的柏树四季常青,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却依旧压不住墓园里肃穆的气氛。 二十多年来,这是廖昀第一次去祭拜父母。他终于能,心平气和地看着那一方小小的黝黑的墓碑了。 他不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而长久以来,对自己身世的追溯,只是为了讨个说法。 而今经历了这次事故,他好像有点理解父亲母亲当时的心境了。 自己当时,不也是同样的自私。究其根源,他们是同样的人。心里的位置太小太小了,一生只能容下一个人。 所以母亲会为了某个心仪的女子,做出无畏的牺牲,还连累那么多人。而父亲同样是这样,除了母亲,可能他的心里什么都不剩了吧。没有家人的位置,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从阳台纵身而下的那一刻,恐怕什么都没考虑。 有那么一类人,天生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没什么同理心,极度缺乏共情的能力。他们从来不认为,自己对别人有什么特殊意义,也没想过要对谁负什么样的责任。 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真实又魔幻,而他们始终在边缘。成熟而幼稚,自私又伟大,经不起世俗眼光的评判。当不成看客便浓妆出台演一个小丑,草草一生得过且过。 在认识萧衡之前,廖昀也是这样。 认识萧衡以后,真实感才逐渐增强,一点一点的,慢慢与这个世界加深交流。
碑前,廖昀第一次将香火点燃,伏在那一方石案前,虔诚的拜了三拜。 萧衡也跟在廖昀后面,静静祭拜。 良久,廖昀道:“其实爸妈的自杀,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讳莫如深。我只是不太能理解,所以不太能面对。你看,人对于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总会有莫名的恐惧。” “现在好多了,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两个人,死去以后是两块碑。过去的故事也没多少人知道,其实也很好。” 此刻,一位白发花花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挎着花篮走到他们旁边的墓碑,虔诚地鞠躬。 看来旁边的墓主人,是这个老太太要祭拜的人吧。 老太太看廖昀面色凝重,和蔼一笑道:“小伙子,别想那么多了。这骨灰盒里装着的人,重要的不是他为什么死去,而是他生前,为什么而活着。人死账了,就不必再纠结。” 廖昀看了一眼旁边墓碑照片上的主人公,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一张黑白照片贴在这里,纹丝不动,音容宛在。 “这是我儿子。” 老太太大大方方的介绍墓主人的身份,看起来心态已经很坦然。 “有时间听我说段故事吗?人老了,一个人太孤独,就是爱啰嗦。” 廖昀和萧衡没有拒绝,碑前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双方简单祭拜一下,添了些香火,就去旁边的凉亭坐下了。 “我这一生,自认并没有作恶多端,可到底是,亲缘淡薄。” “活到我这个岁数,年近七十古来稀,半截身子在坟里,还留一口气在人间,不知道要喘多久。可是活着活着,全家上下,就剩我一个人喽,很凄苦喽。” “我老伴儿在世的时候,我们日子过得并不富有,但和和美美的,快乐似神仙哟。” “年轻的时候喜欢自由,不习惯受到约束,所以迟迟不打算生儿育女。那个时候我们就在全国走走停停,每个地方都住上个一年半载,在当地摆摆报摊儿,在夜市卖卖盆栽,聊以度日。碰上喜欢的城市,就停个三年五载。” “那时,我们两个三十几岁的人了,也没存下什么钱,但是每天都开心的像两个孩子。” “三十二岁那年我才怀孕,当时想着,既然孩子已经来了,那就顺其自然。” “快活了将近十年,是时候安顿下来了,于是老伴儿带着怀孕的我回到家乡。” “楼下有一棵老榆树,闲着的时候我就跟邻居在树下支起桌子打打牌。” “变故发生在孩子一岁的时候,老伴儿当年在纺织厂上班。那天夜里纺织厂大火,火势特别凶猛,厂子离我家不远不近,骑自行车还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我在家里,都看见了滚滚浓烟。” 老太太讲到这里,听的人都为之动容。世事无常,令人唏嘘不已的是故事,令人黯然伤神的是人心。 可这老太太神色如常,人生半百,早已接受这些悲恸与打击。 “那天的火灾,一死三十伤。死的那个,偏偏是我丈夫。” “当年纺织厂赔给我们一大笔钱,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至于失火的原因,至今也没有查明,只能说是意外,如今那个厂子已经倒闭很多年。就连厂址所在的四合院,也被推到重新盖了大楼。往日的一切,再也没有踪迹。” “我老伴儿算是,在那一场火灾中,灰飞烟灭,什么也没留下。后来本想给他立个衣冠冢,可是想到他生前说过,自由了这么久,死后可不想被一块长方形的牌牌压住,也就作罢。” “老伴儿没有冢,甚至连张照片也没能留下。但是我儿子的骨灰,现在就躺在这坛子里,倒是被这一块长方形的牌牌给镇住了。” “我跟儿子相依为命到二十岁,很平凡的生活。” “二十一岁的时候,儿子告诉我他要出家。他给我留了封很长的书信,跟我说了他的信仰,他说他受到某种感召,言明他可能日后无法尽孝。” “我没拦着他,当时我就有预感,可能我真的是,亲缘淡薄。” “后来我想明白过来,从我的孩子出生,到他长大,我们之间就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过程。从他呱呱落地,就意味着他要离开我,早晚的事情而已。” “两代人,也没必要绑的那么紧密。缘分到了,就是散的时候。不是什么孝顺不孝顺,别人可能不太能理解,但我感受的很真切。” “两年后,寺院寄回他的度牒,修书告诉我他意外离世的消息,说是一段善缘。” “那日寺院里的香客,有带着小孩来的。小孩子顽皮,在后山的池塘不慎落水。故事就是这样巧合,我儿子为救那个落水的小女孩,丧身池塘。后来尸体被打捞起来,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一方墓碑。” 老太太的故事讲完了,仿佛讲过很多次。她并不期待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评判,只是一遍一遍诉说。一个人活到现在,挺寂寞的。 可有时候,人的一生,就是这么荒诞。 萧衡几次张口,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天色不早了,老太太起身告别,廖昀道声“珍重”,也站了起来。 廖昀戳了戳萧衡:“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你真好。” 廖昀轻轻拉住廖昀的手腕:“那我们也走吧。” “走。” **** 回去的车上,廖昀好像累极了。 廖昀偏头枕在萧衡的肩上,睡得很熟。傍晚的风有点凉,萧衡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给廖昀盖在身上。有一根睫毛掉落在廖昀的眼睑下面,萧衡俯身轻轻一吹,睫毛不见了。 糟心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
第63章 天涯食肆 廖昀的餐馆已经开张,廖昀不在,赵耀就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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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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