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萍的反应,这是王长江首先想到的问题,事已如此,一味地跟在后面当奴才,也不是一个办法,他想到俩人不能走到一起,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门不当户不对,她当检察长的哥哥虽然出事,当副市长的父亲仍然大权在握,还有家族势力,根深树大,位高权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至于大学里的浪漫,仅仅是浪漫而已,随着李萍走向社会,一路有更加诱人的景色,吸引她流连忘返,俩人之间肯定不得而终。
“不是考虑感受的时候,应该要看到后果严重。”王长江想到李家的势力,他担心起哥哥王大海的人身安全,谨慎地提醒。
“出来混,总是要还。”王大海理解王长江所说,直指李家庞大的势力,肯定会向王大海迎头痛击,他淡定地回答。
“怎么这样悲观。”王长江听出王大海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寒意,他用疑惑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王大海,不解地问。
“不是悲观,那几年与我同时期出事的,在严打中,有多少,人头落地。”王大海坦然地回答,通过监狱里的事,他感悟到,红尘看破了,不过是浮沉;生命看破了,不过是无常。
“现在不一样了,更应该珍惜。”王长江没有体验过王大海的亲身感受,他只能以向前看的心态来劝说。
“我个人的不幸,可以忍气吞声,但朱兆有一家的冤魂不会饶恕。”王大海端起一杯酒,看到黄黄的花雕酒中,显现着,一会儿是朱兆有慈祥的笑容,睿智的目光,以豁达的心态,讲解杀死时间的道理。一会儿是朱夫人幽怨的眼神,时常惊恐的表情。一会儿是朱兆有女儿在异国他乡荒凉的墓碑。
“要考虑好后路,一旦风吹草动,你就是目标。”想到将要采取的行动,作为与李建国冤家对头的王大海,肯定处在风口浪尖。王长江担心地说。
“不仅仅是我,德豪公司也会在劫难逃。”王大海摇晃手中的酒杯,接着慢慢地饮下杯中酒,然后,平心静气地预测可能要发生的不幸。
“损失太大,人财两空。”王长江用惋惜的口气,对王大海说。
“不成功,便成仁,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王大海放下手中的空杯,气定神闲地说。
“你想过吗?我们的成长,便是母亲再生的希望。”王长江拿母亲做挡箭牌,进一步分析,如果发生不幸,不仅仅是王大海一个人的事。
“不会有事的,母亲私下里给我算了一命,算命先生说,今年我有血光之灾,母亲给我做了一个法子,讲能破解灾厄。”王大海坦然一笑,讲起刚才回家时,母亲方金凤对他所做过的事。
“你也相信迷信,那是骗取钱财的把戏。”王长江不屑一顾,蔑视地说。
“虽然骗取钱财,但能骗得母亲一个心安也值。”王大海从另外一个角度,说出他对母亲做法子的见解。
窗外寒气袭人,房间里王大海与王长江兄弟俩人,就着温热的花雕酒,品尝着亲情的浓浓暖意,看着风信子,见物思人,仿佛父亲就在眼前。我是家中梁,做为遮风挡雨的梁,就要能负重,责无旁贷,别无选择。
离宿舍不远的车间里,机器的阵阵轰鸣,搅动着王大海激动的心绪,他信奉的人生哲学,没事不找事,事来不怕事,命该如此,没有什么大不了。
“如果再进去坐牢,还会不会去探视我。”王大海幽默地调侃道。
“不会走到那一步。”王长江以他从事检察工作的经验,断然否定。
“天有不测风云,我是说如果。”王大海假设一种情况,探询王长江的态度。
“不但要去,还要送饭去牢里,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王长江十分恳切地表明他的想法。
“不能讲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是公职人员,我是有前科的人,不能混为一谈,抓捕李建国,属于执行公务,送交上级,忠于职责,如果送到省检,被领导看中,就有可能留在那里。”王大海立即纠正王长江的错误说法,名正言顺地鼓励道。
“曾经的领导,想一想,还真的下不了手。”王长江有所顾忌地说。
“当你把冰冷的手铐,锁紧李建国的双手时,意志超乎寻常的坚强。”王大海坚定地回答。
第二五五章 豁出去了
“我要的你带来了吗?”
“什么东西?”身穿休闲夹克衫的青年警惕地回答。他抬眼注视着面前问话的西装革履黑衣人,格子的鸭舌帽遮住了眼睛。
黑衣人说:“不是约好的吗,你必须先交出那个东西。”
夹克衫青年低声说:“哦,那个呀,其实就在我事先放好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什么,你没有带,在哪里?”黑衣人严厉的声音,就像带着火焰的红星二锅头,直接炽热地扑到夹克衫青年的脸上,夹克衫青年微微一笑,说:“我说过了,没有见到李建国,或者李建国的东西,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天空中,满是厚厚的、低低的灰色浊云,不时飘着细细的小雨丝,这种阴郁的气氛,让夹克衫青年无端地有了一种担忧。
黑衣人不再喘着粗气,略微平静了些,才用故作温柔的口吻说道:“你先违约了,说好你要先拿过来的,总之你需要的那个东西,就在我的身上。”
“不行,我不能平白无故地相信陌生人。”夹克衫青年不依不饶地说。
“你吹牛吧。”黑衣人突然打断夹克衫青年的话,因为他根本看不见,夹克衫青年的身边有任何一个行李箱,一个包裹,像是装着他要的东西。
夹克衫青年暗自得意地笑了一下说:“我已经带来了,看不出来,算你的这对眼睛白长了。”
夹克衫青年是德豪公司的陶勇,受王大海安排,假装购房者,通过虾子的运作,从李建国手中买下一份海一公司的购房协议,今天约好在滨江闹中取静的六尺巷见面,一手交现金,一手交协议,但狡猾的李建国并未露面,只是出现一个身着西装革履的黑衣人,与陶勇接头,软硬兼施,急着要陶勇交出现金。
六尺巷文物管理处的办公室里,王大海、王长江、吴兵和虾子,以及吴兵带来的两个能打的壮汉,隐蔽在管理处的一个窗口后,透过窗帘,观察远处陶勇与那位黑衣人接头的一举一动。大家看着半天,心急火燎地等待着李建国的出现。
“你透露了风声。”吴兵忍不住,质问站在他身边的虾子。
“我送过协议以后,根本见不到李建国的面,董事长知道,最后一次通电话,直接与你们公司的那位穿夹克衫的青年。”虾子显出一脸的委曲,无奈地向大家解释。
吴兵仔细地盯着虾子,没有发现慌张的异常表情,他接着问:“难道你已经暴露?”
“我想不会,如果暴露,李建国肯定会找另外的买家。”虾子情绪平静下来分析。
“李建国为什么不让你去拿钱、送钱,我们也好跟踪追击,顺藤摸瓜。”吴兵不依不饶地追问。
“李建国不是吃素的,你们也不想一想,他干了多少年的公安,反侦察能力,可以说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虾子抖动着轻飘飘的身子,给大家介绍。
王大海制止吴兵与虾子俩人声音越来越大的争吵,用手摆一摆,示意保持安静,隔墙有耳。他小声地问虾子:“那个黑衣人,你是否认识?”
“见过面,是李建国的一个道上朋友。”虾子肯定地回答。
“大家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吸引李建国露面。”王长江给大家提出一个问题,他对于神出鬼没的李建国束手无策,公文包里冰冷的手铐派不上用场。
提出问题,但没有人能回答。王大海一言不发,注视着窗外远处的陶勇与黑衣人。
“到底是谁买房?”黑衣人看着陶勇的模样,不像是喝长江水长大的滨江人。
“我买。”陶勇不动声色地回答。
“撒谎,你根本不是本地人。”黑衣人听出陶勇南腔北调的口音,更加证实他的想法,恶狠狠地逼问。
“我是云贵人。”陶勇没有理会黑衣人的故弄玄虚,镇定自若地说。
“为什么在滨江买房。”黑衣人紧追不舍,进一步拷问。
“做点小本买卖,赚钱了,当然置业房产。”陶勇不能说是德豪公司的人,否则露出马脚,整个计划全部泡汤。他急中生智,想到一个主意,应付黑衣人。
“为什么不到大城市去置业。”黑衣人想找出破绽,突然发问。
“大城市赚钱,小城来置业最划算,价格便宜,升值空间大。”陶勇走南闯北,到过不少城市,随口说出炒房的巧门。
黑衣人四外观察一会,没有发现可疑迹象,他放心地掏出香烟,想讨好陶勇,礼貌地首先发一支给陶勇,黑衣人点着一支香烟,猛吸一口后,看到陶勇仍然没有点火,把他的打火机递给陶勇,故伎重演,温和地说:“把东西给我,后面的事,我发誓给你保证。”
天上灰色的云团,急剧地变得黑黑的,一片接一片地飘过,偶尔露出惨白的间隙,昏黄的光,透过树枝,零星地落在六尺巷斑驳的古墙上,细雨丝越来越密集,拂面寒气逼人。
陶勇接过打火机,点着香烟,装聋作哑,干脆蹲在原地,对黑衣人不理不睬,他是不见鬼子不挂弦,见不到李建国本人,陶勇不准备再与黑衣人搭讪,尽管黑衣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赌咒发誓。
文物管理处的办公室里,王长江提出的问题没有人回答,火爆脾气的吴兵,按捺不住,走到王大海的身边建议道:“这不是个办法,天色已暗,目标不会出现。”
“这不是个办法,拿出你的绝招。”王大海冷静地回答。
“我带人出去,把那个黑衣人拿下,他肯定知道李建国的踪迹。”吴兵理直气壮地说出理由。
“黑衣人现在知道李建国的藏身地,一旦打草惊蛇,他就不知道了。就像虾子一样,今天知道,明天不知道,李建国是一个狡猾的狐狸,谁都不相信,他有的只是利用,常常游离不定,东躲西藏。”其实,王大海的内心比大家还要着急,但他耐着性子,冷静地劝说大家,他相信,李建国会出现,肯定要来拿这一笔资金,对于目前处于跑反的李建国来说,尤为重要。
“能不能让虾子出面,跟黑衣人解释清楚,拿现金必须要李建国本人。”王长江刚才想到这个办法,但又不好挑明着说,现在渐行渐晚,大家的情绪急躁起来,还是讲出他的想法。
“你们应该想到,陶勇与黑衣人一直耗下去,不言而喻,钱必须要交给李建国。”王大海分析陶勇在与黑衣人智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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