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抓的抓,要枪毙的枪毙,绝不手软。”
李再显得公正严明,其实他对王大海下了一个套,借刀杀人。
刘春花也不傻,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她知道李再暗中点起一把火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溜走,把市长拖出来收拾残局。她想绝对不能让李再离开现场,即使王大海有个三长两短,也要有一个人来陪葬。
刘春花感觉到硬来不是一个办法,如果李再撕下伪装,发威起来叫警察出面可以强行逃离,她转变语气平静地说:“今天你接待上访工人不能走。”
李再想说服刘春花,不留后遗症地走,如果强行离开现场发生意外,刘春花的口供会留下对他不利的把柄。他用商量的口气回答:“我不是走,向市长汇报?”
刘春花想了一下,看看身边站着的信访办主任,对李再说:“叫他去,如果不放心,到信访办去给市长打一个电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再不好意思再找借口溜走,同意到信访办隔壁的办公室,毕竟今天是他的接待日。
刘春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个人形象,不依不饶地对李再说:“那边要出人命了,你管不管。”
李再不紧不慢地回答:“管,法不责众,我一个一个地找来办公室做工作。”
信访接待室里,王大海端坐在桌前,不知道有多少张嘴对着他喷粪,一股股难闻的气味熏得他简真透不过气来,他坚持着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不断暗自鼓励,要有定力,临危不乱方寸。
曹爱国与对面一个年龄大的老工人理论,他说:“这事是外商自愿,市长拍板,你们这样胡闹没有任何道理。”
老工人回答:“你是离休干部,一个月到时领钞票,我们可是干瞪眼呀。”
老工人身旁的女工站起来冲着曹爱国开口就骂:“你这个老革命越老越糊涂了。”
为缓和现场激烈的气氛,曹爱国忍气吞声,谦虚地说:“你对我有意见尽管提。”
女工气势汹汹地问:“你那时枪林弹雨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曹爱国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为了劳苦大众能过上好日子。”
女工马上变脸,装出一副哭丧的样子,苦诉道:“你为什么还要帮着王大海说话?”
曹爱国一本正经地回答:“谁有理就帮谁。”
女工真的挤掉下几滴泪,用衣角探试着说:“人心不足蛇吞象,王大海的钱够他三辈子花,还要从我们穷人碗里抢食。”
女工的话在现场极具煽动,围住的人群一片哗然,几个青工代表挤上前推开老工人与女工,一个外号叫疤子的青年从腰间拔出一把长螺丝刀,猛地一下插在桌面上,对王大海威胁道:“塞多少钱?”
王大海不动声色,两眼炯炯有神地盯住螺丝刀,像一尊雕塑定格在手舞足蹈的疤子面前。
“收起螺丝刀。”曹爱国看不下去,简直无法无天,在政府大院里已经刀刃相见,虽然是生产工具却是能毙命的凶器,他义正言辞地质问,“谁塞钱了,拿出证据。”
疤子用食指在螺丝刀把头上不停地抹着,像是有颈椎病一样晃着头回答:“你们塞钱,证据当然由你们拿。”
曹爱国被眼前阴阳怪气的疤子逼急了,脸红脖子粗,气愤地骂道:“不要血口喷人,我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你们这些混混。”
疤子说时迟那时快,凶猛地伸手从桌面上拔起螺丝刀,准备刺向曹爱国。
王大海虽然端坐在椅子上,对眼前疤子的一举一动明察秋毫,当曹爱国遭遇危险时刻,他“嚯”地一声站起,铁钳似的大手一把抓住疤子拔螺丝刀的手腕,不用缚鸡之力,慢慢地扭转一个九十度,长螺丝刀掉落桌面,疤子疼痛难耐,龇牙咧嘴地嚎叫:“好呀,是你先动的手。”
围住的人一哄而上,如恶狼一般直扑向王大海一个人。(琴昂的短篇小说《现场办公》4月8日在“人民文学醒客”上的“金短篇”上架了,有兴趣的看官可以上人民文学醒客网搜索。)
王大海寡不敌众,无路可逃,甩掉疤子的手腕,抓起桌面上的长螺丝刀与众人对峙搏斗。
疤子气急败坏,一手操起一个陶瓷茶杯,伺机砸向王大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扒在窗外密切注视里面动静的刘春花,举起一把折叠椅,对准玻璃窗不顾一切地狠狠打在玻璃上,紧接着又打碎第二块玻璃。
“稀里哗啦”的玻璃破碎声震耳欲聋,把里面的众人震慑住,在突然安静的场面上传来刘春花撕心裂肺的吼叫:“警察来了!”
第三○六章 铁证如山
信访接待室外刘春花又是砸窗玻璃又是歇斯底里地疯叫,动静搞得很大,室内团团围住王大海的上访人员代表听说警察来了先后散开,个个惊慌失措地坐回到椅子上。
王大海没有坐,拿着那把疤子带来的螺丝刀,站在位子上朝窗外察看,他担心刘春花的安全,想扒开旁边座位上的代表挤到门外看个究竟,但没有一个人退让,紧紧地手拉手圈起来,王大海寸步难行。
疤子坐在王大海的对面,手掌拍得桌面山响,对王大海大声说:“想跑了,没门。”
“跑得了和尚跑不掉庙。”王大海回答,指着破碎的玻璃窗说,“人命关天。”
疤子似乎久经上访的场所,阴阳怪气地一笑说:“没事,等会有人来关心她。”
看到出去没有希望,王大海拉了一下身边的曹爱国,与疤子商量着说:“我不走,让这位老同志去。”
“没门,一个都不准跑。”疤子不给一点情面,王大海的一句话像是提醒了他,站起来挥着手招呼大家,“看紧点,不能让他们玩滑头溜之大吉。”
王大海焦急起来,几乎带着恳求的口气说:“时间长了怕流血过多。”
疤子转过身从挂着几块玻璃碎片窗户看出去,若无其事地回答:“死不了,在市政府大院里怎么能死人呢。”
德豪的人不让走,他们的人总可以去,王大海试探性地问:“拜托你去看一看。”
“没门,对敌人不能手软。”疤子不屑一顾,冷冷地回答。
曹爱国坐不住了,也站起来,气愤得双手发抖,怒视着疤子教训道:“就是打战还要优待伤员,你就不能讲一点人性。”
听到曹爱国的教训,疤子马上翻起白眼,咄咄逼人地喷道:“不要在这里夸夸其谈人性,如果你们有人性,不会抢走我们的饭碗。”
刚才被上访代表耻笑的大个子青年,此时悄悄地走到门外,他有点敬佩刘春花泼辣作风,被刘春花勇往直前的一种虎劲感染,虽然刘春花对于退出合资决不会同意,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知道他们工厂先与外商洽谈,结果没有合到资,觉得不公平一直憋在大家心里,任何事情要一分为二的看待,就像刘春花说的二个男人追一个女人,要看这个女人的心偏向哪一个男人,强扭的瓜不甜。
大个子青年也在反思,为什么外商看中王大海的公司,可能是私企的机制比较灵活,同时也要看到国企厂之所以没有合到资,存在着先天的劣势,外商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捐款的,如果大发慈悲到这里捐助,毫无疑问选中的肯定是他们工厂。大个子青年也还有一个私心,想与董事长的董事长刘春花套近乎,还想着如果德豪公司合资成功,过来端这边的饭碗。
大个子青年掏出口袋里的香烟,假装出门抽一支,蒙混着出了门,带眼一瞧惊呆了,二十多个特警带着枪将信访办接待室团团包围,四个女特警扭着刘春花强行押送到接待室隔壁的办公室,他担心地看了一看,没有发现刘春花的身上有血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站在那里不敢上前。
“进去蹲在里面。”一个特警凶狠地对大个子青年发号施令。
大个子青年竖起手中刚刚点着的一支香烟,示意给警察看,意思抽完这支香烟就进去。
特警二话不说,一掌打去那支香烟飞到三米远,推着大个子青年进到接待室里。另一特警拿着一个无线话筒对着接待室里喊话:“里面的人都听好了,坐在原位不要走动,我们现在执行公务,请主动配合。”
话音未落,包围的特警中有四人冲进去信访接待室,拿话筒的特警紧随其后走进接待室里,对着呆若木鸡的人群说:“谁是疤子,请站出来。”
疤子没有惊慌,听到叫声站起来冲着喊话的特警做着鬼脸说:“警察大叔,帮我们厂解决合资呀。”
疤子此言一出,一阵轰笑,接待室里严肃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去。
喊话的特警提高音量压住嘈杂的笑声,斥责道:“谁是你大叔,跟我们走一趟。”
疤子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抱在胸前,头偏向一旁说:“如果是为了我们工厂合资的事,我就跟你们走。”
“上去,带他走。”喊话的特警下达命令。
在座的工人代表不愿意了,疤子刚才的几句话在大家的心目中成为拯救工厂的英雄,为了合资的事勇敢地站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家不约而同地想,不能不明不白的给特警带走,要带走把代表全部都带走,聚集到疤子的周围,将疤子保护起来。
隔壁办公室里,四个女特警押送刘春花进去却不能放手,一放手刘春花就要去抓李再,弄得李再在特警面前很尴尬,不能这样一直押着,该说话还要说话,李再走上前说道:“我听你的没去汇报,你却在拆我的台。”
刘春花知道李再说的是她砸窗玻璃的事,但事出有因,她把责任往李再身上推,嘴像钢针一样反击:“你为什么不去制止。”
“对工人激动的情绪宜疏不宜堵,必须反复细致地做工作。”李再陪着笑脸解释,接着变脸说,“但你这一砸,事情的性质砸变了。”
“如果不是一把椅子砸上去,王大海可能现在躺进太平间了。”刘春花故意夸大其词。
“我不是吓唬你,破坏公物触犯法律。”李再紧盯着刘春花威胁道。
刘春花不是一个好惹的刺猬,立即反驳道:“你也跑不了,见死不救犯了渎职罪,要坐牢我们一起去。”
李再与刘春花正在较劲时,喊话的特警看劝说不行,准备采取第二套方案,退出接待室在行动前必须向李再汇报。喊话的特警站在办公室门外,等李再出来后,急忙唯唯诺诺地说:“工人围住不让带走,看样子我只好武力解决。”
李再一头雾水,心想带走王大海是工人皆大欢喜的事,怎么会出面阻拦,反问道:“怎么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7 首页 上一页 2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