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最大的制药企业生产车间外,一辆辆汽车,装满从江边码头转运过来的德豪牌的输液瓶,源源不断地送来,排着长龙似的车队,等待着上灌装线,一眨眼的工夫,车上的输液瓶,全都装满药水,送到江海的各大医院,医药公司的客商,蜂拥而至,用德豪牌输液瓶装的药水被抢购一空,众多客商,用麻袋装着钱,砸在制药厂厂长办公室的桌子上,对厂长吼着:“赶快出货。”
“输液瓶供应不上。”制药厂厂长,抓着秃顶的头,急得团团转。
“快找输液瓶大王王大海呀!”购货的客商从自己手中的提包里,甩出一扎砖头块似的毛爷爷,接着说,“调动一架直升飞机把他接过来。”
“怕他架子大,不肯出山。”制药厂厂长犹豫地说。
“英雄难过美人关,带两人妖,让他王大海好好地喝一壶。”医药公司的客商,又从自己手中的提包里,甩出一扎砖头块似的毛爷爷。
直升飞机降落在东方红1号的甲板上,制药厂厂长和医药公司的客商,像是跟在鬼子兵后面汉奸似的,抬着王大海上了直升飞机。一阵旋风扫过,直升飞机平稳地停在江海大世界的客房宽大的阳台。王大海急着要去与制药厂厂长,商谈解决输液瓶的供应问题。
一位人妖用纤纤细指,轻揉着王大海酸胀的两肩,嗲声嗲气地说:“大英雄,你抓输液瓶生产线的改造太辛苦,应该先休息一会儿,不能马不停蹄的,来了就谈工作。不是有位伟人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吗?”
另一位人妖捏着王大海的下身,带着哭腔说:“大老板,怎么能几天不睡觉,拚命透支生命呢。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想一想。看把你那个小王大海折腾得,像是得了软骨病似的,今后还怎么能够,剑走偏锋,撼动山河。”
王大海想到躺在各大医院病床上,痛苦地**的芸芸众生,他们的肝脏被生吃下去的海鲜里的毒虫,猖狂地撕咬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坚定地站起身,心想,得赶快船运过来输液瓶,治疗正受到甲肝病折磨的病人。王大海挥着手,一幅胸怀着对凶恶敌人极大仇恨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这样下去不行!”
两位人妖看到王大海一脸的不高兴,都跪在他的脚前,哭泣着哀求:“英雄大人,不能动气,会伤身子。这样下去不行,就换一位姐妹过来。”
医药公司的客商和制药厂厂,没有离开客房半步,在门外焦急地等待,让里面的好事完成后,才好开口,让王大海赶快运输液瓶过来。医药公司的客商,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传出人妖轻声的哭泣声,原以为是王大海有十八般武艺,把人妖折腾得死去活来,让人妖哭并快活着。再仔细一听,不是那么回事,是两位人妖同时都在哭泣,哀求着王大海什么。医药公司的客商心想,肯定是王大海对这两位人妖的姿色不满意,王大海不满意不高兴,他就不会马上发运瓶子过来。如果这样,后果不堪设想,医院里的病人,可能要面临用塑料袋装葡萄糖来输液,那病菌怎么能控制得住,病人的身体会受到第二次病毒的入侵。更为糟糕的是,宝已经押下去,投入下去的成本,就要打水漂,收不回来丰厚的回报,自己的公司就得破产。医药公司的客商不敢再想下去,义无反顾地推门而入,陪着笑脸说:“王老板,不要再讲不行不行的,这里没有不行的,她们都有自己的绝活,可能不对您的味口吧。”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快调一船货过来。”王大海急着要出门,想办法快点发货。
“怎么,您的味口还真大,一船人妖过来,那非得把你整个人吸干不可,成了皮包骨头,不显人形,我可担当不起。”
“不是人妖,是你们急需的输液瓶。”
“王老板真是想病人之所想,急病人之所急。我马上到邮局,替您向工厂发电报。”
“让牛总发三船过来,日夜兼程。”
“您可是江海病人的大救星。”
制药厂厂长听到要发货过来,高兴地跑进来,从怀中掏出大皮夹,两指钳出大红的毛爷爷,给两位人妖,一人一张毛爷爷,插在挤拢一起的两只小白兔的夹缝中,对两位人妖说:“我代表全厂员工,向你们两位人妖,致以崇高的革命敬意,是你们的舍身忘私,奋不顾身的忘我精神,拯救了急需输液的病人。”制药厂厂长说完一番感谢的话后,向两位人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大海紧皱着双眉,心里盘算着,用船装运,有现成的,不费什么大事。但是,途中时间很慢,需三天两夜才能到达江海港口码头。王大海考虑,既然是救急,就要用救急的办法,不能按平时正常生产时期,按部就班地依计划来衔接,必须特事特办。王大海对医药公司的客商说:“电报上说,改用汽车运输,明早能到,就可以灌装。即便多出很多费用,也要表达我们公司的诚意。”
制药厂厂长急忙大幅摆着自己的双手说:“这次你们是帮了大忙,哪能让你们承担额外的费用,所有超出以前签订的合同上的开支,均有我厂承担。”
王大海在制药厂厂和医药公司的客商簇拥下,并排站在制药厂的生产车间前,看着叉车一个托盘一个托盘地卸载着输液瓶,他们开心地笑着,耳畔响着员工响亮的吆呼声:“下!快下!赶快下!”
王大海被响亮的“下!快下!赶快下!”的叫嚷声吵醒,船舱外的人,你推我攘,七嘴八舌地催促前面的人,走得太慢。王大海眨巴着自己的双眼,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刚才好像是在江海,怎么现在才开始下船。左右看看,舱里的床铺上,已经空空如也,连王小六也不见踪影。经过一番自我调整后,确信自己是刚刚从睡梦中走出来。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臂,站起来扭扭腰,感觉身体轻松舒服一些,他还记得刚进船舱时,自己的怪模怪样,连坐在床铺上的力气都没有,肯定惨不忍睹,吓倒了同舱的旅客。
王小六赤膊走进来,王大海吓了一大跳,慌忙走上前,急问:“怎么回事?”
“遭窃了。”王小六脸色苍白,低着头,小声说。
王大海急匆匆走到自己的铺旁,掀起草席,床板上自己这次带的出差费用,几张毛爷爷没有被窃走。他弯腰低头,看床铺下是空的,箱子已经不在。他大声骂着王小六:“带你来是吃干饭的!”
经过王小六的叙述,王大海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上船后,王大海打摆子,睡了二天二夜,全身大汗淋漓,连草席和床板上,都被汗水湿出一个人的形状。王小六守在王大海的身边,给他掐穴位,擦汗,喂开水给王大海喝。到昨天夜里,王小六实在难以继续坚持,看王大海好了一点。心想,下船后,还要跑客户,赶快爬到上铺,眯一下,养足精神。谁知在这个空档,王大海铺下的箱子被窃走。王小六慌了手脚,没有惊动王大海,向船警报了案,警察说,箱子可能已经下船。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完好的八只输液瓶,另十二只不知去向,按警察的话说,也可能与箱子一样,已经下船。
“把你上衣包着的输液瓶,我们俩人一人背包里放四只,穿好衣服,下船。”王大海收拾好物品,与王小六走出舱门,看着江海十六铺码头,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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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梦断江海(2)
从十六铺码头上岸,王大海真正踏上,繁华的江海大世界的土地,百余年来,一直作为江海象征的外滩,出现在眼前。外滩又名中山东一路,全长约15公里,东临黄浦江,西面为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中西合壁式等风格各异的大楼,被人们称为“万国建筑博览”的建筑群,高耸云霄。王大海与王小六,感觉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眼花缭乱。
临街的商店门面,一家挨一家,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物品,琳琅满目。从玻璃门进进出出的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城里装束,也有农村模样的,还掺着一些穿着长袍、包着头巾的少数民族,以及肤色白的,或是黑的外国人,他们随意观看,自由行走,一个个都是从从容容。
平展的道路,不要说有什么脏东西,臭的气味,连一片纸、一个石头子儿都没有,除了远处的汽车喇叭,近处商店里录放机传出的歌声,其它的一切,都显得安静有秩序。哪像滨江的街道上,再怎么清扫,还是有垃圾、狗的粪便,经常活动着要饭的、算命的、打架的、耍酒疯的,有一点什么小事,就有很多人围观,嗓门大,吵死人。
王大海与王小六俩人找了一家面馆,王小六去点两碗阳春面,王大海在想,偌大的江海,怎么来推销,人生地不熟,真是大海里捞针。想一想在船上的梦,感觉自己天天想着推销产品,都想得发疯。王大海刚点上一支香烟,跑堂的冲着他喊:“侬勿要掐烟,好勿拉。”王大海想,真是多余,刚点上烟,没想掐呀。
在转身听跑堂叫掐烟的刹那,王大海眼睛一亮,看见摆在结帐台上一本厚厚的电话号码薄,他对王小六说:“想办法,把电话号码薄拿过来。”
“要江海的电话号码薄有什么用?”
“难道我们到江海来,为的是吃这一碗阳春面。”
“哦!我知道了,董事长是不是要查询制药厂供应科的电话号码。”
“不是供应科,而是厂长办公室和销售科的电话号码。”
“这又弄糊涂了,我们是卖产品,找他们的供应科才对呀。”
“先摸清情况,才能找供应科。从厂长办公室和销售科两个部门先下手。电话接通,说是来订货的,他们肯定热情接听电话,并认真解答问题。我们从电话里就可以分析到,哪一家制药厂的产品需要输液瓶来灌装。”
“原来是这么回事,董事长奇思妙想,真是一个收集情报的绝招。”
跑堂的送来两碗阳春面,放在桌上,热情地问还有什么需求。王小六回答,到江海来找亲戚,把电话号码薄借用一下,跑堂的二话没说,把电话号码薄搬过来。王小六急忙起身双手抱过电话号码薄,送到王大海桌前。
王大海兴奋地拿起电话号码薄,沉甸甸的,约十几斤重的大号码薄,有两块砖合在一起那么厚。翻看起来,里面密密麻麻的挤满小字。王大海心想,哇塞!我的天啦,江海有多少部电话,真像是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万事开头难,自己不能有畏难情绪,争取一个良好的开端,就等于取得一半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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