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春遇背着书包,仰头看天,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想起来陈骜,她内心就一片悲凉。 但她似乎发现,陈骜那样的人,不喜欢别人忤逆他。 但他毕竟是个男生。 要是柔着来,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暴力。 所以,她刚刚求他的时候,他眼神是出现一丝松动的。 所以,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回到空旷的出租房,一种孤独感又袭来。 她打开手机,放了首音乐。 “I see your monsters, I see your pain. Tell me your problems, I'll chase them away. I'll be your lighthouse. I'll make it okay. When I see your monsters I'll stand there so brave, and chase them all away. A cup of coffee still steaming, staring back at me and it's blacker than the night, eh. …… I see your monsters, I see your pain. Tell me your problems, I'll chase them away. 她在音乐声中慢慢沉睡。 她真的太累了。 …… 林春遇觉得昨天给他递纸巾的举动至少能让他有那点触动。 但是她错了。 他真的不会放过她。 她看着自己桌上的作业本又被撕了,一些书也被撕了。 张妍咬着棒棒糖,装作一脸惊讶:“呀,林春遇,你作业本怎么了啊?” 她转向她同桌周玉:“谁撕的啊?” “陈骜呗” 张妍捂着嘴笑:“果然啊,某些人就是不长脑子,非要跟人对着干” 林春遇捡起地上自己考了138分的英语试卷,上面都是被踩的鞋印。 还有她之前高中朋友送的本子。 她捡起来,也不顾上面的污泥,紧紧抱在怀里。 她鼻子发酸发涩。 李沫弯腰帮她捡。 张妍见了,喊了声:“李沫,你现在很闲吗?” 李沫捡书的动作一顿,头皮发麻。 之前的暴行在她脑海里来回穿插。 泥土,嘲笑,眼泪,阴暗,摔碎她,摔碎她…… 林春遇站起来,默默地走到教室外面,在外面的小亭子坐下来。 用粘胶把支离破碎的本子一点点地粘合起来。 林春遇回来的时候,书已经被捡起来了。 她听李沫说,早上陈骜来的时候,就站在一旁,让两个人去撕她的书。 这办法是张妍想的。 张妍说:“好学生最喜欢书了” 林春遇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无休止的暴力,已经无数次的暴力升级和变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她不想真正地向他妥协。 在她看来,被施暴者如果妥协和顺从会有四种结果。 第一,会成为施暴者的一员。 第二,会让施暴者变本加厉。 第三,会成为施暴者的走狗。 第四,会永远被压制。 她不想,一个都不想。 …… 林春遇连续吃了几天泡面之后,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拉着李沫去街上找美食。 林春遇问她,“有没有什么美食推荐?” 李沫虽然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但是几乎不在外面吃饭。 因为很贵。 她基本上没有零花钱,就算有,也被张妍那群人抢走了。 而张妍那些人最可恶的是,她们本身压根就不缺钱,抢了李沫的钱就把她的钱扔进厕所里。 小孩子的把戏却足以杀死一个人。 李沫指了指一家店。 那是一家炒饭店。 上面的logo和排面都是崭新的,应该是一家刚开的店铺。 林春遇和李沫走进去。 陈骜和宋宇刚入座。 林春遇心里悲怆大叫:“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李沫也不敢动。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 陈骜看着她,眼里蕴藏着坏心思。 宋宇一看就懂,对她们说:“你们进来啊,在那儿当门神吗?” 这下不进去都不行了。 林春遇看着店里人声鼎沸,想来,陈骜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事儿,她就拉着李沫进去了。 她们挑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座位坐下来,背对着陈骜。 幸好陈骜没找她麻烦。 但林春遇总觉得背后有双犀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就像非洲大草原里狮子看绵羊的眼神,原始的侵略性。 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 宋宇和陈骜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他们离得很远,她听不见。 “咔——” 陈骜打开一罐啤酒,气泡奔腾。 宋宇舀了一勺饭,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看了眼他额头上的伤说:“昨天职高那群人是不是堵你了?” 他连续喝了两罐啤酒,面前的饭一点没动。 他随便“嗯”了一声,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几个人?” “十来个?记不清了”,语气很淡。 宋宇把饭吞下,眼睛瞪大:“你疯啦,一个打十个?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仰头喝完啤酒,“啪”地一声砸在桌上:“用不着” 宋宇接着骂:“职高那帮孙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孬种,他妈的十个人欺负一个” 陈骜把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宋宇一直还在骂骂咧咧。 陈骜没再理会,点了根烟,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前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烟抽完了。 陈骜问:“吃完了吗?走” 宋柏马上低头,往嘴里又塞了一口。 陈骜已经从座位起身。 他长腿往前迈,在经过林春遇的时候停住。 李沫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林春遇的脚,头没敢抬。 林春遇脸慢慢地转向旁边。 于是就看见陈骜弧线干净利落的下颚。 “没带钱,麻烦结下账” 理所当然的口气。 也没等她回答,就出去了,留给她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 林春遇猛跺地,小声骂:“无赖!”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谁他妈吃饭不带钱? 李沫心里也不敢骂“陈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春遇,就坐在林春遇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 晚上12点,月亮睡了,桌前的台灯还在坚持。 林春遇在一张白纸上写满了骂陈骜的话。 边写边骂,还用笔用力戳。 “混蛋” “不要脸” “骗人钱” “混蛋,混蛋,混蛋……” 她趴下去,笔还在戳白纸上大大的“陈骜”两个字。 眼神分散,思绪飘远。 怎么才能远离他的魔掌呢? 反抗?不行。 找老师,还是不行。 那找警察? 她突然从桌子上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找了一下之前手机残余的照片。 然后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给他上次烫的伤拍了照片。 还有她之前在空间里看见别人发的,陈骜打架的视频。 这应该算寻衅滋事吧? 她又胡乱在网上找了几个血腥照片,打算全部污蔑给陈骜。 最好,他能进去,关上个一年。 等她顺利高考完。 要是真能换回平静的生活,她想尝试一下。 …… 周六清晨,林春遇起得很早。 路上只有少数几家早点铺开张,人很少,多半是赶着去上班的人。 林春遇还是第一次来警察局,仰着头看了一眼。 她掏出手机,想确定一下里面的资料齐不齐。 一抬头,就看见陈骜盯着银白色的头发走过来。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词。 阴魂不散。 她过于惊讶,知道他走近了,她才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身后藏。 然后,拔腿就跑。 陈骜一把揪住她衣服后领。 “你他妈跑什么?” 林春遇喉咙被勒得很疼,她只得停下。 陈骜松开她,转到她面前。 林春遇的手都出汗了。 陈骜说:“问你话呢?你跑什么?” “我锻炼身体” “你跑到警察局锻炼身体啊?” “路过” 陈骜知道她在骗人。 就在10分钟前,陈骜从待了一晚上的网吧里出来,想出来透透气。 于是就看见四处张望的林春遇。 本来他没打算跟着她,但是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便来了兴趣。 他一直尾随她来到了这里。 她一看见他就跑,他就更怀疑她有鬼。 陈骜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拿来” 她还在装傻:“什么?” 陈骜直接去抢她别在后面的手机。 林春遇哪里敌得过身高马大的他,他长臂伸到后面,一把就把手机拿过去了。 这下,林春遇肠子都悔青了。 陈骜看见视频的那一刻,银白色鬓角旁的青筋是一瞬间涨起来的,他眼里有一场大火,死寂的荒草原一下子就燃起了。 他上去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她“啊——”地叫出来。 他举着手机,咬牙切齿地怒意:“你他妈真想把我忘死里整啊?” 他手的力度在收紧。 林春遇看见他额头的青筋在突突直跳,她绝望了。 “哎!你干什么呢?快把人姑娘放开” 一个年轻的民警从警察局跑出来,指着陈骜喊。 陈骜闻声,松开林春遇。 她蹲在地上咳嗽。 陈骜跟警察面对面地站着,一脸痞相:“你们警察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啊,我追个女生都要管?” 民警来劲了,手还指着地上咳嗽的林春遇,说:“你这么追女生啊?” 他忽然痞笑:“我追她,她不同意呗” 民警插着腰,手指着他说:“少嘻皮笑脸的,我知道你,你都来多少回了?你嘴里有实话吗?” 陈骜是警察局的常客。 他斜站着:“怎么?你对我有偏见啊?犯错就不能改?那你们警察也太失败了吧?” 警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你……” 估计警察也被陈骜一脸无赖相给雷到了,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警察又对着已经站起来的林春遇说:“小姑娘,你来,我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陈骜还没走。 警察撩起眼皮看他:“你怎么还不走?” 陈骜不屑地白了警察一眼,临走之前,还不忘用眼神又威胁了林春遇一番。 警察又警告似地说:“你看什么看” 陈骜扭头就走了。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 林春遇看见一头银白色正斜靠在梧桐树下抽烟,青烟直上。
她本来想换条路走,但是,她手机还在他手上。 她走到他面前。 她还没开口。 陈骜就率先问:“刚刚警察跟你讲什么了?” 林春遇实话实说:“他让我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真瞎几把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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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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