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冲去了福家好几回,都扑了个空。后来他索性花了几十钱,雇了两个孩童,叫他们看着福家,只要福有财一回来就马上去通知他。
今儿周冲得了孩童们送的信儿,急急赶到福家,果然把福有财给堵在了屋里。
他逼着福有财,先把容娇娇的庚帖与容家的田产地契拿回,顺便拆了福家的屋子。这会子他正打算回容家,将田产地契等还给容老爷,谁知道竟先碰见了容娇娇。
见容娇娇吊在大树上,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的模样儿,周冲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七八分。她竟是想逃跑出来与他私奔吗?
他周冲何德何能,竟值得她这样倾心以待。
“小娘子、小娘子,您不能出去!”围墙那边的容家终于发现了不妥,连忙派了个身手轻巧的小厮爬上树来,急切地叫道。
容娇娇急了,“快,葱头儿,我们快跑。”
“小娘子,您可不能走!”小厮抱着大树,焦急地大叫了起来。
周冲飞身抱住容娇娇,然后一个发力,就将她给抱回树上。
“错啦错啦,走下面!”容娇娇连忙纠正他。
软玉在怀,周冲的心化作一摊水,他怜惜地看着容娇娇,温言道:“娇娇,你不可以这样离开容家,乖乖回去,等我。”
容娇娇眼眶顿时红了,她好不容易才逃出去,他倒好,竟将她送回来了。
他难道不想和她在一起吗?
周冲抱着她落到了地面,老嬷嬷被吓满面惨白,拉着容娇娇的手,“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小娘子若是丢了,奴才怎么跟夫人交代?”
周冲道:“你家小娘子真贪玩,上得了却下不来,快带她回去看看有没有受伤。”
老嬷嬷抽抽噎噎地应了一声是,便将容娇娇带了回去。
“葱头儿!”容娇娇不高兴地扁着嘴,回头看向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周冲冲她一笑,“等我。”
他要她正大光明和他在一起,而不是私奔。奔为妾,一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他怎么可能让她背负这种名声,她应该堂堂正正与他成亲,做人人羡慕的校尉夫人,不,将来他还要让她成为将军夫人!
周冲跳了出去,继续往容家大门走去。
这一回,老松头可不敢再拦他,而是大开了府门,迎了他进来,又领着他去了客厅。
容老爷从书房匆匆赶过来。
周冲行礼,然后将一只木匣子放到他面前,又行了一礼道:“容老爷请看,容家的地契,还有娇娇的庚帖都在这里,不知是否还有遗漏。”
容老爷吃惊地道:“你全拿回来了,福家没有阻止你?”
周冲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福家倒是想阻止他来着,但是他拳头太硬,福家人吃不住打,最后乖乖将东西奉上,让他带走。
容老爷看着手里的地契等,依然愁眉深锁,他担心福家的报复。
自古民不与官斗,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商贾,怎么斗的过做官的福家。
“福家的罪证我已递交到衙门,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就会宣判,福家不会有机会来骚扰容家的。”周冲淡定地解释。
罪证?容老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福家……有什么罪?老天,如果福家真犯了什么事儿,那……
娇娇要是真嫁了过去,岂不是……
想到这儿,容老爷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周冲又道:“老爷若是担心,周某便除了福家,永绝后患,如何?”若依他以前的性子,直接一把大刀进福家,先砍死几个立威再说,这次对福家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呢……啊?”容老爷一听,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在此人口中,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这太可怕了,娇娇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周冲见他神情紧张,恍然醒悟过来,他大概把娇娇的爹给吓着了。
“老爷明鉴,福大老爷的官儿乃是捐来的,虽说这捐来的官儿也是官儿,可福大老爷却是靠贿赂上的位。若是这事儿一揭发,福大老爷立马就丢官。老爷,要是福大老爷不当官了,老爷还忌惮他们吗?”
容老爷悄悄擦了擦汗,原来是这么个“永绝后患”法,他还以为……
但不管怎么说,周冲在他眼里,还是个顶顶危险的人物。
这时,周冲趁热打铁道,“老爷,我对娇娇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望老爷能成全。”他再次求亲。
容老爷刚才被吓坏了,还没回过神来呢……就被周冲的求亲又给吓坏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惊恐交加。想拒绝,却又碍于周冲的狠绝与权势,不敢拒绝,还不敢说重话,只拿了些理由来搪塞他,什么娇娇还小之类的。
娇娇已经满了十六,是进了十七的大姑娘了……还小?不过,周冲算是听明白了,想来容家刚经历了福家风波,还没喘匀气息,这里他又马上求亲,确实是不太厚道。
于是他顿了顿,淡笑道:“是周某太急了,老爷见谅。可周某仍有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单独见一见娇娇?”
他想早点告诉她实情,关于他的身份,他的处境,他对她的感情,他不想再隐瞒她一丝一毫。
容老爷犹豫了半晌,说道:“那,就在院子里吧,不过,你们俩不许进屋。”
周冲大喜,朝着容老爷作了一个揖,“多谢老爷!”
两人的见面安排在后院的园子,下人们都站得远远的,只留了他们两人。
周冲凝神细听,知道这方园几丈之内已经没有别人了。他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
而容娇娇见到葱头儿,立刻奔了过去,抓着他的大手问:“葱头儿,你可曾收到我的信?你赎身了没有?你快带我走,我不要嫁给福有财,我只想嫁给你,唔……”
容娇娇的唇被堵住,周冲一把将她揽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霸道且急切,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反对和逃开的可能。
她的唇温软香甜,是他渴望已久的味道,他托着她的后颈用力亲吻吮吸,像要将她吞吃入腹,他那么急切那么用力,好像失散了千年、万年的恋人一般,有种隐约的疼痛感觉。
容娇娇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被迫接受他的亲吻,后来,她的心被满满的幸福充溢着,她闭上了眼睛,踮起脚尖,接受他迎合他。
仿佛天荒地老那么久,两个人才不舍地分开,手牵手到旁边坐下。
容娇娇面颊绯红一双眼睛盈盈含情,娇艳似刚盛开的花儿。
“娇娇,有些话,我要向你坦白。”周冲认真说道。
容娇娇见他一脸郑重,心悬了起来,莫不是他有妻有子了?她瞬间面色惨白。
周冲将事情的全部向容娇娇交代完毕,周冲闭了嘴,紧张地等着她的反应。
容娇娇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等了好久,她才开口问道:“那么,你在边关有妻子吗?”
“没有,在哪里都没有。”周冲急切地解释,紧张得脖子上的筋都冒出来了。
容娇娇忽然噗嗤一笑,娇俏妖媚,鲜活如暖阳。
周冲望着她,憨憨地摸了摸后脑杓。
“没有妻子就好。你为何不早点同我说?害得我、害得我……”容娇娇的脸红红的,她羞涩地垂下眼皮,把玩自己的小辫子。
周冲叹气,“早先是我的错,我想得太多,却忘记了感情之事由心最重要,娇娇,你愿意嫁给我这个生死无着的人吗?”
容娇娇抬起眼皮看他,笑眼弯弯,“你是戏子的时候我就想嫁给你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周冲摇头,难道是看脸?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将军,气盖山河的将军。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心里便对你生了好感,然后你唱戏又那么好听,再后来还救了我。我越接触你就越觉得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无论你是不是将军,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身份地位。”容娇娇笑眛眯地说道。
周冲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每根手指,“娇娇……何其有幸遇见你。”
是她让他将死的心彻底活了过来,让他只有杀戮和被杀戮的黑色世界里洒满阳光,让他的世界从灰黑变得色彩斑斓,让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热爱生命。
容娇娇抬眼看向他,“我也是啊,我的英雄明明只出现在梦里,想不到……他却从我的梦里,真真切切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出现,弥补了她一直以来的遗戚,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带给她的是全新的体验和感受,他与其他的男人都不一样,他什么都懂又那么尊重她,并没有因为她是商贾之女而看不起她,她与他有聊不完的话题,和他在一起,她的人生变得有趣而丰富。
两人互诉衷肠,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仿佛世界只有彼此,满心满意都是幸福。
直到下人来催促,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谈话。
“明日我备了厚礼再找媒人上门来提亲,今日太过草率,不好。”
容娇娇笑着点头,甜甜地道:“好,我等你。”
晚上,容娇娇兴奋得失眠了。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她喜欢的人不是戏子而是她一直崇拜的将军。呢……校尉是多大的官儿啊?
不管了,反正官大官小都是他挣回来的军功,都好!
唉,这个葱头儿啊,若是他第一次上门就表明身份,哥哥们就不会把他扔出去了吧,那么也许现在两人已经要成亲了。
这个葱头儿,哦不,是周冲,他还真是傻傻的。
容娇娇笑着翻了个身,抱着软枕慢慢睡着了。
第二日,周冲果然如约登门,除了带了厚礼之外,还带了京城有名的媒人上门。
媒人虽然是临时被捉来的,但凭着一双看尽人情世故的眼和一张俐落的嘴皮子,很简单便说服了容老爷。
但是,容老爷并没有立刻答应,犹犹豫豫的也不把话说死。
周冲让媒人下去休息喝荼,他单独问容老爷,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容老爷叹气道:“小女能得大人的青睐自然是我们的荣幸,但是,小女自幼生于斯长于斯,连京郊都未曾去过,更何况边关千里之外的地方。她身子娇弱未曾吃过苦,受不了这一路颠簸,更受不了边关的苦寒。”
周冲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担心是什么,他仔细合计了一会儿,开口道:“在合适的时机,我可以向上司申请调回京城来。”与鞑靼人的战争已经进入最后的决战时刻,只要决战胜利,鞑靼人投降纳贡,他这种镇守边关十数年的老兵便可申请调职休养生息。
容老爷见他如此有诚意,于是转忧为喜,“若大人能调回来,容某一定答应这门亲事。”娇娇反正还小,再等上一两年不成问题,更何况刚刚经历了福家,马上又订亲,说出去名声不太好听,能过两年再议亲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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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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