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今天去的酒会,是NE的场子,明年我们和NE有好几个跨国项目,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也不小了,父亲有意让你出来见见世面,人靠衣装马靠鞍,就算你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起码气势上要做足。” 江竞翻了个白眼。 身为江氏最小的儿子,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被家中生意缠身的命运了,和他两个哥哥一样。 可却也万万没想到,前脚刚上大学,后脚就要开始接受安排了。 就,这么急? “今天NE请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日本商界叫得出名号的,你英语一般,日语更烂,多看,少说话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和大哥。” 江云起帮他把衣袖整理好,把他往江承瑾面前推了推: “大哥,你看看,这小子有点人样了吧?” ...... 江承瑾默不作声,一直调试着手里的腕表,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挑眉,目光从江竞身上掠过,便站起身,率先出了门: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江竞望着江承瑾修长落拓的背影,直撇嘴:“看吧,大哥那才是霸总范,我这四不像的,算什么啊......” ...... ...... ...... 酒会很私人,就在齐家的私宅。 渋谷这种寸土寸金的位置,有这样宏大的联栋别墅,可谓是财大气粗。 江竞不喜欢这样的塑料社交,端了杯香槟,随便寻个由头,就溜去了花园。 满目的假石花木,亭台楼阁的造景,还有连廊的红木雕花,不像是日式的审美。 他不由得想起江云起之前说过的,NE的创始人,实际控股者,齐家,是中国人。 眼前的一切,着实印证了这点。 ...... 目光顺着铺石小路蜿蜒出去,别有一番苏式园林的风格,再加上今晚天气不好,下着牛毛细雨,朦朦胧胧的,更平添了浓郁的氤氲之气。 江竞眯着眼,抿了口香槟,正想着往远处走走。 一转头,却忽然发现,连廊尽头,有个人。 夜色太暗,灯笼光亮更是微弱,看不清脸,只能依稀辨别,那是个坐着的年轻男人,外套的连帽这去了半边脸。 但仍然更够感觉到。 那人,正与他四目相对。 ...... ...... 偌大的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江竞滞了滞,处于礼貌,还是决定打个招呼。 他端着酒杯,越走越近,犹豫着是要用日语还是英语开口。 可奇怪的是,那人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就坦然坐着,像是等他走过去一般。 江大少爷哪里是个好脾气的人。 见对方这样无礼傲慢,干脆懒得客套,扭头便走。 就这刹那的工夫。 他听见,那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地不像话,透着一股虚弱气: “江竞。” ...... 江竞没办法描述此刻的吃惊,还有愤怒。
齐家办这场酒会的目的,一时为了例行的人脉联络,二是要向各个合作伙伴介绍NE未来的接班人。 原本还奇怪,这位传闻中的小齐少爷,一整场酒会都没露过脸。 可现在,看着庭院深处坐着的年轻面孔,一切都明了。 能在齐家花园里闲坐的,没有第二个人了。 ...... 他把香槟杯重重放在连廊的木栏上,然后一步步,走向这个和记忆中逐渐重合的脸。 开口,已是咬牙切齿: “易止,好久不见啊。” “......不对,小齐总,是吧?” 眼前的男人依然仰头看着他,甚至懒得站起来,仍然是一副清清淡淡,面不改色的模样。 江竞气不打一处来,手上发痒,几乎是毫不犹豫,一拳就砸了过去。 让他更加意外的是,男人没躲,硬生生接了他力道十足的这一拳。 骨骼相撞的一声闷响。 江竞甩了甩手,正欲开骂,却哑了口。 借着拳头的力道,男人的脸偏向了一边,嘴角也渗出了血迹,可他仍然不动,腿上盖着的毯子,也掉落在地。 昏黄的灯笼光亮下,江竞终于看清。 他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根本,站不起来。 身下轮椅的钢材轮廓,正泛着幽幽冷光。 ...... 一时间思绪停滞,江竞手上疼痛未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齐止,只是歪头吐了口血沫,再回过头来,依旧,面色平静。 他看着江竞,缓缓开口: “我们聊聊吧。” ...... ...... ...... ...... 这一夜,厉枝都毫无睡意,齐止自然也是。 酒意散去过后,竟然异常清醒。 深灰色的长绒地毯,柔软而舒适,两人席地而坐。 眼前,透过落地窗,看见的是凌晨的京市CBD,夜色刚歇,晨曦未至。 厉枝坐在齐止身前,被他的双臂环绕着,任由他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肩窝里。 故事并没有讲完,但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所以,你和江竞聊起我了?” 这话其实并没必要。 原本并不熟的两人,唯一的话题,只有她了。 齐止的声音从肩颈处传来,闷闷的: “是,他告诉我,你在找我,你过得很不好,还要给你打电话,被我拦下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请求他,答应我几件事。” ...... 不是要求,不是希望,这一场对话,从一开始,便不是平等的。 是请求。 是低声下气的,请求。 他自认偏执,自傲,不可一世。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必须,只能,带着卑微成尘末的自尊,请求江竞。 “第一件事,我求他,在你面前彻底隐瞒见到我的事,我那时万念俱灰,只想让你忘了我,漫长时间,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第二件事,我求他。帮忙照顾你,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作为回报,我可以在未来,我掌权NE以后,给江家生意上的往来。” “第三件事,我求他,隔一段时间,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我想看着你好好的,吃饭睡觉,学习工作,还有,如果你找到了爱你的人,结婚生子,我也想要知道。” “不为别的,我只是想看着你幸福开心,我也就踏实了。” ...... ...... 厉枝翻着齐止的手机。 这些年,江竞的确把这三条请求都做到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齐止发来她的照片,当然,都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拍的。 有大学入学时,拎着行李箱汗流浃背的她。 有在社团活动,上台演讲时光芒万丈的她。 有穿着工服在奶茶店做兼职时,因为少了两块钱焦头烂额的她。 ...... 厉枝指尖微颤着,划走一张又一张,眼前也越发迷蒙。 她难以想象,原来这些年,被蒙在鼓里苦苦挣扎的,只有她,而远在国外的齐止,用这种方式,悄悄地窥视着。 终于,她把手机扣下,努力转过身,捧起了齐止的脸。 男人的侧脸瘦削,下颌锋利,那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刻磨出的痕迹。 此时,也印在她的眸子里。 “小止,你真的太自私了。” “你就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我真的会幸福吗?” “你真的就甘愿,不参与我的人生,只做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吗?”
第87章 待定男朋友 落地窗外,太阳还没冒头,远处的天际映着粉紫色的光。 混混沌沌,一如这个还未苏醒的城市。 齐止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鸦羽一般的睫毛,落在眼下,簇成一小片微茫的光影。 可眼神却清的透彻。 他喉结微动,沉默的目光逡巡着,片刻,终于艰难开口: “我不甘心。” 当然。 怎么会甘心。 一切选择,都是被逼无奈,都是委曲求全,都是反复思索后的艰难。 ...... 厉枝紧紧咬着下唇,手指从齐止的脸侧下滑,抚过下颌,然后下一秒,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直接抓紧了他的衬衫衣领,将他拉近。 鼻尖快要相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坚定:“到底为什么离开我,我要听实话。” ...... 女孩是用尽了全力,脸蛋都透着微红。 本是可爱娇憨的举动,可落在齐止眼里,那是无尽的心疼和酸涩。 他任由她抓着,而后缓慢地,握住她单薄窄小的肩膀: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盛氏集团的盛林清,是我爸爸从前的挚友,但却害得我家家破人亡。他把我爸爸击垮,也不肯放过我,他用你来威胁我,让我放弃企业20%的隐藏股份。” “我不同意,他便想尽了肮脏的办法。” ...... 厉枝并不懂这些繁复的纠葛,只是听到这一句,猛然发起抖来,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了。 齐止看出她的慌张,顺势把她拥进怀里,耐心地抚着她的背: “姐姐别瞎想,我查过了,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 齐止摸着女孩柔软的发梢,语气平静: “我爸爸从前创业时,是跟齐家脱离了关系的,盛林清并不知道,我的身后是NE,所以才会对我肆无忌惮。” “我原本打算,离开京市以后,就把一切都跟姐姐说清楚,我的家世,我乱七八糟的过往,但是,后来就没机会了。” 时过境迁。 回忆弥漫着血腥味,从前目眦欲裂的故事,蒙了时光的尘,如今也能云淡风轻的讲出口了。 齐止眉峰缓缓蹙起。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所有的计划通通打乱。 脑海中的未来,再不济,也只是莽荒的原野,需要去开拓而已。 可那天之后,就变成循环往复的迷宫。 往哪走,似乎都是死路。 左膝恰逢时机地隐隐作疼,齐止敛了神色,压着痛苦,继续解释: “车祸以后,我什么都不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飞机上了。” “姑姑担心我,在国内独自一人,还要受盛林清的威胁,擅作主张带我回了日本。我想回去找姐姐,可是有人告诉我,我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齐止缓缓阖上双目,侵蚀而来的,是刺鼻的酒精味道,手术室苍白凄惨的灯光,像是闪过的刀剑,留下的残影。 ...... 齐家自然找了世界各地最著名的医疗团队,不留余力地医治。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切只能看天意。 漫长的康复过程,每一次尝试站起,都是锥心的痛苦,身上的衣服被汗尽数打湿,再吹干,半个小时就要换一身衣服。 齐止咬牙生扛。 在异国他乡,他似乎只能像终日生长在超市巷子里的苔藓,攀附着墙壁,卑微的滋生着。 唯一的温暖和光亮,来自照片里,女孩不甚清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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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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