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违背,姐姐可以随意处罚。] ...... 厉枝一双手背在身后,越搅越紧,脸上全是愤懑。 那是秘密被人撞破的窘迫。 “你还留着。”齐止的声音低沉。 “是啊,留着。” 认命一般,破罐破摔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她把那封保证信狠狠摔在桌子上。 可惜,没落稳,飘飘忽忽地掉了地。 厉枝拉扯着嘴角,有些戚戚然。 “不仅留着,我还扔过一次呢,在你玩消失之后。我生气。” “那怎么又捡回来了?” 厉枝更气,觉得这人是在明知故问:“我闲的!想扔就扔,想捡就捡,要你管!” ...... 嘴硬的毛病,这些年越来越盛。 事实上,不是闲的,捡回来的过程也不是顺手之举。 厉枝赌气似的坐在床边,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窗外的雨点豆大一般,滂滂沱沱下了一夜,像是天要塌了一样。 她把保证信连着英语单词书,一齐撕了个干净,气势汹汹地打包丢下了楼。 后半夜,雨势越来越大,她听着风雨敲窗的动静,有那么一瞬,突然就后悔了。 穿上衣服下楼,在垃圾桶里翻翻找找,所幸埋得不深,很快就找了回来。 可惜,英语书页数太多,没办法还原了。 她只能用宽透明胶,把保证信严丝合缝的拼起来,再粘好。 ...... 原本单薄的一张纸,这么一来,就像是加了塑封。 只剩撕毁又重接的缝隙,黑黢黢的,怎么也粘不平。 坏了的东西,粘回去,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厉枝很清楚这个道理,可到底是狠不下去心。 这保证信,就如奖状一般,得了个好归宿,被她夹在书架里,偶尔拿出来翻一翻。 ......也不是偶尔吧。 在她梦见齐止的时候。 常常。 ...... ...... ...... “你别多想,我留着它,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你是个小骗子,不能再信你了。” 厉枝没好气地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睛,气鼓鼓地垂着头。 齐止半晌不动。 许久,才缓缓弯下身,把那保证信拾了起来。 厉枝有点懵,看着他端详了片刻,面色沉郁,而后又在书桌前坐定,抽了张A4纸出来,执笔埋首。 她抽了抽鼻子,默不作声走上前去,看见纸上顺畅字迹,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遒劲有力: [齐止永远不骗厉枝。] [如有再犯,神明作罚。] [罚齐止此生再无爱人,再无人爱,步步沟坎,惶惶而终。] 这一次,他用了两人的名字。 许下了最毒的誓。 持了千百倍的诚意,也擎了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 最后的最后,齐止将纸折好,笔尖再次落下。 厉枝以为,他会写,[给姐姐]。 但并不是。 笔迹坚定,力透纸背,他写下的,是他的许诺: [致我一生唯一的爱人] 厉枝不敢去看他的脸,却又被他眸中清澈的光亮吸引,皎皎如星辰。 他开口,灯影下浓长的眼睫,堪堪停在鼻梁上,晕成一片光影: “这个给你,收好了。” 厉枝不曾怀疑,他此刻的赤忱。 “......这个,算数吗?不能再骗我了吧?”再张口,声线也添了浓浓的委屈。 齐止握着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绑着创可贴的手指,竟然无比认真: “要不......我可以盖个血手印。” ...... 厉枝被逗笑,眼泪也来凑热闹,乱七八糟糊了一脸: “混蛋。” 还想再骂点什么,却已经,被人拥在了怀里。
第91章 梦话 厉枝犹记得去年的夏天,还是连雨的。 一场雨淋淋漓漓,萧萧条条,能下好多天不停。 今年却突然转了性,一整个八月,连点水滴都见不到,热辣辣的太阳像是要把万物烤化,贴近柏油路的地面上,都淙淙冒热气,蒸腾得难受。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天气,倒是和心情相得益彰。 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心里还空落着呢。 今年的夏天,就热烈而恣意了。 ...... 厉枝今天穿了一套奶白色的衬衫加米灰短裙套装,细软的发梢随意披下来,遮住小巧的脖颈。 晨起的阳光已经足够热辣,从家门口出来,一脚踏进阳光里,宛如进了桑拿间。 齐止的车停在不远处。 她钻进车里,凉爽的空调倒是很快抚平了她的燥热。 ...... “姐姐早。” 齐止着西装端坐,袖扣被阳光一照,散出细碎的辉煌,他握着一份文件,修长的指节执着笔,正在写写画画。 末了,把文件一扔,阖了目,手指在双眼之间捏了捏,很疲惫的模样。 “又熬夜了?” “嗯。” 厉枝拽了拽包带:“你如果忙的话,就不用每天都来接送我上下班,很辛苦。” 齐止轻声道:“我也要去公司的。” “可你每天要早起过来,晚上送我回来再回家,并不顺路,赶上高峰,路上也要很久,浪费时间。” 齐止没再说话,只是短暂的歇息之后,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 “嗯,说得对,我得想个办法。” 厉枝不明地看着他,只见他的视线回望过来,挽起了嘴角: “那不如,姐姐搬我那里住,就很方便了。” ......就知道没憋什么好主意。 厉枝不屑地切了一声:“大白天的,别做梦,齐,总。” ...... ...... 从和好以后,齐止担起了男朋友的责任,甚至比以前更甚,活生生一副完美男友的好形象。 不仅是接送上下班,就连每天的午饭,也都是准备好了,叫厉枝到32楼一起吃。 厉枝曾不止一次表达过太麻烦,想拒绝,奈何齐止一挑眉,坏笑就扬起了: “好啊,姐姐不愿上来,那我和姐姐一起吃食堂。” 吓得厉枝果断摇头。 齐止去了食堂,还要坐她身边吃饭,光是想想那场景,各路八卦眼刀嗖嗖往自己身上捅的样子,就激出一身冷汗。 公司里,知道他们关系的并不多。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刘永宁,陈冀,还有林琳。 部门里曾经对她有过揣测的同事们,也都在林琳的铁腕政策下,彻底封了嘴: “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以后在这间屋子里,再让我听见一句公司八卦,不管关于什么的,通通给我打铺盖卷儿,滚蛋!地球缺了谁都转,别给我整那上不得台面的一出,我烦!” ...... 厉枝吃午饭的时候,和齐止说起这事儿,眼睛里还冒星星: “太帅了,琳琳姐太帅了,我就想成为这样的人,能在职场横着走的女人,都是我的榜样。” 齐止剥了只虾,放进她碗里,看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 “对了小止,今晚不用送我回家了,我有事。” “什么事?” “饭局,见客户。” 齐止擦手的动作滞了滞:“你自己?” 厉枝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和林琳姐,一个项目收尾了,乙方请客吃饭。” 她埋头只顾吃,并没有注意到,齐止敛住的脸色。 “又喝酒?” “可能会吧,饭桌上不就吃饭喝酒侃大山这回事嘛,不过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 “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林琳姐说了,我以后想做bd相关的岗位,和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我也不能总当被人捂着的小花,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嘛。” 她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一次,被赵总监带出去当花瓶的经历,还有那让人作呕的咸猪手。 恶心归恶心,可毕竟是极少数事件,不能因此就吓怕了。 现在想想,那次喝醉酒之后,阴差阳错,她第一次踏上了32楼。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齐止。 想来觉得好笑,兀自笑出了声。 “嗯?” 厉枝笑得止不住:“你都不知道,我有一次,和之前的赵总监出去见客户,被灌了酒,稀里糊涂地回了公司,然后又稀里糊涂地去了你的休息室。” “哦?是么?”齐止倚在沙发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啊。” 厉枝呆呆地点头,可看见齐止脸上胸有成竹的笑,突然就懵了。 这表情不大对啊。 思绪交叠拉扯,脑子乱糟糟的,她咽了口米饭,终于明白过来: “齐止!你知道是不是!赵总监离职也是因为你!还有那天晚上,你明明就在!” 她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好像有人给她倒了水,还盖了毯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梦。 现在对上眼前人的表情,什么都了然了。 “齐止,你牛哇,你那个时候是没脸面对我是吧!?” “是。”齐止也不否认,只是默默点头:“那天晚上,你还说梦话了。” 厉枝浑身一耸:“我都说什么了?” 齐止沉吟了下:“你说......你很想我,要我不要走,还说你一直在等我......” “哎呀呀呀呀停停停!” 尴尬死了。 厉枝连忙摆手,然后双手捂住耳朵: “别讲了别讲了,丢死人了,梦话,梦话不作数的,你当时肯定心里窃喜,高兴着呢。” 她低着头,脸颊发烫,恼羞成怒,说的就是现在的心境。 齐止轻笑了下,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在了她身边。 厉枝捂着耳朵的双手,被他捏了过去,放在胸前的位置,紧接着,她听见了他朗声开口: “我没有窃喜,也没有高兴,只有自责。” “我那个时候在纠结,要不要把你喊醒,让你看看我,就站在你面前。可终究还是不敢。” “姐姐。” 他引着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侧: “如果你想打我骂我,我也心甘情愿,我恨我自己太没出息,让你等了那么久,才能重新回你身边。” 厉枝指尖微蜷,划过他短短的发梢,心里也酸酸的。 打骂么,她不是没有想过。 以她的立场,貌似撒泼扇巴掌都是合情合理。可当这个人真真正正站在自己面前时,什么情绪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心疼。 这世上,也终究只有她知晓,面前这个男人,是劈波斩浪,踏遍了荆棘,披了满身伤痕,才走到她的身前。 他的委屈和煎熬,一分都不少。 甚至更多。 “小止。” 她声线朦胧,对上他如墨般的眼眸,目光流转: “既然这样,就惩罚你,今晚给我当司机吧。” 齐止心绪缱绻,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当场卡住:“什么?” “我们要去吃饭呀,估计要吃得很晚,或许心情好了,还会找个地方转个场,唱个歌蹦个迪什么的,太晚了又不好打车,你当司机接送,不过分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