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有一架房东留下的老旧钢琴,就算是对乐器不甚了解的人一听,也能感觉到钢琴的音色已经很干,甚至可以说就算专业调音师来也无力回天了。 不过叶澈倒是乐得其中。 能想起来的谱子已经不多了,叶澈随意地弹了首梦中的婚礼,虽然那段八度弹得有些失误,但叶澈知道,纪子诺不会留意这些。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钢琴?”虽然以前有听叶澈弹过,但纪子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小时候,很小的时候。 大概……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吧,之后没人教了,就自学了一些皮毛。” 叶澈停下了在琴键上流连的手指。 “你家还挺注重你的启蒙教育。” 纪子诺打趣地说着,在烟灰缸中摁灭了还剩一半的烟。 “是我爸教的。” 叶澈的眼神忽然黯淡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家庭,叶澈几乎闭口不提,而对于这些事情纪子诺也从来没什么兴趣,只是通过乔伊,多少了解一些关于叶苏苏的事情。 “愿意听吗?” 作者有话说: BGM:理查德·克莱德曼《梦中的婚礼》一起来听叶澈讲故事。
第17章 夕沉 叶澈的手滑过黑白键,随着干燥的琴音,钢琴又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 纪子诺看着叶澈,缄口不言,半晌才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无名小卒,靠办钢琴班勉强过日子。 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本来可以平凡地过一生的,谁让他迷上了叶苏苏。 那时候我妈虽然才十七岁,但早就不是个好东西了。 我爸为了这样的她,和家里决裂,最后还染上了不该染的东西,吸过量了,在我上小学之前就死了。” “你的钢琴……是和他学的吧。” “嗯,他曾经说过,如果可以,他很想看到我和叶澄在舞台上穿着优雅的燕尾服,不需名声大噪,只要在黑白键前能赢得满堂喝彩就好。 呵,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现在也只有叶澄,还活得像个人。” 纪子诺无言,只是轻轻地将叶澈抱住。 “主人,觉得我很可怜吗?”耳边传来叶澈清冷的声音。 “不,就是突然有点想爱你了。” “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听到叶澈带着苦笑的回答,纪子诺哑口无言,将那句“不是玩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无法言说的情感堵在胸口,只能什么都不做,除了在怀中人的脸颊落下一吻。
如今拿什么说爱与不爱呢。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爱情,还仅仅是依恋?叶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便笑着吻上了纪子诺的唇,双手在他的腰间轻柔地抚摸着。 感受到对方的吻愈发激烈时,叶澈的双手开始熟练地下移,穿过衣裤摸索,将迅速膨胀坚硬的欲望呈现在眼前,跪坐了下来,春燕衔泥般轻巧的啄了一口。 “叶澈……先放开我。” 被紧紧地搂住,吞吐着身下滚烫的物什,纪子诺开始有点喘不过气来,便俯下身轻咬一口叶澈的耳廓,用带着温热喘息的气声命令着。 听到命令,叶澈身体一僵,耳朵又烫又红,粗硬的肉棒从唇角滑出,带出一痕湿淋淋的水光银链。 而叶澈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一双眸子噙满泪光,如果给他加上一条尾巴,简直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小奶狗。 这一点,总是让纪子诺无法自拔。 “是叶澈哪里做得不好,让主人不舒服了吗?”“今天不想做了,想和你谈谈人生。” “可是……主人这里很硬,很烫。” “那你亲它一口就行了。” 叶澈垂眸,纤细的手握着刚才吞吐之物,在顶端覆上湿润的吻。 纪子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比以前更加惹人怜爱。 啧了一声,抚过他额前的碎发,有那么一刻开始稍微后悔自己刚说过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剥开他半敞的薄衫,放肆地蹂躏一番。 对面前这个男人,是何时开始除了泄欲,还掺杂了其他情感呢?是从所有事偏离既定轨道,所有人开始准备要弃他叛他,只剩叶澈一人还留在他身边吗?纪子诺不甚了了,只是觉得今天比起性欲,有更重要的事想疏解。 简单地帮叶澈整理好衣物,纪子诺便将其打横抱到阳台小小的摇椅上,自己也挤了上去。 地方不大,两人挤到一起虽然不会硌得身上疼,却也只能紧紧相拥。 纪子诺伸开臂膀,叶澈很自然地将头埋在那个男人宽阔的肩上,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样往怀里蹭了蹭。 窗外,浮云笼了金纱,如少女般姗姗而行。 透过枝丫,撒下一地斑驳光影。 日落黄昏,燕雀南归。 窗内,橙黄色柔和的夕晖裹着摇椅上相拥的二人,金边勾勒出彼此脸颊的轮廓。 纷繁嘈杂的世界,似乎只定格在了此刻,天地间也只剩下了小小的两个孩子,为了取暖,紧紧相拥。 “叶澈,刚才过马路时,你有没有听到那群女高中生的话?”“女高中生?”“嗯,从我们身后走过的。 一直笑嘻嘻地盯着我们牵着的手,说我们肯定是一对。” “也许要让她们失望了。” “叶澈,我对你……有点不知道是不是爱情。” “不会有人爱上我这种出淤泥而浑身污浊的人。”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叶澈的唇角勾起一抹无法言喻的笑。 纪子诺的心忽然漏了半拍,伸手轻抚着叶澈的唇。 “我虽然双亲健在,但也许还不如你。” 纪子诺一边凝视着叶澈,一边像是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诉说着。 叶澈愣了几秒,侧过身认真倾听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对纪家的情况略知一二,却也不甚了解。 只知道纪家家业庞大,而纪子诺又是独子,海归精英,天之骄子。 不过所谓总裁,大多时候是挂名,高高在上的纪总裁真正操持的,是纪家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 也正是因为这些黑色交易,叶澈才通过乔伊这个纽带,与纪子诺结识。 “我爸那个糟老头子,最近对我很不满,还给我整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哥哥让我认。 我妈一天不问世事,她的心里只有不能离婚给她母家丢脸面。” 叶澈目不转睛地聆听着,不去插言,只是偶尔用手指试着抚平纪子诺紧蹙的眉头。 “主人,谢谢你信任我,和我聊这些。 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还有叶澈视你如命。” “我也很奇怪,向来很烦和任何人聊自己家的破事。 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了那些事后,就很想一吐为快,而且对你说这些也很安心。 叶澈,你说,为什么呢?”“有点受宠若惊呢。 能让主人感到安心,是叶澈的荣幸。” “叶澈。” “嗯?”“当初我问你,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吗。 你告诉我枕边话,不可信。 那现在,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相信吗?”接着,便是半晌的沉默。 纪子诺突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如果叶澈还是不相信的话,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哭?要摆出怎样的表情,才能让他理解心如乱麻的情愫?“谁知道呢。” 叶澈调皮地一笑,再次拒绝了正面回答纪子诺的问题。 而纪子诺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啧了一声,佯怒将叶澈的头发揉了一把。 或许两人的心意,正如此刻夕晖般,朦胧而迷离,未到拨云见日时。 炊烟袅袅,岁月呢喃。 夕阳倚着老门,渐渐西沉。 作者有话说: 没有谁是罪人,只不过是两个可怜的孩子。
第18章 恐惧 深夜,空荡的房间里明明没有开窗,却有一阵阵无形的风,把白色的窗帘轻轻悄悄地拖起又放下,像调皮孩子的恶作剧。 嘎吱,嘎吱,嘎吱……无人的木地板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咚咚声,像是肘部在带动着身体爬行发出的声音。 嘭!突然,房间的门像是被人踹开了一般敞开了,然而门后却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射出诡异的形状,那就像是一个长发瘦削的女人被挂在了门口的树枝上一样。 可是一眨眼,那女人的身影又不见了,只剩光秃秃树枝的影子还留在地上。 窗外,雷雨交加,阴风怒号。 伴随着风雨交加的喧嚣,有小孩子微弱的啜泣声和求救声正从身后的衣柜中传来……一阵电闪雷鸣,阴森无光的房间被照亮了一瞬。 随着雷声结束,身旁骤然响起了拼命拍打窗户的声音,可这里分明就不是一楼,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拍打窗户呢,是怎么做到的!“鹤与龟滑倒了,正后方是谁呢?”地板上早已破损落满灰尘的八音盒,此时竟响起了诡异的日语童谣。 随着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点一点,视角僵硬地转移。 本来无人的身后,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白衣的长发瘦削女子,脖子上还紧紧勒着一根粗实的麻绳,头和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拼接着。 眼看着那女人摇摇晃晃地却高速移动,就要扑到脸上来了。 突然……画面一黑,电视被迫关闭。 “操!”纪子诺愤怒地大喊一声,骂骂咧咧地关了电视,还顺手摔了遥控器。 叶澈无奈而温柔地拍了拍缩进自己怀里的某人,顺便捡回了掉在脚边的遥控器。 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纪子诺,弱点之一居然是恐怖电影。 可是提议晚上零点一起看鬼片的人,也正是在这方面意外胆小的他。 “没有鬼的哦,不怕。” “回头杀!你看那样子,不是鬼是什么!“那个,是衣柜里那孩子的妈妈吧?”“他妈?他妈才吓人好吧!都死了五年了,五年了好吗!那不是鬼是什么!”纪子诺情绪激动地将头埋在叶澈的胸前,止不住地骂骂咧咧,声音显得闷闷的,像个受尽委屈的炸毛小孩。 看着怀中这个有着意外反差萌的人,叶澈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情不自禁地也想要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就像他平时总对自己做的那样。 干净柔软的褐色发丝,带着清香的洗发水味道。 可是,叶澈还是停下了手。 那只清瘦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又心虚地缓缓回到原位。 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一个宠物,怎么也敢这么大胆。 如果让乔伊知道,会怎么惩罚……乔伊……一想到这个名字,叶澈突然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气短胸闷,喘息声也粗重了起来。 “喂!你,你怎么了?”纪子诺察觉到异常,从温暖的怀里微微抬头,手依然紧抓着叶澈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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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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