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地还,那就是有附带条件。 “你说,你想要什么?” 王老板视线扫过墙边尚在运作的机器,兴许是摆放位置太偏,谢谨之没注意。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东区那块地……”他眼神转了一圈回来,觑着谢谨之的脸色,想从中窥出几分情绪。 他注定要失望。谢谨之没什么情绪波动,即使是提到那块被几家人惦记,奉为香饽饽的地产。 “你胃口不小。” “我是无所谓,有没有都没差,你嘛。”王老板短促笑出声,“就看他在你心里有多大分量了。” “八成价。”谢谨之学了不少有关谈判的技巧,这会儿都一律作废。 “市价的八成?太少了。” 王老板摇头,显然是不满。 他是见了肉的狗,只会贪得无厌。 “别忘了那块地多少人在抢,我就是白送你,你敢要么?” 毕竟是a市的地,想要的人多了去。真凭本事拿到也就算了,其他人酸也得夸一句有能耐,但如果是因为低价被别家记上一笔,反倒是惹祸上身。 “成交,我提醒你别耍花招。这地是顾家要的,”王老板说。 在a市,不论哪家听到顾家都要掂量掂量,因为顾家人都是疯子。 而谢谨之没什么表示,仿佛这句话无关痛痒。他说:“我助理在外面,可以让他去准备合同,不过人我要先带走。” 王老板:“可以。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谢谨之瞥一眼没理,架起楚翊的胳膊半扶半拖往外走。 门外,助理杨见谢谨之带着人出来想去搭把手,谢谨之挡住了助理伸过来的手说:“你留一下把合同拟了拿给我签字,按市价八成。还有,医药费多给点。” 后一句声音略低,助理听过一愣,“好。” 这头的事都留给助理,谢谨之带着楚翊上车把人安置在座位上,边开着车回家,边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旁边的楚翊看上去很难受,食指轻勾着领口往下拉,喉间溢出低低的声音。 传到谢谨之耳边,他拿着的手机抖了下。
☆、矛盾
电话接通之后,另一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拖长了的一句“喂”在谢谨之的抢问下被打断。 “秦昭,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寻仇的来了还是什么?”秦昭一震,在那头大呼小叫。 不怪他担心,在秦昭的印象里,谢谨之属于眼看着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这可比樯橹灰飞烟灭厉害多了。 现在冷不丁接个电话,对面还是这样的语气,能不担心么。 “先别说了,你带着药来一趟我家,我……” 我……什么? 对面突然没了声,秦昭疑惑问:“什么药?” 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听对面徒然将嗓音放得轻柔地不行,像是无奈像是纵容。 “别动……” 秦昭哑了,眼睛逐渐瞪大,他很有自知之明,这话肯定不是跟他说的。谢谨之什么时候跟人说话能带点温度都了不得,何况这么有感情,他秦昭配么。理智说,不配。 这声音,绝对有事儿啊!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铁树开花,简直不虚此行。秦昭激动得手都在抖,比他自己找到对象还要兴奋。 出于人类本能的好奇,他想打听打听,比如,谁在动,动哪了……他正斟酌着怎么开口还不会激怒对方,就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那边传来独属于谢谨之的冰冷声线。 “不好意思,我停个车。” “哦……” 看,这才是跟谢谨之说话的正确打开方式。 秦昭默默想着,有种儿大不由娘的错觉,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心凉了。 电话还没挂,对面的声音依然会透过手机传过来。 秦昭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分不清是谁,除了撩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耳朵听了要躺下的程度而已。 本着非礼勿听的道德要求,他默默放下手机装死。只要他不听,谢谨之还是他心里那个单纯又冷漠的谢总。 大概一两分钟之后,秦昭崩了,因为谢谨之在那头叫他名字。 “秦昭??” 秦昭拼着一口气够到手机,颤巍巍拿起来,干巴巴说:“你……怎么这么快?” “你在说什么?”谢谨之没听懂,他着急楚翊的情况,眉头也拧地死紧,隐晦地暗示,“你尽快过来,带上,解那个的药,他情况不太好。” 其实不只是楚翊情况不太好,谢谨之情况也没有多么妙,他耳廓红了一片绵延到耳根还有向下扩散的趋势。方才楚翊拽他衣服,他原本拉开了对方的手,楚翊也没有再打扰,转头却见人跟自己的衣服较上劲了。不得已,谢谨之只好把人绑在座位上委屈一下。 “哦哦。”秦昭灵光一闪,全整明白了,难得严肃起来,说的话也专业不少,“我马上就来。你回去了先给人家灌点水喝,再冲个凉试试,冲凉不方便就多灌点水。” “好。”谢谨之挂了电话往华庭的住宅去。 秦昭跟谢谨之是高中同学,后来两人在大学又遇见了,有这么一层老同学的关系,两人也走得近些,再加上秦昭性格好,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 不过秦昭学医。 * 开了门,进了屋。 谢谨之一路把楚翊扶进浴室,浴缸足够大,两个人也装得下,更别说楚翊一个。 只是楚翊现在神志不清醒,一边抗拒别人碰他一边又不由得在人脖子边上轻嗅,像是某种大型犬类,这样的亲近给谢谨之带来不少麻烦。
花洒被打开,凉水一涌而下,空气湿凉但也能闷得人透不过气。暖湿的呼吸喷在脖颈处,烫得谢谨之缩了下脖子。 扶着楚翊好好躺在浴缸之后,谢谨之伸着手去试探楚翊脸上的温度,指尖一触即分,不知是被凉到,还是被楚翊脸上的热度烫到。 他不敢看不敢听,借口倒水走开,用不了一会儿又匆匆回来。 两人共处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容易让人沉溺的煎熬。难受是有的,真离开这个难受又有点舍不得。 谢谨之把自己困在浴缸周围的方寸之地,那方寸,寸寸都是同一个人。 门外响起铃声,谢谨之刚好喂完水,拿着杯子就去开门。 秦昭站在门外,他挎着个小箱子,有点像是招摇撞骗卖假药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名牌大学医学系毕业的。 谢谨之:“怎么才来?” 秦昭无奈,“我挺快的了,要不是担心你闹出人命,还能再慢点。” 谢谨之没吭气,他领着秦昭去看病人,浴室里花洒依旧是开的,夏日里也冒出一股凉气,冲得刚到门口的两人停住脚。 秦昭看清浴室的情况鬼叫一声,“我靠,男的啊。” “不然你以为?”谢谨之瞥他一眼。 此时楚翊情况比起刚开始好多了,只是衣衫凌乱,湿了之后紧贴在身上。人虽说还有点不清醒,但是很安分,他闭着眼仰躺在浴缸时不时流露轻微的哼声。 “这不是更好解决,你稍微发挥一下互助精神。”秦昭从谢谨之身边过去,箱子放在洗漱台上,他蹲在楚翊身边检查。 “还好,现在情况不算特别糟糕。”秦昭站起身,“你知道是哪种药么?” 谢谨之摇头,他还真没问清楚。 “那就先输液试试,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吧。”秦昭建议道。 “他这个样子不能去医院。” “医院还有不能去的?”秦昭说着,回头仔细端详楚翊,莫名有点眼熟,感觉是在哪见过,“他不是那个楚,楚翊?” 谢谨之“嗯”一声,秦昭回转头不可思议看着他。 “你难不成是要逼迫人家,现在又良心发现?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也不能,不能……”秦昭吞吞吐吐,憋出一句:“这是犯法的。” “你在想什么?” 谢谨之冷了脸,张着口半晌说出三个无力的大字,“不是我。” “好好好,不是你。”秦昭点头,“知错能改是可以原谅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啊。” 可他眼睛里明晃晃写的全是,我知道就是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谢谨之:“……” 一阵无力感狂卷而来,谢谨之不想解释什么,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是不需要交流的,只要闭嘴,干就完了。 现在就是,谢谨之一言不发拿过挂着的大毛巾把楚翊捞出来,幸而秦昭有眼色还知道搭把手,两人合力把楚翊搬上床。 秦昭在床边给楚翊挂水,谢谨之站在一边等着。 “真有不对劲的还是直接去医院,设备齐全总比我这小作坊要好。”秦昭收拾好东西,很自觉就要离开,他临走前嘱咐说:“你记得待会给人换件衣服,虽说现在气温高,但这玩意吧伤身,要是一不小心又感冒了……酸爽。” “知道,你走吧。”谢谨之叫人来的时候不犹豫,赶人走更是不迟疑。 秦昭佯装委屈,哭哭啼啼出了门,仿佛遇见负心汉的小姑娘,看得谢谨之一阵头疼,他嘴角一抽,摔上门就进屋。 卧室里床大,两个人都躺在上面也无所谓。现在楚翊独占一张,他睡得不大安稳,衣服还是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滴滴向下淌水,被枕巾和床单吸收。 谢谨之帮人换了件外衣就不敢再动手,他拿来吹风机,有一搭没一搭对着楚翊的头发吹,等到干得差不多了才停手。之后就坐在床边看着,直到输液管里的药液流完,帮楚翊拔了针,眼瞅着没再出血,他心下一松困倦就来了。 * 第二天一早,楚翊幽幽转醒,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捏了下鼻梁,抬手之间背上一阵牵扯的疼,想起了昨天的事。 他记得自己被打了药,之后呢? 之后,楚翊感觉有东西动了动,他低头一看,一个脑袋抵在他肩膀,从他的角度向下望去,鼻梁高挺,弧度优越,皮肤透白。 紧接着楚翊看到一双迷蒙的眼,纤长的睫毛颤动,那双眼睛的主人对他说:“你醒了?” 楚翊手脚并用一个闪身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吸了口凉气,看着谢谨之问:“你怎么在这?不是,我怎么在这?这是哪?” 谢谨之笑了下,“这是我家,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带你回来了。” “谢谢。” “不客气。” 道完谢,楚翊下意识低头,衣服倒是整整齐齐,只是身上穿的不是他的衣服,这里是谢谨之的家,他衣服是谁换的不言而喻。楚翊想到谢谨之帮他换衣服有点尴尬,两人之间的气氛徒然有些微妙。 “那个,我衣服……”楚翊问。 “我没洗,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好。”楚翊讷讷,他哪有挑剔的份,还嫌麻烦人家太少了么? 两人对望,楚翊有点无措,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束手束脚有些陌生感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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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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