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地去夹自己最喜欢的咕咾肉了。 “唐哥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呢。”郁吉吉也是吃得嘴上冒油,还不停给身边郁大磊夹菜,“虽然你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主要也不是因为你。今天我哥生日。” 唐湛筷子一顿,有些不解:“生日?他生日不是九月份吗?” 如今才八月,离郁泞川生日照说还有一段日子才对。唐湛自己生日能记错,郁泞川的生日却绝对不会记错,特别是今年还是对方20岁整寿。 曾几何时他心心念念的20岁,长大成人的20岁啊。 郁泞川对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视而不见,捧着汤碗道:“本来是9月份的,这不吉吉和大伯正好都在,就想提前过了。” “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好准备生日礼物啊。” “那你下个月再补上呗。”郁泞川唇角勾笑,“又不是下个月见不到了。” 说话间,郁吉吉突然起身:“他没准备,我准备了!” 他小跑着往屋子里去了,没多会儿抱着个盒子出来,小心地递给了郁泞川。 “别晃啊,易碎物品。” 郁泞川见他如此有心,也很好奇对方送的是什么,当场就拆了起来。 拆了半天,从填充碎纸屑里捧出一座微缩景观球。 一座一层楼的农家小院,周围点缀着几棵大树,一点田地。金黄的田埂旁,是两大一小三个塑料小人。 郁吉吉指着三人一一介绍:“这是大伯,这是我,这是哥你。” 这俨然便是他们在温泉村的老宅了。 郁吉吉搓了搓鼻尖道:“你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时间回去了,我怕你想家,就给你做了个缩小版的。你可以发放在床头,这样就能时常看到了。” 看到了,就能想到他身后还有个家,他的家人会一直支持他,心永远和他在一起。 郁泞川珍惜地摸着玻璃球罩,有些怔忪,有些感动。 “谢了,哥很喜欢。”他又看了会儿,将景观球小心放好了。 郁大磊这时候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包。 “大伯,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我钱够呢。”郁泞川哪里肯要,一直往回推。 “不一样,大伯……大伯给你的……”他固执地将红包一个劲儿塞进郁泞川口袋里,“是大人了,大伯高兴。” 他不停地重复“大伯高兴”这几个字,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仿佛过生日的是他自己一般。 他从小将郁泞川和郁吉吉当自己的孩子抚养,就算本身心智不全,重病缠身,也从未想过遗弃他们。他用最纯甄的爱抚养这两个孩子,将他们养大成人,教得很好。 唐湛在旁边看着,也觉得高兴,真的高兴。 “大伯给你的你就收着,长辈的好意懂不懂?”他一把握住郁大磊的手,将他手中的红包顺势塞进了郁泞川口袋。 郁泞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吃过了饭,郁大磊和郁吉吉照旧坐客厅看电视,郁泞川捧着郁吉吉的礼物回了卧室,唐湛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郁泞川将景观球放到床头,一回身与唐湛肉贴肉撞了正着。 “吓我一跳。”郁泞川没好气道,“你干嘛呢?想偷袭我啊?” 唐湛笑着去搂他的腰,黏黏糊糊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对啊,偷袭你。” 房间里有些暗,郁泞川进来的时候只开了一盏壁灯。但这样暧昧的光线却正适合现在的两人。 “老爷,工作好累啊,还是你养我吧。” 他下巴搁在郁泞川肩头,两人贴身环抱住对方,轻轻摇摆着,就像在跳一曲没有音乐的慢舞。 郁泞川轻拍他的脊背:“可以啊,爷养你,你给爷nuan`床就行。” “这个简单,我还可以附赠‘看报表’和‘理财顾问’这两项服务。” “你这功能挺多啊,感觉我还赚了。” “Nonono,你不是赚了,”唐湛纠正他,“你是赚大发了。” 两人无尾熊一般抱着笑了一通,却因为郁吉吉毫无预兆的闯入突兀地僵在那里。 郁吉吉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直愣愣盯着两人,有些回不过神。 唐湛和郁泞川跟触电似的立马分开了。唐湛尴尬地根本不敢看他,郁泞川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什么,混乱的大脑却根本找不出合适的言语。 “呃,吉吉……我们……” 郁吉吉眨眨眼:“我就是,送个西瓜……” 他慢慢悠悠将那盘西瓜放在床上,接着飞快转身跑出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郁泞川几步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猛然拍上的卫生间门。 郁吉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都不可能像对小孩子那样囫囵过去。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判断,刚才那幕要是不跟他讲清楚,不一定他会怎么误会。 郁泞川转回屋里,对有些无措的唐湛道:“我跟他聊一聊,你先回去吧。” 唐湛抽着气,挠了挠面皮:“怪我,没锁门。” “两个大男人锁门,他不一样会觉得奇怪吗?”郁泞川失笑,“没事,这一天早晚会来,吉吉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的。” 就是今天实在突然了点,他还没准备好演讲稿呢。 唐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与他贴面吻别:“交给你了。” 说着走出房门,与郁大磊挥手告别,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郁家。 唐湛走后,郁泞川对着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转身又去敲卫生间的门。 “吉吉,开下门,我跟你谈谈。”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郁泞川一连敲了十分钟,郁吉吉都毫无反应。 他也有些急了,口气略微加重:“你逃避就有用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郁大磊还在客厅里,他这话都是压低了嗓音说的。他话刚说完门就开了,郁吉吉一脸沉郁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坐回到马桶上。 郁泞川跟着进到卫生间,反手关了门,靠在门背上。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 “你能来海城读书,能开自己的公司,我们现在能住这样的房子,都是因为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吗?”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郁吉吉就出声打断了他。语气并不激烈,只是有些困惑……和伤心。 郁泞川知道说服郁吉吉可能很难,毕竟阴阳调和、男婚女嫁才是平常人认同的真理。就如唐湛的父亲,或许至死都不会认同他们。但郁泞川不想让郁吉吉觉得唐湛是个别有用心的人。这事是他们两个共同的选择,他不能让唐湛一个人背锅。 “不是。”他半蹲在郁吉吉面前,“我们是在我来海城之后才在一起的。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可耻,吉吉。他对我很重要,就像你们对我一样重要。我们在一起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算哥求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们的关系?” 郁泞川一直是可靠又值得信赖的兄长形象,哪里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他什么?郁吉吉一时五味陈杂:“哥,你们是认真的吗?就……奔着过一辈子那种。” 郁泞川看着他,认真而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一辈子。” 从说出“试一试”的那刻起,他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从无更改。
第68章 一辈子…… 郁吉吉彻夜难眠,在八尺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他哥和唐湛亲密地抱在一起的画面。 他哥怎么就喜欢男人了呢,对象还是唐湛。他仿佛一夕间目睹了两个亲哥哥的乱伦,除了性别还有伦理的问题,这太奇怪了。 两个男人怎么过一辈子呢? 温镇那里郁吉吉是知道的,20岁不到就结婚的人大有人在,30岁还不结婚的人却寥寥无几,甚至要被其他人背后数落嘲笑。男的是老光棍,女的就是老姑娘。 他从未想过他哥会不结婚。不结婚会怎么样呢?两个男人真的能过一辈子吗? 他们都是男人,生不了孩子,那会去领养一个吗? 其实没孩子也不要紧,等他们老了他可以照顾他们,他的孩子也可以给他们养老。 可两个男人真的是正确的吗?万一以后唐湛想要和女人结婚了怎么办? 郁吉吉十四岁的小脑瓜里不停有疑问一个一个冒出来,大脑高速运转着,丝毫没有睡意。 他大睁着眼眸紧盯天花板,从一片黑暗盯到窗外亮起白蒙蒙的晨光,眼白都爬上了红血丝。 想了一晚上,最后仍是无解。 八点的时候,郁泞川在门外敲了敲他的房门,轻声道:“早饭在桌上,起床别忘了吃。” 之后大门开了又关,郁吉吉知道他是出门上班去了。 郁泞川不仅长得好看,学业有成,事业也前途大好,如果没有唐湛,他在郁吉吉心目中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可他怎么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呢…… “啊——”郁吉吉烦恼地将脸埋进枕头里,低低吼叫出声。 唐湛中午午休时抽空打了个电话给郁泞川,对方似乎还在忙,周围比较嘈杂,但过了会儿又逐渐安静下来,该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继续通话。 “吉吉怎么样?” 昨天晚上两人已经通过电话,郁泞川描述了郁吉吉此刻纠结的心情,向唐湛表示要给对方一点接受的时间。这个“时间”,照他的意思,少则数周,多则数年,都是有可能的。可没想到唐湛昨晚问完今天打电话给他一开口又问,看来虽然表面不显,唐湛心里还是很注重郁吉吉对自己看法的。 郁泞川有些好笑:“你百忙中抽空就是为了跟我聊吉吉?” 唐湛道:“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健康马虎不得,你别不放在心上。这个事情不重视起来,是有可能给他造成一辈子心里阴影的。” “行行行,我放在心上,我放在心尖上还不行吗?吉吉这个小年轻啊,今早上没起来吃早饭,估计是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我继续观察,保持跟进,争取每日给您老人家汇报进展。”郁泞川靠在阳台栏杆上,室外灼热的气流打着他白皙的面颊,不多会儿功夫额头鬓角就出了层细汗。 他卷着白衬衫袖子,丝毫不惧天气的炎热,脸上依旧挂着清爽的笑容,仍谁看到了都要被他眉眼中的温柔甜蜜吸引,惊叹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少年,竟还有这样符合年龄的一面——完全无法掩藏对于恋人的爱意,沉浸在一段美好的感情中无法自拔。 唐湛笑道:“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我爸突然跟我说他要离婚娶个小老头,我寻思着我也得缓几天。” 郁泞川随着他的话语脑内不自觉生出想象,一时也有些缓不过来:“跳过这个话题。” “好嘞。”唐湛说跳就跳,“晚上夏瀚请我们吃饭,你有空吗?” “夏瀚?” “他门路广,认识的创业者也多,去年我在他那儿投了一个拓展家政行业的年轻人,叫杨永逸。我觉得这个人脑子里还算有些东西,创业思路也非常清晰,就让夏瀚约出来想给你指点一下,分享下自己的经验,好让你少走些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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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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