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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师语速好慢啊,听得我直犯困。”楚永继这回选座位坐在了陈禾右前方,跟王康远靠着,如愿成为了陈禾组的人。
陈禾也觉得这老师说话慢,不过他低头做题去了,打算等那王老师正儿八经开讲了再听。
“周牧一。”
陈禾听到一个女声,他下意识偏头去看,谁知道王康远楚永继叶爱三人也一块扭头看,四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受过训练。
是吕家嘉喊的,她说话的语气跟周牧一很像,都很平,很公事公办。陈禾由此想到那天楚永继说周牧一跟吕家嘉才是同一类人。
陈禾王康远楚永继叶爱,他们四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八婆后又整齐划一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低下头看书。
“我要下单了,一起吗?”吕家嘉把自己选择的某宝店铺的页面举出来。
嗷嗷嗷嗷嗷,原来是买书啊,我还以为什么呢,真是。
与此同时陈禾也听到叶爱小声遗憾且八婆地感慨:“原来是买书啊啧。”
楚永继也跟着啧了一声。
周牧一说谢谢然后告诉吕家嘉自己班会统一买,所以不用。
吕家嘉没说别的,利落地下了单,然后继续写题。
王老师开始讲课,先引入了一些科学历史背景,然后直接上大菜,搞得下面的同学叫苦不迭,纷纷小声吐槽说这老师刚出个对三就来王炸了,谁受得了?
陈禾也觉得难,他不停地按动手里的按动笔,有了思路后开始跟着题目描述画草图,“你干嘛不跟人家一块买了算了?”
周牧一没说话,在认真审题。
“那什么……,我们班还不一定会不会统一买呢。”陈禾又继续干扰人家,像在没话找话,而且是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没话找话,“你让她一块买了到时候再跟我们班的负责人说一声不就得了。”
周牧一停了下来。
陈禾以为他要说“你好吵”或者“打扰我看题了”这种话。
当然,陈禾也觉得自己很吵。
“sorry,我闭嘴。”陈禾自觉地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
周牧一放下笔,“我没不高兴,是你把我想的太容易不高兴了。”
奥?是么,我怎么不觉得,陈禾这么想的,但他没这么说,蠢货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像他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当然不会……
“那你之前坐在讲台上,为什么总往我这看?”周牧一问,颇有种你问了我一个我也问你一个的礼尚往来。 ?!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时候陈禾在想吕家嘉很高冷,周牧一也很高冷,他们两个冰疙瘩居然也能说上话,真开了眼了。
陈禾把那题理了个大概,然后把整个过程理想化为三阶段,打算分段处理,“你那么好看给我看看怎么了?”
“陈禾坐哪?”王老师突然往下边四处张望。
这句话一出整个阶梯教室的人都往他两这看。
“哎,是我。”陈禾有些猝不及防,吓得孩子笔都握不住了。
“刘洋老师说你物理很行,”王老师给了个眼神示意他上来,“来露一手,让我跟同学们看看是不是真的行。”
刚刚光顾着打扰周牧一去了,他这会儿连个式子都没列。
“其实也没那么行。”陈禾说。
从这句话开始就有人笑,直到那老师非要追问他:“真不行?”
“不是吧,这种灵魂质问,陈禾你是不是男人?”楚永继给他压力。
陈禾斜过去踢了一脚对方椅背,然后说,“……真不行。”
不知道从哪开始笑起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怜他刚在讲台上当了没半天的乖学生就破功。
“算了,原本也没指望你们能做出来。”那老师挥挥手让他坐下,“只不过想看看你有没有刘洋老师吹得那么神,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所以课还是要听的。”
陈禾坐下后一边脸趴在桌上,蔫了吧唧地把题写完了。
这天的课彻底结束后有人跑过来约球,陈禾说不想去。
“干嘛?不会生气了吧。”王康远趴到陈禾眼跟前逗他,“我那么多题都做不出也没见着不高兴啊。”
“不行就不行咯,我们又不会因为你不行就不跟你做兄弟了。”楚永继也半开玩笑地附和。
“就是。”
……
陈禾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不行这两字,让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又蹭到周牧一边上卖可怜,“其实再多给点时间就能写出来,那会儿光顾着跟你说话去了。”
周牧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把包放到一边,“我的错。”
陈禾这点可怜劲演的成分占大半,他攥着笔的右手垂下去,下巴埋在自己胳膊上,“而且还有其他班的人在呢,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不行,是不是很过分?”
周牧一也说很过分。
陈禾像是知道有人给自己撑腰的小孩,开始叽里呱啦地倒苦水。
周牧一提醒他把东西都收拾好,“别演了。”
“没演,这种事就跟去男子医院看功能障碍一样,真的好让人伤心……”陈禾试图让周牧一意识到严重性,“还是人格上的。”
“没关系,你不用那么行。”周牧一替他收了包,然后碰了碰陈禾很软的头发,“回家吧。”
第25章 对峙
“这个,”楚永继把《奥赛辅导讲义》拿到讲台上,然后指了其中一道例题,“教鞭王昨天这个讲得太快了,我没听懂。”
那个王老师带毕业班的,太严肃,一天天的板着脸,拿个教鞭在快要睡着的同学们眼前挥得能生风,大家私底下都喊他“教鞭王”。
楚永继把“我不会,教我”说得无比理直气壮,陈禾无奈地抓起笔,点了点边上的解析,“不是有过程吗,就这儿。”
“看不懂啊,没给条件,不知道这解析在瞎几把讲什么……”楚永继从边上扯来了一张椅子想要坐在边上听陈禾讲题。
众所周知,学生时代最容易让人犯困的课第一名给到数学,第二当属物理。如果碰上沈卫国这种老师倒还好,他那大嗓门跟自带扩音系统似的,一亮嗓子下头的人心肝脾肺肾都得跟着颤三颤。但教鞭王语速又慢还纯讲题,困得人边栽跟头边两眼翻白。
有几个其他班的原本不好意思老麻烦陈禾给他们讲题,现在见到楚永继拉着人家问,就也都凑过去听。
陈禾从自己那沓A4纸里抽出来了一张做草稿,然后分了两个理想阶段,“字有点丑别介意哈。”
其他班的人都说不介意,就楚永继大嘴一张恬不知耻地提要求。
“吗的,楚永继你闭嘴。”
这道题原本就有解析,只是不太详细,又用了技巧走捷径,结果捷径没捷到,反而让大家看不懂了。陈禾把图画得很大,清楚地打了标记,然后讲了两遍思路。大家要是听懂了就会说声“谢了哈兄弟”然后回座位,没听懂的就继续听。
陈禾并不会觉得这很耽误自己,古人云那什么教学相长确实是云得有那么点道理。
“为什么A跟B可以理想化成一样的状态呢?”
陈禾觉得这个声音熟悉,温温柔柔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林琅。
林琅穿了一件短款羽绒外套和格子裙,很适合冬天,她手里拿着的笔记字迹娟秀,跟周牧一有不同风格的好看。
其他人也有没听明白的,但总问又显得很笨,就宁愿自己回去再多琢磨琢磨。
林琅不一样,她深知自己底子差,平时要忙学校广播站和宣传微推的事情难免没兼顾上学习,要想趁着假期的指导班把文化成绩提上去就得多问。
“这个可以再细化一次……”陈禾换了支红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林琅一边听一边圈划。
等彻底弄完也下自习课了,等会是刘洋老师过来讲近代物理学史。
“这张草稿纸可以给我拿回去吗,我想看。”林琅有点不好意思,手攥到一起挠笔记本的封面皮。
“一张破纸有什么不行的,琅姐客气了哈。”陈禾主动给人递过去。
林琅说谢谢,提议加个联系方式。
“干什么呢?演校园剧啊你们?学霸跟校花,好配……”
陈禾抬头看到两人,领头那个一副老大的架势,穿了双特喧宾夺主的亮绿色AJ,边上的是个剪狗啃刘海的跟班样子的人。
他们从门口进来看笑话似的停在陈禾面前。
这话说得太让人不爽了,语气很欠,一听就是想挑事,可陈禾自认为没得罪过这种会买亮绿色AJ的傻逼。
林琅在边上脸色也不好看,像是受过这些人的委屈,但又忍着不想说。
“哎呦呦,小吧主龙慕飞啊,失敬失敬。”楚永继冷嘲热讽了回去。
楚永继一说“小吧主”三个字陈禾就想起来了点什么。
龙慕飞,管他们校园贴吧的,作为吧主有给各种帖子和评论加精和删除的权利。
啊嘞,我说一中贴吧风气怎么这么差,原来是这傻逼在管,不奇怪了。
“什么嘛,原来是小吧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过来了个帮主,我怕得腿都抖。”陈禾笑起来。
楚永继听了这话也开始笑。
“得意什么?在A班的很了不起吗?还不是被那女的钓着,她以前钓我,现在钓你……整天巡海的海后罢了。”龙慕飞嗤笑道:“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林琅没继续听下去,走了。
不过龙慕飞的目标好像不是陈禾,他见林琅下去了也跟过去,跟只苍蝇似地嗡嗡。
陈禾理解有些男生想要引起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注意,偶尔出现过激行为,但这么过激的还是头一回见。
“龙慕飞就是爱姐说过的那个以前总骚扰林琅那男的,后来死活追不到,就开始诋毁人家。”楚永继客观评价道:“人林琅一多才多艺大校花,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上他啊?爱他丑爱他作还是爱他买鞋亮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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