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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禾眼睛发红,手里一拳出去都不收着劲儿,钢管哗哗下去就是好几下。
男人被打到地上哀嚎。
“陈斌辉,你打女人?”陈禾难以置信道。
“我是你老子!”那个叫陈斌辉的从地上跳起来,想去抢陈禾手里的钢管,“你们娘俩一天不还我钱,我就一天不安生。”
“你不要脸!”灵灵指着陈斌辉的鼻子,“谁他娘的欠你钱了?陈禾爷爷癌晚期的时候都是春姐一个人看店借钱送饭,到去年年初安葬的时候你出现过没有?”
去年年初,陈禾的爷爷是那会儿安葬的?
周牧一记得那时候陈禾确实请了一段长假,后来沈卫国问他怎么了也只是说家里有人病了。
没想到是爷爷过世。
店铺最里面的货架倒了,陈禾他妈缩在夹层里,垂着头。
陈禾走过去,声音几乎在哀鸣,“妈。”
李春没说话,地上淌了血,她颤着声问:“陈斌辉走了吗?”
“……你流血了?”陈禾看着一地狼藉。
而那边陈斌辉已经爬了起来往收银台的方向过去。
“小禾,小禾!!快过来,他要抢钱!”灵灵急得大叫,然后张开双臂拦在男人面前,“这钱你不能碰,陈禾还要念书的!”
“我家的钱,你管的着吗?”陈斌辉一脚把灵灵踢开。
这一片都是商户,烧烤摊也不少,一到晚上准有酒后闹事的。
大家都相互帮衬调节。
只有陈禾家不一样。
李春脾气好,和气生财,人生唯一的败笔就是嫁了陈斌辉。别人都是很客人闹矛盾,李春是被丈夫找麻烦。
“你到底站哪边的?我是你爹,陈禾你别忘了你还跟我姓的!”陈斌辉仰手扇了陈禾一记耳光。
陈禾被扇歪了脸,耳朵嗡鸣,虎牙硌到口腔,满嘴血腥味。
“陈斌辉,”陈禾目光平静,对这样的生活司空见惯,淡然道:“我们一起坐牢吧。”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禾用舌头抵了抵自己的口腔内壁,“你去死吧。”
他提起钢管猛地挥出去。
陈斌辉躲开,骂道:“我靠?你疯了?你是我儿子!”
“你才疯了?你凭什么打我妈?”陈禾刚刚那一棍子没打中,直直插到烟酒柜台的玻璃储藏柜上。
陈禾把棍子拔出来,玻璃渣飞溅到他手臂上,扎进肉里。
小伤,但血糊出来了。
天气冷,冻麻了痛觉就不敏感,陈禾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其他没感受到什么疼痛。
第二下打中了,直直砸陈斌辉脸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砸碎这傻逼两颗牙。
陈斌辉倒在地上,嘴里呼着气儿,脸扭到一块,像是快死了。
可陈禾知道,人没那么容易死。
以前的很多次里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都没死成。
都是李春哭着喊着把他从陈斌辉手里抢出来再送医院给救活了。
“别打了别打了。”灵灵哭起来,“小禾,打死他你以后就念不了书了,你成绩那么好,还要上大学的。”
陈禾杀疯了,脑子里时而白茫茫一片,时而是刚刚地上那滩血迹,还有老妈蜷缩在货架夹层里问陈斌辉走了吗。
走了怎么行?
走了还会来,来了就又打他妈,陈禾想,陈斌辉最好是死了。
就在他抡起钢管要挥第二下的时候被一个什么人抱住了。
那人嘴唇压在陈禾耳骨上,哀求一般地说:“陈禾,别打了。”
周牧一像是一根攥住疯马的缰绳,“求你,别打了。”
周牧一好像比陈禾自己都害怕,哈,果然是公主……
公主胆子小。
陈禾手臂脱了力,钢管掉到底是发出闷响,他低头的时候发现眼睛里有点什么很烫的东西滑了出来。陈禾闭上眼,操了一声,然后甩开周牧一,“我早跟你说不要追过来了。”
周牧一没说话,是陈禾从没见过的好脾气。
“陈斌辉你记住,我是个心里没数的,下手不知道轻重。”陈禾走到男的跟前蹲下来,用手背掴了掴他的脸,“我刚是真想杀人。”
街道这会儿没人,城市快警的车嘟啦嘟啦到了,一起跟着来的还有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陈禾走过去把他妈扶了出来,然后要送去医院。
“灵灵姐,你伤着没,一块去医院做个检查。”陈禾看着灵灵的胳膊还有青紫的脸,“抱歉,我来晚了。”
“还行,没事,你送你妈去就行。”灵灵捂着自己胳膊,指了指外面的烧烤摊,“我还要做生意。”
“不行,”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出来,“这事儿你们得跟我去做笔录,伤重的那个先缝针。”
陈禾没搭理那人,问灵灵,“你什么时候给街道办打的电话。”
灵灵说七点整。
陈禾借过周牧一手表看了一眼,“七点整的电话,现在快八点了你们才到,他妈的城市快警站距离我家店才三公里不到,你们开了一小时车?生怕出不了大事?”
“嘿!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工作人员被一穿校服的高中生发作一通心里也来气。
周牧一站出来调节,然后把两拨人拉开,避免冲突。
另外两穿制服的把陈斌辉带上了一辆警车,最后周牧一陪陈禾去做笔录,灵灵跟着李春上了救护车。
今天太累了,下午上了节课,然后一场篮球赛,再找了家店吃饭。接了那通电话后陈禾又马不停蹄地往家里的店跑,赶着跟人干架,又赶着做笔录。
陈禾跟周牧一都做在警车的后座。
天已经完全灰了,外面的好几家烤肉店把星星灯拉起来照明,整出那么点所谓的氛围感。
有些对不起灵灵姐,陈禾忙着做笔录,还得麻烦人家陪老妈去医院,她估计今天做不了生意了。
又少赚一天钱。
真糟心啊。
陈禾倒在周牧一身上,累,累死了。
“在想什么?”周牧一问。
陈禾叹气,又恢复了往常在学校的无赖表情,“公主,你现在嫌我脏吗?”
周牧一没说话。
陈禾想好吧,沉默了那就是还嫌他脏。
在陈禾打算从周牧一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被按住了。
“我……”周牧一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合适,有些艰难。
“算了。”陈禾有些叹惋道:“不会解释就别解释了。”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周牧一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话,但又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我,不太会聊天。”
陈禾愣住了,他只是想逗个趣缓和一下气氛,并没有逼迫周牧一解释的意思。
“真的啊?”陈禾不相信一般。
“嗯,真的。”周牧一说完表情有些不自然。
陈禾记得上一次,有小姑娘问周牧一题目的时候他耳廓也是样,有些烧。
“谢谢你,周公主。”陈禾躺在周牧一腿上,以一个死亡角度去打量人家,“我发现你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闭会儿眼,别说话了。”
第9章 发誓
公安局不远,陈禾下车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熟门熟路的意思。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那会儿还很怕,后来就好了。后来陈禾觉得公安局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怵的。
“大哥,我同学没参与打架斗殴,就让他在休息室等我吧。”陈禾恢复理智后又开始跟人嬉皮笑脸地说话。
“同学?”穿警服的那人重新打量了一遍陈禾跟周牧一,看到一中的校服后惊讶道:“你们还在念书?还是一中的?不应该啊!重点高中的也能被带这儿来?”
周牧一全程没怎么说话,可以理解,毕竟在象牙塔里住得久了,不适应现在的处境。
“重点高中也有犯事儿的,而且那人打我妈我才跟他干的。”陈禾让周牧一在休息室等着,然后继续跟着往里面的审讯室走。
“那人跟你妈什么矛盾?”警察点了根烟,原本顺手也该给陈禾一根,后知后觉这家伙是学生。
“那是我爸。”陈禾说得没什么情感浮动,“他家暴。”
“哦。”民警有些叹惋,踌躇片刻道:“这年头家暴挺频繁的……我们也不好干预,一年下来好几起案子,断也断不干净。”
做笔录就是走个流程,一共两位民警进行询问,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允许陈禾更正和补充,最后带他进来的那人语重心长地把记录本放在桌上,“每一面都要按指印。”
陈禾嗯了一声,乖乖一页一页按过去,然后签了名。
“外面那人是你哥?”民警问:“跟你一个学校。”
“我同桌。”陈禾说,然后把本子合上又交到人家手上。
“同桌还管你家这事儿?”
这个问题陈禾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周牧一有什么非要跟来的理由。
“他看着像个成绩好的,你们一中的应该都不错……我侄子这会儿初三了也嚷嚷说要上一中,不知道去不去得了。”
陈禾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能上的。”
“唉,这谁知道?”民警拿了罐凉茶送陈禾手里,颇有几分沈卫国教育学生的样子,“小伙子,你还年轻,做什么事不能冲动……一时之勇解决不了问题,以后的路好好走。”
陈禾原本想辩解,要是当初你们出警早一点哪还轮得到我跑回来揍人?但他也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最后只说:“谢谢叔。”
周牧一长相占便宜,又白又干净,一身校服笔挺地站那,任谁都对他有好印象。
陈禾去找他的时候周牧一正倚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闭着眼睛,莫名显出几分颓然。
也是,今天这么多事儿,够学霸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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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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