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料到了付祥生不会等她,阿姨刚把果酱饼放进餐盘,她已急急忙忙地转身去追付祥生了。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她看着付祥生皱着的眉头,也皱着眉头问他:“祥生你怎么了?” 付祥生没有理她。 是被阿姨说了两句觉得太惭愧了? 还是因为被她亲眼看到阿姨数落他,觉得太丢脸了? 等等,刚才买饭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走神呢?难道……难道是因为她太聒噪了,才导致他心烦意乱、心不在焉、六神无主、神游天外? 他想得那么入神,难道是在琢磨怎么摆脱她? 常一笑吞了口口水,她看着付祥生勉强笑了笑,开始承认错误:“祥生我错了,我不该问东问西的烦你的。” 付祥生愣了一下,继而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原来真的是因为她太聒噪了啊……常一笑撇了撇嘴,下一刻却又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来,言之凿凿道:“但是祥生,常言道,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付祥生没有说话。 常一笑苦着一张脸叹气:“你连我都忘了,我不能保证你现在的口味和以前一样啊。” 付祥生依旧没有说话。 “所以我必须问清楚了。”常一笑顿了一下,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道,“万一你的心被别人偷走了,那你岂不是就成了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我绝对不会让你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祥生……” 付祥生忽而停下了脚步,问她:“你每天说这么多话,累不累?” 常一笑一愣,“祥生你这是在……关心我?” 付祥生原本微红的耳朵顿时更红了。他抬起了步子,冷着一张脸道:“没有,我只是在想,说这么多话,这么点东西怎么够你吃……” 常一笑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付祥生的,心里顿时有一大片乌鸦齐刷刷飞过。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只是眉开眼笑地跟付祥生说:“以后还一起买早餐呀。” 付祥生往四周瞧,看到高壮壮朝他挥了挥手,他也不看常一笑,只是毫不留情地回了她一句:“没有以后了。” 常一笑只当做没有听到,朝着高壮壮他们笑了笑,便步履欢快地走开了。 彭芃芃看到常一笑手中的豆浆很是吃惊,“你不是不爱喝豆浆?” 常一笑把餐盘放下,轻飘飘吐出四个字来:“爱屋及乌。” 高壮壮看到付祥生手中的豆浆也很吃惊,“夫子你竟然喝豆浆!” 付祥生若无其事地坐下,云淡风轻地吐出四个字来:“声东击西。” 不过彼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她爱屋,及错了乌;而他的声东,也没能击到西。
第10章 周五了。 常一笑手上的伤早已经结痂了,刚开始还隐隐作痛,现在几乎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算起来,距离被付祥生的猫抓伤,也已经快两个周了。 要不是因为中途痂还没好她便故意抠了一次,现在连这几道痂都没有了吧……常一笑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现在再抠一次,效果也不如上次那样好了,而且小小的三道挠伤这么久都好不了,付祥生会鄙视她的自愈能力的吧? 虽然她也想病比西子、弱柳扶风地引着付祥生怜香惜玉一把,可是在这个年代,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会被嫌弃死的吧? 上午第一节 课刚下课,她就开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条已算不上狰狞的疤苦思冥想了,可直到第二节上课了也没做出选择来。 是这周去要回金鱼,还是下周再去呢? 手上的伤明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做人么,总还是得讲诚信的。 可是如果这周就把金鱼抱回来了,以后付祥生就此跟她撇清关系了怎么办?她又没有给过他什么恩惠,又没有抓到他什么把柄,除了胡搅蛮缠与死缠烂打,手中简直没有任何筹码。
第二节 课刚一下课,常一笑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彭芃芃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常一笑打眼看过去,问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两条小金鱼在付妖精那里?” 彭芃芃点头,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问她:“难道……付妖精把它养死了?” 常一笑抿着嘴摇了摇头,把手背伸出来给彭芃芃看,“我当时跟他说,等我手好了,就去把我的小金鱼拿回来。” 彭芃芃恍然大悟:“所以你打算这周末去?” 常一笑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可是如果把我的金鱼拿了回来,他怎么睹物思人呢?” 彭芃芃还没有说什么,她的前桌韩佳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常一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确定把金鱼放在付祥生那儿,他就会睹物思人?” 常一笑转来锦城一中没有多久,就大概知道自己在这儿的新朋友的脾性了。如果说彭芃芃是贴心小棉袄,那韩佳就是补刀小能手。要不是她练就了铜墙铁壁之身,怕是早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夭折在追求付祥生的起点上了。 此刻听韩佳这么说,她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又见韩佳握住了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笑你还是醒醒吧……” 常一笑回了她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慢悠悠道:“大师的话,一笑都明白。只是人生苦短,也只好苦中作乐了。” 韩佳白了她一眼,“下下节历史老师要提问,你都背会了?” 常一笑点头,“为了能多一点时间追他,我的学习效率简直陡转急上。” 她看着黑板叹了口气,“可惜时间还是不够。” 上课铃还没响,彭芃芃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出了一个算不上主意的主意:“不想要回来就不要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你的手好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常一笑转眼看着彭芃芃,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她,缓缓道,“他今天早上看着我的手问我,‘手不疼了?’”那个时候二人还没买上早餐,前面一个女生端着满满当当的粥急冲冲地就往外面冲。常一笑不知道付祥生看没看到,下意识地拉了他一把。 那个女生冲过去之后,付祥生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常一笑抓着他的手上。常一笑才刚目送着那个女生的背影离开,还没来得及问付祥生有没有事,便已听到付祥生的声音:“手不疼了?” 那个声音里带着薄薄的怒气,常一笑一个哆嗦,立即缩回了手。 为什么要拉他呢?刚才她就应该挡在他的面前,抬手打翻那碗滚烫滚烫的粥,在手上烫出两个明晃晃的泡来。这下好了,不光错失良机,还暴露了自己。 付祥生再也没有纵容她的理由了…… 她硬着头皮朝着付祥生笑了笑,嗫嚅道:“还是有些疼的……” 付祥生看着她的眼神顿时复杂了几分。 她忙不迭补救:“其实就抓着你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疼,平时是不疼的。” 付祥生直接背过了身。 自从那次跟着付祥生买豆浆以来,付祥生一直不大对劲,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她太聒噪,后面几天她可是识相得很,可是付祥生明显不如以前那样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了,常一笑以前百思不解,只当是上次期末考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如今看着付祥生僵硬笔直的背影,她才真正明白了。 原来是嫌弃她不够自觉,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手已经好了吗? □□裸的讹人啊…… 当然,这些事情,常一笑并没有告诉彭芃芃。她只是在与彭芃芃的交谈之中终于下定了决心——等下午下课就去堵付祥生,取回自己的金鱼。 她在付祥生面前失了理智失了头脑失了面子,但绝不能连做人基本的诚信都失了。 至于取回金鱼以后……反正兵来可以将挡,水来可以土掩。她常一笑总能想到别的办法追他! 常一笑主意一定,人立即生龙活虎起来了。自习课上将历史老师留的知识点又复习了一下,又不慌不忙地拿了别的科目来自习,很快,便挨到了历史课,挨到了物理课,挨到了最后一节课,挨到了……放学回家的时候。
为了成功堵到付祥生,常一笑早早在课间收拾好了东西,最后一节课刚一下课,她立即拎着书包冲出了教室,守在了高一一班教室门口。 她到的时候,高一一班的班主任还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她喘了口气,乖乖地守在门后面等着他们下课。 她在盘算周末的计划。 如果付祥生觉得时间合适的话,她可以周六下午过去拿。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买些蓝莓果酱,周日上午照例烤好了,带给付祥生吃。 不是她吹,食堂做的可未必有她做的好吃,毕竟她的手艺师承文叔叔,虽不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文叔叔……常一笑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树叶子都落光了,放眼望去,树上全是光秃秃的一片,灰黑色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蓝天,似乎想将那一碧如洗的天空扯成碎片。 高一一班开始有动静了,常一笑弯着唇角笑了笑。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夺不走。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得。 这世上怕是再没有谁比常一笑更懂得这个道理。 常一笑眼睁睁地看着付祥生收拾完东西,眼睁睁地看着付祥生起身就往自己这边走,又眼睁睁地看着付祥生转过身去,穿过拥挤的人群往前门处走。 倒是高壮壮,朝着她努了努嘴,做了个手势。 是在为她加油打气。 常一笑朝他笑了笑,忙不迭提溜这东西往前门处跑。付祥生见了她总是要躲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待在前门那边追上了付祥生,她眉开眼笑地看着他,道:“祥生你知道的吧?我家和你家在一个方向呢,也坐88路车。” 付祥生没有说话。 常一笑言归正传:“祥生,我之前说,等我手好了,我就取回我的金鱼。现在我的手好了。” 付祥生的脚步终于忽地一缓。 常一笑一鼓作气道:“我明天下去到你家小区去拿金鱼,你看合适么?” 楼梯里的人太多了,付祥生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他终于侧过脸来看了常一笑的脸,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他已不动声色地转过了脸,漫不经心道:“明天下午我妈在家,不方便。” 难道妈妈在家就出不了门?常一笑皱了皱眉头,下一秒已反应过来,向付祥生保证道:“祥生你放心,我不会去你家的。” 她脸皮厚归厚,在学校缠缠付祥生还可以,可要这么冒昧地闯进付祥生的家……常一笑在心里摇了摇头,她对付祥生的追求才刚刚开始,要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付祥生的妈妈给棒打了,她后面的戏还怎么演呢? 常一笑正在心里琢磨着,因此没有看到她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付祥生脸上的神色有多么的瞬息万变。待她又抬头去看付祥生的神色,看到的便是一张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脸,她愣了一下,继续向付祥生保证:“我不会让你的名节有分毫的玷污与毁损,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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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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