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声音都软得能掐出水来, “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解解解解决了。” 季憬心里一突突, 视线下意识地回避。脑子里却冒出个惊悚的念头。 “哥你该不会是发, 发发发……”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白婉困倦地站在楼梯上。她是听见院里停车的动静过来看看儿子的。刚一出房门, 站在楼梯上就闻见一股子Omega信息素的甜味。似有若无,勾人得很。 她以为是儿子从外面带回来的Omega气味,心里颇有些不满。 大半夜不回家, 她还以为是去加班了,原来是去鬼混。还带着一身小妖精的味道回家里来。 季韶也在这。她儿子原本那么乖,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带的。 白婉忍不了这个气哐哐下楼想过来教育一二,“季憬!你给我坐那别动!” 季憬心里暗暗叫苦,着急想让季韶赶紧走。 季韶却一直淡定地撑着脑袋,像在打盹儿。直到手臂撑不住头,咣当一下趴在桌上,睡着了。 “……哥你没事儿吧哥。妈你先站那!妈你别动!” “……” 季憬心焦地拉了下他的胳膊,心想这时候怎么还能睡得着。碰到他灼热体温的瞬间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困得掉头,而是被突然爆增的信息素含量激得昏了过去。 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季韶短促地“啊”了一声,身上的信息素轰然散开,在宽阔的厅内依旧浓度惊人。 白婉震惊得渐渐后退了几步。 她是个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却依旧被季韶发情期的信息素冲得心神摇曳,一阵眩晕。 回过神来,看见离季韶最近的地方,她的傻儿子给了自己一耳光,咬牙保持清醒。把手脚已经软得使不上劲的哥哥拉起来,艰难地背到背上。 白婉眼底黯了黯。一个健步往前冲到他身边,“把他放下。” 季韶的意识已经稀薄得不受控制,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安地拽着他的衣服,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一段段单音节。他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季憬不得不释放Alpha强硬地镇压,还得对付着自己又想搞事的老妈,警惕地往后退。
“妈你想干什么?” “我倒要问你想干什么?” 白婉怒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一直在骗我们?他骗了所有人!” “这消息传出去,足能让他身败名裂。” 她兴奋得喊起来,“把他放下,让别人都看看季绾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哈哈哈,终于还是有了这一天!” “妈!你说什么呢?”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季憬又气又急,暗示她身后的佣人上前摁住她,“你疯了么?!” “我疯了?到底是谁疯了?” 白婉语气越发凄厉,“季憬!你姓季!你爸爸不姓季,你妈妈也不姓季,你懂不懂为什么!我们寄人篱下隐忍到现在,你懂不懂是为什么!” 身后的佣人看准时机上前将她制住。季憬看着她全无姿态地挣扎,心底一片悲凉。 “姓什么并不会决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改名也要进季家的。做选择的人是你。” 即使一辈子都要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里。 没有人能拒绝近到眼前的好处。 这是藏在好处背后,她将永久付出的代价。 “妈,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从来都不欠你什么的。” 季憬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丈夫给你的。也不是你的儿子给你的。是来自你最恨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儿子,用日日夜夜的心血挣来的!” “如果我哥毁了,季家也就毁了。你呢?” “你该知道,到时候的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白婉被他教训得愣神,一双日益浑浊的眼睛颓然地望着他,“但是……现在把季氏握在手里的人可是你啊。” “没有什么但是。我早就说过了,在我心里,季氏永远都是我哥的。只要他想要,我随时都会还给他。” 季憬毫不留情道,“如果你做出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带她回房间休息。天亮之前不要让她出门。” 他把季韶背回了房间放在床上。 季韶已经烧得脸色绯红,眼睛紧闭着,眼角也发红,溢出泪来。嘴唇更是嫣红滚烫,难受地抿着。 他始终在艰难地重复那个单音节,季憬弯腰仔细分辨,听出模糊的“jiang”。 他心底想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再靠近一点季韶便剧烈地颤抖,拒绝任何碰触。 “哥……我帮你叫医生来好不好?” 季韶不回话。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咬紧嘴唇不想泄露出一点声音。 季憬咬咬牙退出了房间。 他都这么大了,是知道Omega发情期里会发生什么的。这时候除了让家庭医生来待命,犹豫再三才又打给江廖音。手指颤抖得厉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电话响了两声才通,“江廖音!” “不管你在哪有什么事要做,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来!” 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季憬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 季憬急得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脱口而出,“我哥——” “操。” 江廖音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等着我,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 这半个小时里,季韶如坠地狱。 他的发情期和戒断反应像是串通好了,合伙上阵,一起欺负他。无穷的痛痒将血肉和骨髓全都掏空,只剩薄薄的一层外壳,一戳就碎,再填上令人发疯的空虚和躁动,发疯一般地渴望着被人用力地贯穿,用滚烫填满。 他发疯一般地想念江廖音,在这样的时间里尤为强烈。想念他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想念他的每一次深入和贯穿,甚至想念他曾经嫌弃过的过分的折腾,即使要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也好过这样忍受极度空虚的折磨。 可他亲手把那样的温暖推远,像强迫自己从美得难以维系的梦里醒来。终究要独自面对的现实依旧残忍而冷酷。 江廖音从下车开始就一路跑过来。见到他的瞬间,季憬几乎要哭了。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天见到这个人时会有类似于见到救星的心情。 救星进来第一句,“我飙车过来的,闯红灯了。违章记录你帮我处理。 “……” “他在哪?” “在房间里。” 季憬带他往楼上走,“他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不敢开门,他的信息素溢得到处都是。” 江廖音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开门。” 他只将门推开一小半,从门缝里欠身进去,立刻反手关好。望向床上的人,心中皱疼,大步冲了过去。 季韶悬在床边摇摇欲坠,手里却紧握着空荡荡的药盒贴在胸口,里面的药片全洒出来掉了一地。 他又闻到了他爱的薄荷味,香甜得仿佛天生为他量身定制。他颤抖着贪婪地呼吸,看到他这一生里最美好的梦境,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江廖音……” “是我。” 江廖音扶起他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安抚,“我来了,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希望我怎么做?” 季韶温顺地贴着他。紧紧贴着,紧闭的眼角不断滚出泪来,委屈又小声,“我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 “马上就不疼了。有我在这儿,以后,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 江廖音鼻子发酸,才刚到这几分钟,就没出息地哽咽起来。低头将他的眼泪吻干净,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乖一点,松手,不能吃这个。” 季韶听话地松了手,转而贴在他身上一阵乱摸,到处撩火。 江廖音迅速起了反应,硬着头皮把他的手拉开。这里没有舒缓剂,发情期里不能轻易挪动。普通的抑制剂对他而言也根本不起作用。 “这样熬着不行……我得咬你了。” 江廖音把他扶起来,面对面地看着问他,“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想不想要?” 季韶胡乱点头,不由自主地贴回他身上,努力攀着他的肩膀,小口喘着气,“想,想要。” “想要什么?” “要……要江,江廖音,的标记。轻,轻一点。”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又狠狠摇了下头,乱七八糟地要求,“不……不是,疼,用力一点。” “……” 空气里香甜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江廖音手脚都被他缠住,艰难地扯了张湿巾,把手指擦干净放进他嘴里,“那你也咬我吧,我跟你一起疼。” 季韶听话地含着,舍不得咬,舌尖在他的手指上打转。微微偏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扯着他往身上压,“快……咬我啊。” 江廖音被撩拨得快要原地爆炸,却仍旧不敢咬得太重。只能跟第一次在济园遇见时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叠。见他皱着眉掉眼泪,心里焦急却并无他法,只得王八念经似的一连声安慰,“不疼不疼不疼不疼不疼。嘘嘘嘘,乖嗷。” 季韶很快平息下来,伏在他怀里安稳地入睡,嘟嘟哝哝地梦呓,“你怎么才来……” “是我来晚了,怪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顺着他的脊背轻抚。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安心地睡,睡着就不疼了。” ** Omega首次发情期通常都在一周左右,江廖音做好了长期驻留的准备。 现实比他想象得还要磨人,他连房间出不了,只要他稍一动,季韶就会贴过来紧紧挨着他,幸亏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不然连洗漱上厕所都成问题。 连到门口拿个饭都要抱着去。季憬趁送饭时在门外偷看,见到他们两个连体婴儿似的黏在一起差点没气得背过去。 前三天里季韶意识反复不清,没吃一点东西,基本就是吸他精气为食的。三天过后,季韶身上的热度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江廖音觉得自己也快不行了。 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人时,季韶懵了好一会儿。 半晌,犹豫地伸出手,往他额上轻轻戳了一指头。 像在确认这不是个梦境。 江廖音笑起来,拿着他的手又往自己胸口戳了几下,帮他落实感受,“是真的。特别真。” 季韶缩回手,回想这些天来的情况时头痛欲裂,只得亲口问他,“我有没有把你怎样?” 江廖音已经在程沛奇那儿得知了他面临选择的“三条路”。看他那么严肃,就知道他在往一号选手的方向想,生怕自己索求了永久标记,让他今后都受到束缚。 江廖音沉重地叹了口气,“有。” 季韶全身都僵硬了。下一秒,却听到他笑着说,“你把我从小屁孩变成了男人,还不止一次。” “……这种时候你开什么玩笑!” 一号选手让季韶非常紧张,却也让他在江廖音眼底的笑意中反应过来,“你已经知道了?许教授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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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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