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但拖着长音，听起来就像是撒娇。
季北秋把他从床上挖了起来，知道沈云星起床气重，但也知道他不会对他发火。
“快起床了。”季北秋道，“现在都八点了，十点的飞机，你还要吃早饭。”
他连哄带催了好几遍，沈云星都不起来。
季北秋干脆把被子一把掀开，不怎么客气地往沈云星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沈云星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他被这一下打得完全没困意了，瞪着季北秋质问道：“你刚打我哪里呢！？”
季北秋很坦荡：“屁股啊。”
沈云星不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我道歉。”季北秋先一步妥协，“你先换衣服。”
沈云星怕季北秋随时再给他来一下，也知道时间不能拖了，火速地去洗漱了下，顺便把衣服也换了。
整装待发之后，沈云星秋后算账般地堵住季北秋的路，愤愤不平地道：“你以后都不要打我屁股！”
季北秋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能打？”
他瘪了下嘴，耳朵有点红，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这很丢脸啊，跟……打小孩一样。”
“你不就是吗？”季北秋挑着唇笑了笑，“小孩子脾气，不哄着不行。”
沈云星没什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他在季北秋手中的行李箱，抢在季北秋之前上了车。
等季北秋拉开后座的门，他又很刻意地“哼”了声，抱着臂靠着门坐。
“还在生气？”
顾忌着前座还有人，季北秋凑近了点，在沈云星的耳边小声地问，“那我让你打回来？”
沈云星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目光躲闪性地在季北秋身上一划，嘟囔道：“我才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脸红得快炸掉了：“我……我才没那么变态呢！”
季北秋不逗他了，捏了捏他的手道：“你要是困待会飞机上继续睡，我不吵你。”
沈云星没让他失望，从上飞机开始睡到飞机降落，他在下飞机的那一刻以为自己睡出了幻觉。
他茫然地环顾了圈四周，确认了这并不是在京城的机场，但又隐隐地有那么些眼熟。
直到沈云星听到了那熟悉的杭城话，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拽了下季北秋的手臂：“这里是杭城啊？”
“是啊。”
季北秋低头看了他一眼，和他想的一样，就算他把沈云星拐卖了，沈云星可能都会呆得帮他数钱。
他指了指沈云星手中好的机票道：“你自己看看。”
机票上写的是昆城到杭城。
沈云星：“……”
他把机票折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杭城就杭城吧，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是杭城——
沈云星突然止住了脚步，这是他和季北秋第二次一起来杭城。
第一次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他记得他当时嘴上还挂着要来寻找回忆这种话，季北秋一路上的兴致看起来都不高。
沈云星突然一把挂在季北秋的身上，他小声地问：“你想去哪里玩？”
“都行。”季北秋说，“哪里都行。”
暑假的杭城像是个蒸笼，一出机场，沈云星身上就出了汗。
他们先去了预定的酒店里，好巧不巧，还正好是那家。
站在熟悉的电梯里，沈云星回忆起季北秋在这里跟他告白的那一幕，他的心跳不止，下意识地用手指勾了勾季北秋的小拇指。
季北秋垂下眸来问道：“怎么了？”
“我想问……”沈云星盯着光滑的地板，又兀地抬起头来，他有些紧张，喉结小小的滚动，“你当时跟我表白的时候，就不怕我拒绝吗？”
“没有什么怕不怕的。”季北秋说，“我知道你会拒绝我的，但就是一句‘我喜欢你'，我迟早要说的。”
“被拒绝没有什么事情，比起你一直把我当哥哥看，我宁愿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挑干净。”
“因为我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
沈云星的耳朵有点红，手指在季北秋的手心里不自觉地打着圈，“知道了。”
他们在杭城待了好几天，沈云星带着他把该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最后一天，沈云星带着季北秋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球场，球场重新刷过漆了，和以前的差不多新。
天气热，沈云星躲在树下，不想碰球。
季北秋却混进了人堆里打5V5，沈云星舔着冰淇淋，看着季北秋打球。
平心而论，季北秋的球技是很不错的，带着风驰电掣的气势。
沈云星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季北秋。
洒着光一样。
季北秋下场后，沈云星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夸了句：
“哥哥，好帅。”
他话音落下，季北秋拉着他到了树背后，阴方的的树枝长得更加繁茂，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遮住了太阳光。
季北秋打球的时候没用太多力，身上只是出了层薄薄的汗。
还没有他现在亲沈云星的时候出的汗多。
沈云星的背抵在树上，他和季北秋亲了无数次，还是会觉得踹不过气了。
但还是有进步的，沈云星无意识地攥紧了季北秋的衣摆，微微扬起了下巴，配合着季北秋抬起了头，吮吸着他的唇瓣。
球场的不远处，就是他们上次来杭城去过的寺庙，现在天色渐晚，季北秋还是拉着沈云星爬了上去。
台阶很多，近期缺乏运动的沈云星爬得有些累，他喘着气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你上次也拉着我过来。”
“上次是许愿。”季北秋说，“这次是还愿。”
敲钟声突然在山间响起，阵阵地回荡着，季北秋笑着跟沈云星说：“我上次许愿了——我说我想让沈云星变成我的男朋友。”
第65章 番外二
在沈云星和季北秋在一起的一年后，他决定出柜了，这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决定，没有告诉季北秋。
他自己一个人趁着假期回了家，坦荡又忐忑地坐在苏冬梅和沈建的面前，沈云星的心脏发紧，讲话的语调也像是紧绷着线。
“妈、爸。”他先是喊了声。
沈云星很少有看起来那么正经的时候。
苏冬梅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星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沈云星提起一口气，坚定不移地继续往下道，“我喜欢男生。”
其实他大可不必那么急，但是就是憋不住地说出起了，因为他想给季北秋一个身份，他想和季北秋堂堂正正又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苏冬梅手中的茶杯滑掉了，“砰——”地一声碎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声音稍稍有那么点尖利：“沈云星你给我再说一遍！”
沈云星想直接跪下，但又被苏冬梅扶住了手臂，他可以感受到苏冬梅的指甲隔着毛衣，快要狠狠地陷进他的皮肉里。
苏冬梅的手指都在微微地打着颤，她又忽然之间松了力，转过身去，看都没看沈云星一眼道：“沈云星，你上楼。”
沈云星的唇色发白，他想去搂苏冬梅，但被沈建拦住了。
沈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冷着声音道：“你先滚上去。”
沈云星一步三回头地爬着楼梯，他看到苏冬梅按着太阳穴，被沈建搂在怀里，而沈建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些什么。
他站在楼梯上看了会，鼻子有些发酸，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不上后悔，但还是有些懊恼，他好像有些过于冲动了。
苏冬梅和沈建的思想一直是偏向传统的，他上大学之后，苏冬梅就明里暗里催着他找女朋友。
沈云星苦笑了声，他现在女朋友都没找到，直接说自己喜欢男生去了。
他妈没被他直接气到晕倒已经很好了。
沈云星抱着腿缩在墙角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眼眶都因为发呆睁久了有些酸涩，好在苏冬梅没收他的手机。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沈云星看都没看，就直接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没多久就传来了季北秋的声音：“宝贝，怎么了？”
沈云星呼出了口气，他闷着声音道：“没怎么？”
“云星我说过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季北秋地声音温柔，“你不要憋着。”
沈云星抿了下唇，还是道：“真没什么。”
他出柜的时候只说自己喜欢男生，没说他跟季北秋在一起了，就是不想把季北秋牵扯进来。
季北秋假扮季南夏的事情他自己跟苏冬梅坦白过，苏冬梅也没放在心上，还是经常让沈云星带着季北秋过来。
季北秋见人说人话，还经常带礼物给她，所以苏冬梅一直是很喜欢他的。
但要是让苏冬梅知道他在和季北秋谈恋爱，她一定会怪季北秋的。
沈云星不想。
季北秋道：“你不说我就来你家里找你了。”
“别来！”
沈云星的声音算得上慌乱，他家现在这个情况，季北秋过来只能说是乱上加乱。
“那怎么回事？”季北秋低声地问道，“怎么那么难过？”
沈云星吸了吸鼻子，眼一闭直接把真相说出去了，他压着声音道：“我……出柜了。”
电话那头静得时间比刚才还长，沈云星模糊地仿佛听到季北秋叹了口气。
季北秋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宝贝。”
沈云星的声音更加闷了：“你也要骂我吗？”
季北秋放缓了声音道：“怎么就想着出柜了？”
沈云星不好意思说出口，就一直憋着没说，季北秋也耐心地等着，最后还是沈云星先妥协，他的声音扭捏又小——“因为我不想和你……地下情了。”
其实也用不上“地下情”三个字，身边熟悉的朋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沈云星就是觉得不够，季北秋的家人几乎都已经知道季北秋有个男朋友，他想要公平，想要季北秋这个男朋友的身份也被他最亲的家人承认。
但沈云星做事情向来想当然，他甚至没有好好思考这个事情的合理性，也没有做好半分准备。
太冲动了，他自己都觉得冲动。
“我好像搞砸了。”沈云星泄了气，干脆瘫倒在了地板上，“……你要不还是骂我吧。”
“不骂你。”季北秋说，“怎么舍得骂你。”
他说话的方式和语调都像是在哄小孩：“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这样干，只是方式不对，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
沈云星小声地道：“那你肯定可以拦我。”
季北秋默了下，沈云星猜的没错，他比沈云星大几岁，也比沈云星成熟点，想的事情也比沈云星多很多。如果沈云星跟他说了他要去出柜，他肯定都会千方百计地阻拦他。
因为他不想让沈云星陷入像现在这样两难的境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季北秋道：“你等等我。”
沈云星瞬间从地板上跳了起来，他不想让季北秋过来，但好像来不及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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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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