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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弹射出来的前一秒,于顽用了猛劲强扭过林纯的腕关节,两声清脆的脱臼声后,枪口被猛地抬高,两发子弹朝天冲去,于顽顺力抽出枪,丢给一旁的相玉。
林纯吃痛后退,颜色晕开的红唇止不住颤动,疯劲儿一点即燃,飞快地把自己脱臼的关节扭正,随后双手突然朝身上摸了一下,在于顽转回头的瞬间,四根极细的飞刀朝于顽面门攻来,于顽翻身一跃轻松躲过,脚还没落地又是四根飞刀!
差点忘了这疯子女人还是个暗器挂。
拿到枪瞬间有底气的相玉仔细察看后又开始哀嚎:“靠啊子弹被打光了,死女人这枪真他妈垃圾!!”
这处甬道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掩体,纯靠反应力躲避很吃亏,于顽手臂和大腿都被划出几道血印子,在下一轮暗器攻击中冒险迎上去,刀口擦过太阳穴的瞬间旋身飞踢杀红眼的林纯,林纯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口中鲜血喷出的时候手依旧没停,只是这次把目标转向了一旁的相玉。
飞刀沾着林纯的血掷出,于顽反应再快也拦不下离弦的刀,寒光划破空气,相玉什么也没看清,感受到危险本能闪避,攻向心脏的刀偏离轨迹扎进相玉胸膛里,相玉痛捂住伤口向后倒去。
“相玉!”
于顽浑身气血往脑子里涌,杀人的冲动此刻达到峰值,像被注射了一剂怀罪一样,一手抓起倒地的林纯高高扬拳,想一击打碎手下人的脑子!
拳风几乎要刺穿林纯的眼睛,她在漫天灰尘里看清于顽的脸,黑眼珠里是腾腾的杀意,一股意识被抽离的凉意漫上心来,她好像在一瞬间里明白了,所谓的白玉比他们这种人到底强多少。
落下的拳头没砸到林纯头上,从天而降的林策用他那幅大块头身子硬挡了下来,被于顽砸中的地方骨头断裂,皮肉陷进去一个窝,林策的伤疤脸都作出了几分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
“哥……”
重伤的林纯还有点懵,下一秒林策突然丢了个烟雾弹,于顽被熏得后退,烟雾散尽后,大块头林策和疯子林纯已经不知所踪。
于顽转身冲回去,撕开相玉上衣看他的刀伤,血已经无声无响晕湿了半边胸膛,相玉脸色煞白,和那头枯白毛有得一拼。
“他…他妈的……”相玉又想骂人又怕崩血,喘着气儿道:“没想到我会折在这儿,老子一生这么惨,马上要过好日子了居然折了,车贷刚还完啊我草,能不能还我……”
“你闭嘴吧,你死了你的车我自然会给它找个好去处。”
相玉躲的那一下很巧,避开了要害地方,现下血流得多点但不是致命伤,但一直流着也不是个法,得尽快去医院。于顽撕了点布小心绕过刀柄后把伤口包扎起来,准备带相玉爬梯子从洞口出去,忽然好几声钝闷的枪声从背后紧闭的小铁门里传来,混杂着繁乱脚步和失控怒吼。
相玉捂着胸膛,眼睛快要瞪出来,“打…打过来了!?”
第85章
可不是打过来了吗!
特警部队骁勇,裴野来那伙人也不是好应付的,况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于顽从醒来到现在也差不多一个小时,除了刚才那两个杀手短暂地出现了一下,裴野来和谈进都无影无踪,想必特警部队还是占了上风。
但现在听声儿也不确定是谁有优势了,在线路复杂的地堡里被追击不是件好事。
“你身上有什么联系设备没?”于顽背着相玉边爬梯子边问。
相玉嘶着气说没有。
于顽有点想把他丢下去,问啥啥不知道,要啥啥没有。
身后的械斗肉搏声仿佛就在铁门外,于顽咬咬牙,加快攀爬速度几下到了坑顶,还是谨慎地先冒头出来看看情况,所幸这个逃生洞外面寂静一片,于顽把相玉放在地上时还在想既然那两个杀手发现他们了怎么没派人来堵,难道人手不够?
于顽知道首都市局没办法派过多援兵来,这支特警部队人数肯定不占优势的,不过现在好像局势牵制到都没人来看管他了,怎么回事?
是荆澜生的人在帮忙吗?但在丛林里那场人肉爆炸应该损了不少人,按理也不会把裴野来他们咬得这么紧的。
荆澜生怎么样了?于顽坐在地上出神。
“喂…喂!”相玉脸皱到一块儿,“你不会要把我放在这儿进行大自然疗愈吧,我胸口好疼!”
于顽回神,起身又把相玉驮到背后,大概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朝岸边走去,他们在来之前预留了人看着船,虽然不知道还在不在,但特警部队肯定也有船停靠在岸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相玉送离琼林岛去南非的医院进行治疗。
至于改良剂和催化剂,于顽也是肯定要找的,都走到这儿来了,什么真相针剂也都在他身上洗了一遍,于顽没什么好怕的了,整他这么几遭,总要拿点东西走。
背后衣服被相玉的血濡湿,相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气喊疼,于顽只得加快脚步,途中差点撞上几个零散的裴野来的伤兵,于顽紧急调转脚步,从一条斜坡小路滑下去,现在没精力和这些人耗。
滑到平整山道上,于顽喘着气儿问相玉:“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一路过于太平了点?”
相玉有气无力,“…你以为是运气好?还不是我发现的逃生洞穴妙。”
“不,通常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咱们又进了新的埋伏陷阱里。”
“唉哟别被害妄想了,知道你很屌,但你只能接受赤手空拳打出去的结局吗,像我这样挖洞悄悄胜利不好嘛?”
于顽哽了一下,他想说相玉不知道裴野来和谈进是什么德行,想强调一下自己黄金实验小白鼠的身份,但现在一半伤残的相玉肯定听不明白。
挖洞悄悄胜利吧…也行,等会再从洞里回地堡去找针剂。
海岸线开始出现在视线当中,于顽蹲在草丛里打量停船的几处,有几艘船不认识,不确定是不是特警部队的,视线左移,在看见熟悉的烫金荆字的时候,于顽心紧了一下,一股安适的放心感涌了上来。
不止来时的两艘,应该是荆澜生又派人来了,难怪能占上风。
于顽摇摇相玉血色尽失的脸,“找到救星了,你的车不用被充公了。”
“什么公……?”
把迷瞪的相玉背好,于顽朝海岸边那几艘船跑去,“撑一撑啊,小荆总会救你的。”
“…小荆总来了??”相玉眼皮有点烫,睁起一条缝还没看明白前面有什么,一根细索铁链突然从身后跃到他眼前,“这是什么……啊!!!”
背上的相玉突然朝后倒,力道大得把于顽前进的脚步都拖停,于顽托住人稳住身形,转头一声骂还没出口,只看见相玉脖颈上多了一条细铁链,下一秒相玉又被牵扯着往后拖。于顽翻身前扑拽住铁链往回扯,左手把相玉头往下摁从套索中挣出来,相玉一声哀嚎后倒地,费力往旁边挪了挪,捂着胸腔闷闷地咳。
于顽拽着铁链,冷冷看向铁链那一头的人。
裴野来脸色同样阴沉,旁边林纯甩手抽回链子,挑衅地看着于顽,林策依旧默不作声站在林纯身后。
裴野来衣服微乱,不复先前整洁,于顽看了看左右,没发现谈进和其他的人。
“这就要走了?我记得我们还有事还没做完。”裴野来看着他道。
“是还有点事没做,还没把你铐回首都,现在迫不及待要来自首了?”
“于顽,”裴野来朝他走近,露出种苦思不解的神情,“我不明白,为什么做同样的事会得到不同的对待,”裴野来扫了眼地上的相玉,“他欺骗你,你要救他,我欺骗你,你要杀我,是因为我没流血吗?”
于顽皱眉,他知道裴野来动摇人心挑拨关系很有一套,但不知道矛头怎么指向了毫无交集的相玉。
裴野来还在向他靠近,“试验怀罪的时候,荆澜生用不反抗来安抚你,我也并不是袖手旁观,心理暗示的治疗我做了两年,你怎么就是看不见想不起呢?”
于顽对他的陈词感到难以理解,“治疗?你每天站在我床头恐吓折磨到精神衰弱是治疗?”
裴野来否定,“那是你总是看不见我,我才这么做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相同的对待。”
于顽开始怀疑裴野来现在的精神状态,冷笑一声,“相同的对待?荆澜生是我对象,你也配要和他相同的对待?”
对峙局面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趴地的相玉面上没有震惊,但对于顽大刺刺说出来这件事还是感到神奇,林纯鄙弃地看向于顽,林策则还是那副死人脸。
裴野来最为镇定,表情变化得几近细微不可见,但整个人气质和刚才已经是截然不同,像阴晴不定的阎王终于盖下了摇摆不定的死章。
裴野来没办法改变于顽,或许他自己很早就这么意识到,但这一刻这一句话,轻而易举瓦解了蛰伏了十来年的耐心和等待。
“是这样吗,”裴野来面色沉静得可怕,“原来是爱人吗,爱让荆澜生宁可被你活活打死也不还手,即使你变成他潜意识里会掐住自己脖子的恶魔,却也仍旧要靠近你吗,爱让你宁可咬烂自己的双手,也不肯伤了他,手无寸铁还敢挑衅激怒我,只为宣扬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吗?”
于顽脑子里突然闪回几个画面,他趴在荆澜生身上,疯狂咬手腕血肉横飞的样子。
裴野来声音和神情一样都毫无温度,“一点都不伟大,于顽,你的确想不伤害他,甚至在怀罪的威力下有片刻清醒,但,也就是片刻而已。”
“你什么意思。”于顽平静问。
相玉丢了块小石子在他脚下,虚弱道:“…你别和他多说,别被他牵着走了!”
“说你所谓的爱只会给人徒增负担的意思,你自残了又能怎么样,荆澜生还是被你打得半死,只要怀罪和催化任何一样东西存在,你就永远无法控制住你伤害他的手,永远没办法让他忘记你曾经带给他致命的伤害,”裴野来眼神如芒刺,毫不留情指责,“于顽,你才是所有问题的来源,是麻烦的本身,你爱的人用血肉来保护你,但你只会顺应怀罪,竖起杀人的尖刺变成扎死他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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