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排队洗澡,轮到秦薄星,牧愿拿给他新的洗浴用品,牧关丢给他一套老年衫,牧愿想了想补了一句,“里面那件是新的。” 秦薄星进了浴室看到那条崭新的平底裤才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失笑摇了摇头,小丫头的害羞总有些不分场合。 他脱衣服的时候,摸了一遍口袋,将里头手机钥匙拿了出来,里面还夹杂了一个草圈儿,是他和秦薄玥说话那会儿缠的。 秦薄星举起手里的草圈儿对着耀白的节能灯灯光看了半晌,最后妥帖地收好放在一边。 院子里,牧愿等着头发晾干,牧关躺在摇椅上嘴里哼着戏,牧愿听了几句没怎么懂,就问他:“今天去见王爷爷就这么高兴啊?” 牧关眼里带笑,意有所指地道:“那肯定啊!你和朋友在一起那么高兴,还不兴我也去找朋友啊!” 热意袭上脸颊,牧愿哼了一声,阿公明知道她说得不是这个意思。 “医生说了,你支气管不好,少抽烟喝酒。”牧关每次出去和老伙计聚,少不了在一起吞云吐雾一番。他知道牧愿不乐意他抽烟,他索性躲在人家家里抽。下午回来,牧愿不仅在他身上闻到了酒味还闻到了烟味。这嗜烟酒的人身上味道总是重些。 “好了好了,每次抽完烟回来就光听你小嘴嘚啵嘚啵了。下回再也不抽了。” 牧愿撇嘴,每回都这样说,这“下回”在她这里已经破了产了。 院子募地安静下来,除了偶尔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的哗啦流水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就连大花也窝在自己豪华的狗窝里见梦乡了。 “你这头发就是好,又多又黑。”牧光眼神落到牧愿浑湿的发上,有些复杂,悠悠叹了一声,“就和你妈一样。” 牧愿微微抬眼,打量他面色,牧关每一次祭扫回来眉头都不展,有时候牧愿也想问问祭扫的情况,但怕添了他心事,久而久之,她也不问了。 “那他们还好吗?”牧愿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就如同此时她的心情一般。 “挺好。”虽然亲朋都靠不上了,但好友还是有几个。他们常年在外,老家那边那些老朋友也能帮他照顾到。所以牧愿父母亲的坟墓维护的不错。 “我和他们简单地聊了几句,说你现在上中学了,又交了新朋友了,嗯,还想好好学习了……”牧关歪着头似在回忆。 牧愿犹疑,她总觉得这一趟阿公回来心情相较以往要低落很多。 秦薄星很早之前就从浴室出来了,只不过刚好听到祖孙俩在谈论牧愿父母的事,他觉得不方便,于是就在堂屋待了一会儿。短短几分钟,他心里的思绪也随着手里那个草圈摆弄了几个来回了。 聊天刚告一段落,牧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过去,待望到那不怎么合身、款式又老套的老头衫、大裤衩套在身高腿长的少年身上,视线再一上移,落在那张清隽的脸上,牧愿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薄星本来眼就往她身上瞟,牧愿的反应自然全看在心里。他看到那向阳花似的笑脸,嘴角也微微扬起。 牧关看到他出来,还夸了一句,“这身……不错。”他眉间思索终于想出了差不多的词,给了秦薄星一个台阶。 闻言,牧愿脸上的笑越发的肆意,牧关只能轻拍她一下让她收敛。 “那你们聊吧,我去洗澡。”牧关起身,打算去浴室。 牧关路过秦薄星身旁时,被叫住了。秦薄星突然想起琴桌的事,于是将事情一说。 “没事,明天她过来拿就行。”秦薄星担心姐姐来得太早打扰到牧关。牧关无所谓,他年纪大了,觉少,醒得也早。 牧愿一直看着牧关进堂屋,等他身影看不见了才收回眼。秦薄星拿了个小木凳坐她边上,两人挨得极近。 “那有位,你怎么不去?”牧愿指了指牧关的摇椅。 秦薄星扫了一眼她,瞧见她脸上的坏笑,他眉一挑,“我比你孝顺,我得留给阿公。” 牧愿酸得倒牙,这厮喊阿公喊得忒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你离我远点。”她对下午那事还耿耿于怀。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秦薄星,而下午秦薄星却连个小话都不让她听,还特意将秦薄玥带了出去。 秦薄星想想也知道小姑娘是在别扭什么,他嘴边含笑,眼里透着点坏,“就这么想知道?” 牧愿背过身去,不是很想理睬他。 “现在不理我了?那刚才是谁笑得最开心?”秦薄星微微靠近了她,温热的鼻息擦过牧愿的耳尖,她轻轻地抖了抖。 他嘴边的笑意无声扩大,闻着小姑娘发间的香味,心平和的不像话,那些说起来算是矫情的家事好像也不难出口了。 “我妈妈很不喜欢我,原因跟上一辈儿有关。今天是她生日,因为我没有准备礼物,又违拗她的意思出来还受了伤回去,她觉得——”秦薄星看着天边朗月,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汇。 最终他的眼和牧愿转过来的眼神对上,认真地下了定语,“晦气。” 牧愿面色有些复杂,难以理解秦薄星母亲的心理。 “你是不是也觉得匪夷所思?”秦薄星笑了笑,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心的情绪。很多感受已经过了最初那股劲头,现在只剩下了麻木。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又补了一句。 牧愿无言,这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贫乏的。想了想,她快速看了一眼浴室方向,直到听到水声响起,她才像是放下心来,转头轻轻抱住了秦薄星。 女生眼神无措,四处乱转,就是不落在男生身上。 而朗月也悄悄避入了枝梢之间。 那一晚牧愿百宝箱里多了一样物什。
023 翌日,秦薄星起来,看见堂屋靠椅上的书包一愣。牧关摆放好早点,边招呼他去洗漱,边解释,“我早点刚买回来,就碰见你们家里人。你姐姐的琴桌取走了,她留下了你的书包,说包里还放了钱,你自己收好。” “她一个人过来的?” “怎么可能,”牧关笑了一声,“那琴桌算不上轻巧,她也搬不动。你爸跟着呢。嗯,那钱也是你爸留下的。” “那……他说了什么?”秦薄星眼里有些复杂。 “你爸啊?”牧关瞅了他一眼,心下微叹,“就是让你照顾好自己,别亏待了自己。还有手臂上的伤要记得去医院上药。” 家家户户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小子的爸看上去倒是个生意场上的人,气势着装不一般。可要他说也是奇怪,说他不关心孩子,钱、问候一样没少,说他关心孩子,小孩受了伤也不知道陪人去医院,感觉总是差了点意思。 牧愿秦薄星早饭吃结束,临出门前,牧关对着秦薄星嘱咐道:“小秦啊,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吃饭都到我们家里来。” 秦薄星拎着书包都走到院门边了,闻言回头诧异地看着牧关。 牧关些许局促,也觉得有些唐突,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当然你家里要是有人你就回家吃——” 他越说越词不达意,最后呸呸了两声,仓促道:“我的意思呢,就是你别见外,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你想吃饭的时候就过来,都随你。” 总算这一句算是把意思表达了个清楚,牧关不怎么习惯说这些肉麻的话,一经说完,忙不迭催促她们赶紧离开,上学别迟了到。 直到出了院门,秦薄星往前走了几步,顿了顿,又折返回来,对着院子里大喊道:“阿公,我知道了,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 等步子远了,牧关才从堂屋出来朝外看了看,嘴边挂了点笑,背着手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儿。 路上,牧愿瞥瞥秦薄星神色。 “看什么?”他问。 “哦,没什么。”女生匆促间收回打量的目光。 “我这算不算已经是被家长认可了?”男生突然说。 “秦薄星,你知道城墙拐角多厚吗?”这明明都不是一码事,他都能往一起摞。 秦薄星使劲揉了揉女生的头,哼笑道:“我不管,阿公就是这个意思。” 他兴奋过了头,力道重了点,牧愿早上才打理好的马尾,又给整乱了。牧愿气得追上去打他,“你高兴了就可以祸害我的头发了啊?” “都说了,不能摸我的头,不能摸我的头!摸了就长不高……”女声飘出去老远,期间还伴随着男生的求饶声,零零散散地落了一路。 等到前面两人的身影远去,隐在墙体身后的向桃才走出来,眼神晦涩难明。 在国庆之前,初一来了场月考,哪怕考试当日哀嚎声不绝,但因为有那七天假期在后头吊着,好歹是抚慰了一片莘莘学子的心。 牧愿在秦薄星这段时间的辅导下,学习初见成效。英语试卷基础分都拿到了,拔高分拿了一部分,起码两节课下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踏踏实实地答题中,而不是抓耳挠腮的看着题发呆。 下课铃响起,她收拾好笔袋,准备交卷,从讲台上下来看到正要交卷的杨思宇,两人视线对上,牧愿毫不避让直直地看了过去,杨思宇没过一秒就惶惶躲闪开了。 牧愿暗嗤了一声。 “国庆干什么?”李木子和她出来一起拿书包。 “上武术课,补课。” “哟,和秦学长一起啊。”李木子暧昧地眨了眨眼。 牧愿推开她凑得极近的脸,“是啊,他要给我补数学。” 她坦坦荡荡的样子倒让李木子没了话打趣了,她颇为无趣地撇了撇嘴,小姐妹除了学习还有男人,而她要什么没什么。人生啊,真是不能比。 牧愿拿起书包,看到她那副垂死的模样不禁笑了,“至于吗?” 李木子背上书包,点了点头,“太至于了。” 牧愿想了想提议道:”国庆你要不要到我家里来一起补数学?” 李木子眨了眨眼,有点犹豫,“可以吗?”这是秦薄星为牧愿开的小灶,她怎么好意思过去蹭课。 “我们数学程度一样,教一个还是教两个没区别。”牧愿见她神色意动,劝她。 “哎哎……听者有份啊,牧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严锋从后面追上来,听到这一句,赶忙接口道。 “嗳,杨缙你说是不是?”他还找了帮手。 牧愿就听到杨缙一本正经地道:“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数学课代表不知道什么时候练了一口好嘴皮子功夫,说起话来引经据典,让人没法拒绝。 中午吃饭,秦薄星听完来龙去脉,好整以暇地看着牧愿,“这是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给卖了啊。”
难得的二人空间硬插进来三个电灯泡,男生难免不爽。 牧愿看着男生要坐地起价的架势,赶紧打感情牌,“这都是我玩的很好的同学,那两个男生平常对我都很照顾,上回还帮我倒了垃圾……” “一起也是可以,只不过我的劳动力可不便宜。”男生坏笑道,“你拿什么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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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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