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拿药这种事,已经成了苏雪山帮他做的事。
“好。”苏慕把郁秋抱了起来,他虽然只比郁秋高一点儿,但是力气还挺大,“我相信你。”
“那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苏雪山也站了起来。
“既然他没过去的记忆了,那当时是直接带回家。”
苏慕笑着说,正要离开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头微微偏转,看向地上躺着的郭义,眼神示意苏雪山,“对了,那他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苏雪山问。
苏慕脸上有些不耐烦,“既然你不懂是什么意思,那就直接让他死吧。”
现在还留着口气,碍事。
说完,他也不再管苏雪山的反应,径直抱着郁秋离开了。
屋外不远处,是苏家——或者也可以说是佐藤家的人,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在等着苏慕。
苏慕心情显然不错,上车的时候,司机开门晚了几秒,让他多等了一会,他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他自己也说不出现在心里是种什么感受。
他只感到一种欣喜、圆满、失而复得的感情充斥着他的大脑,同时还有几分怨恨、嫉妒的复杂情绪夹杂其中。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见自己身边的郁秋,在偶尔的几个瞬间里,眼睑微微颤动。
……
苏雪山听到屋外车辆启动的声音。
很快,车辆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远,苏慕带着郁秋离开了。
一时之间,整个木屋里只剩下他,还有一旁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郭义。
苏慕给他下了命令,要让郭义“直接死”。
郭义已经失去了意识,苏雪山垂眸,盯着地上的人。
他认识郭义。
以前也有过交集。
特别是在郁淳于还在的时候。
苏雪山感觉到,自己最近越来越多地想起过去的往事。
可能是年纪大了。
他想起,他和郭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刚入职,郁淳于领着他去跟郭义打招呼。
郁淳于爽朗地拍了他的后背,道:“来看!这是我徒弟,刚入职的,来,雪山,跟郭义打个招呼,以后说不定哪一天还能用到他这条人脉呢,哈哈哈——”
郭义直接踢了郁淳于一脚,“合着你把你徒弟介绍给我,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是吧!”
接着,他向苏雪山伸出了手。
苏雪山忐忑地递上了自己的手。两人短暂相握。
“你叫苏雪山?”郭义说,“好好干啊。”
……
时间过得很快。
郭义已经有了孩子,而郁淳于也已经死了七年了。
岁月给当时的几人都蒙上了一层灰,让记忆变得泛黄。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苏雪山。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变的。
一些坚定的信念和理想,好像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
他看了眼郭义,深呼吸了一下,很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京塔3
郁秋再次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墙上的钟里的秒针孜孜不倦地走着格子,显示着时间:11点。
外面天光大亮,显然不会是晚上十一点。
郁秋对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抗拒。
房间以白色装潢为主,地板、床单、被子,甚至是床,都是白色的。
……像一间病房。
郁秋感觉浑身僵硬,甚至有些发疼,虽然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怕”,但是他还是感到恐惧和不适,这是他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
他躺在床上,虽然醒了,但是一动不动。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推车的声音,连带着还有几声交谈。
房间的隔音并不好,郁秋能听个大概。
“厨房准备了法餐,少爷会喜欢吃吗?”
“应该喜欢的,毕竟家主就很喜欢。”
……什么意思?
“家主”,是谁?苏慕?
“少爷”,又是谁?
“不过话说回来,家主可真是不容易呢。”
“是的,这么多年了,这次终于找回了少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交谈声很快消失,接着就是一阵敲门声。
还没等郁秋说话,门已经被打开,前来送餐的人并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开了门。
郁秋这才注意到,门边有一个黑色监控,闪着红光。
所以,是看到他醒了,就来送午饭了吗?
送餐的是两个女孩,穿着简单大方,手脚也麻利,郁秋想下床,却被她们制止了。
其中一个人说:“家主说,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随意下地。”
郁秋:“……”
另一个已经在床上为他架好了简便的小桌子,端上了餐。
郁秋坐直身体,看着不断摆上桌的食物,状似无意地问:“刚才,你们在门外说谁?”
送餐的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中一个人帮他配上了银色刀叉,光可鉴人,品质很好,一看就很贵。
郁秋顺势拿起刀叉,却听到了她的回答:“我们在说,家主和他的……家人。”
“家人”?
郁秋的视线移到面前的食物上,正巧右手拿着的餐刀刀面转向自己。
他怔然。
他从光滑明亮的银色餐刀截面上,看到了自己那双眼尾也有些上翘的眼睛。
-
下午一点,苏慕回来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郁秋的房间,很是高兴地走到他身边。
郁秋正躺在床上,侧着头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看着树枝随着微风微微晃动。
苏慕语气轻快:“我们出去逛逛吧。”
郁秋没有转过头,而是问:“今天?”
“对。”苏慕手上还拿着一套衣服,宽松的黑色T恤和长裤,“你换一下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郁秋这才转过头,但是也没看苏慕,而是拿起衣服,“去哪里?”
苏慕:“东京塔。”
郁秋点点头:“那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苏慕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但也还是走了出去。
“那我在楼下等你。待会你换好了,直接下楼上车就行。”
“好。”郁秋应道。
等苏慕离开后,郁秋下了床,第一时间不是换衣服。
而是直接抓起床上的白色的薄被,直接往门边的黑色摄像头扔去。
白色薄被被黑色仪器准确勾住,颤颤巍巍地替郁秋遮去了监控器那边的苏慕视线。
苏慕看到陡然变黑的画面,还有上一秒郁秋冷着脸扔被子的表情,猛地笑出了声。
真是太有趣、太鲜活了。
他收回视线,对着前排的司机说:“通知一下家里的人,把监控拆了吧。”
司机道:“是。”
郁秋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出现在苏慕眼前时,一身黑色打扮,没有过多装饰,十分清爽利落。
就是太白了。他本来皮肤就白,现在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给他原本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病弱的意味。
郁秋上了车,和苏慕一起坐在后排座。
苏慕显然是很满意郁秋的自觉,笑着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车辆很快出发。行驶平稳。
四周的景色很快闪过,郁秋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他没来过这里。
他不属于这里。
他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
郁秋还以为目的地会是一个人很多的旅游景点,不过苏慕带他去的地方,只是一条很安静的街道。
这个点的太阳并不大,天很蓝。
从这个角度看去,能够看到东京塔的全貌。
“这就是东京塔。”苏慕也下了车,站到他身边,感叹道,“就是一座塔而已嘛,也没什么好看的。”
郁秋心想,这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苏慕站在他身边,比他高一点点,此时转过头,盯着他的侧脸,问:“我给你讲讲《东京塔》这本书,好吗?”
郁秋还是看着远处红色的塔,道:“你讲过了。”
苏慕摇头,“不,上次我没有讲完。”
郁秋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可以直接接着上次的讲。”
苏慕:“好。”
“上次说到,作者的母亲住院了。”
“也就是直到那一刻,妈妈住进了医院里,作者才体会到:‘所谓的母亲,是没有欲求的’。”
“她们终生在为自己的孩子奔波着;‘因此,让母亲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为的事情’。”
郁秋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说这些的时候,苏慕带着几分向往的神色。
“你觉得,家人的爱,是什么?”
郁秋反问:“你觉得呢?”
苏慕说:“是一种‘源头’吧。”
“什么意思?”
“你能理解吗?”苏慕看了他一眼,“一种向四周辐散着最平凡的生命痕迹的‘源头’。”
郁秋直白道:“不太明白。”
苏慕指了指远处的塔,“就像它一样。”
“处于日本中心,处于东京中心,一抬头,我们便能看见。”
郁秋皱起眉头,“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慕笑了,“……罢了,你也不用明白。我说的话是不是很难懂?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正在意的一点是……”
他却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郁秋问:“是什么?”
苏慕顿了几秒,才说:“‘让母亲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为的事’,可是,身为父母,又为什么要让孩子哭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