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然笑的风情万种:“上一周才查过您那个金融一条街,怎么能是好久不见,别是我长得太普通,应总把我忘了。” 江桥悄声退出去,林净宁不动声色看戏。 应总陪着笑:“岂敢岂敢。” 陈清然这才看向林净宁,笑意里有一些狡黠,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说:“看来二位今天有事要谈,我没扫兴吧?” 林净宁扯了一下嘴角:“蓬荜生辉。” 陈清然:“呦,这么抬举我啊林总?” 林净宁没说话,神色不明,低头倒了一杯酒,朝着陈清然的方向举起,浅酌了一杯。喉结滚动,烈酒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咬了咬牙,转而脸色又缓和起来。 陈清然:“林总酒量不错。” 林净宁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三个大玻璃杯,倒满了烈酒,看向应总,说:“不过一些小事,不足挂齿,今日自当赔罪,敬您三杯。” 应总摆摆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过了。” 林净宁动作却没停下,端起玻璃杯仰头喝下,三杯烈酒下肚,脸色一片苍白,头晕眼热,只能用手强撑着酒桌,淡淡一笑。 应总叹了口气,敬了一杯酒便走了。那晚的事后来以林净宁给了一块地而结束,刚好是宜城大学要盖的那栋楼的地皮。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清然说:“你还好吧?” 林净宁笑笑。 就在十分钟前,网络近乎瘫痪,原因是有人上传了那晚张晓进入林净宁包厢的视频,证实被人恶意篡改了时间,其实不过几分钟就出来了,还是张晓灰头土脸被拒绝的画面。 陈清然:“其实那块地,你可以不给的。” 林净宁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角,打火机按了好几下都没火,他随意甩了甩,火才出来。只是偏头点了烟,淡淡吸了两口,黯声道:“他是来要面子的,总得给点儿。” 陈清然歪头一笑:“还卖了个人情。” 这话没说完。 林净宁抬眼,双眼朦胧,声音低了:“你做的?” 没有前因后果的话,陈清然却听的明白,说的是张晓那个事。其实凭借林净宁的手段,这种事还不至于到现在这地步,至多是他毫不在意自己的风评,懒得解释,任由事态发展,结果事实出来,金融街一把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林净宁退一步卖个人情,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清然多聪明啊,早该想到这一层,也不得不佩服林净宁这个男人了,看着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段温和却也致命,由着兔子往里钻。 “早知道你有法子,我就不帮你了。”陈清然嗔道,“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林净宁一笑:“怎么会呢,时间把握的刚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煞白,却还在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看了陈清然一眼,目光落在手机上,静了一会儿。 陈清然道:“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林净宁问:“什么?”“你就装吧。”陈清然说,“这个张晓怎么舍得给自己身上喷脏水呢,最多是拿了钱要弄你,当然也得给自己留一手,所以我猜视频原件肯定在她那儿,既然拿钱办的事,自然也能拿钱解决。谁真正想弄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林总和扬州温府的关系。” 林净宁抬头。 陈清然:“不会也是想要联姻吧?我们也不过是最近才见面,那在之前,我可不可以猜一猜林家最初想要联姻的是扬州。” 林净宁沉思半晌,笑了:“陈检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你还真是猜错了,想要联姻的不是我。” 陈清然目光一敛,耸了耸肩,想起两个小时之前,少年恩师李碧琦来了一个电话,拜托她处理一件事,没想到居然就是最近林净宁的这件风流韵事。其实李碧琦不说,陈清然也会想办法,就是有些意外,李碧琦常年在国外,怎么会管的上林净宁的事? 林净宁抽了一般的烟,便开始咳嗽。他刚喝了三大杯烈酒,包厢的冷空调吹着,此刻硬撑着坐了一会儿,现在头痛剧烈,整个胃翻江倒海。 陈清然给他拍了拍背,叫了江桥进来。 宜城的晚风又开始吹起来,一连多日的晴天瞬间风云变幻,有些地方先落了雨,路况不好,去医院的路一直堵着,林净宁坐在车里,半睡半醒。 陈清然坐在旁边,给他盖上毯子,问江桥道:“你们老板一直都这样吗?喝酒跟拼命一样,还一声不吭。” 江桥不好意思笑笑:“现在还好。” 陈清然叹气:“真想不通图什么。” 前面的路一直都不了,车里的气氛也挺奇怪,闷热又平静,江桥便多说了句:“我跟着老板刚创业的时候,那会儿才叫喝的狠,一个月跑好几趟医院。现在可能有温小姐管了,老板喝的不多——” 江桥说到这,意识到说错了。 陈清然却听出话茬:“温小姐?” 江桥清清嗓子,想打马虎眼,只是笑了笑,刚好前面的路通了,便将话题转移到路况上来,没再多说什么。 陈清然低头看了一眼林净宁。 他睡得不太踏实,身上的酒味浓淡适宜,倒是烟味儿清清淡淡,薄唇紧抿,领口的扣子半开着,喉结轻滚,闭着眼睛的样子依然沉稳淡然。 后半夜雨势渐大,有几条街有塌方,宜城的消防队都出来了,医院附近也是一片杂乱。陈清然索性留在医院照顾他,在病床边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好奇驱使拿过来看了一眼,通讯录里没有温小姐。 倒是有个温渝,陈清然一愣。 电话是无意识拨出去的,那边响了两声没人接,陈清然很快就挂了,删除了通讯记录,将手机放回原位,再看向沉睡中的林净宁,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改变了主意,转身离开了医院。 等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林净宁靠在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一只手在看翻阅江桥送过来的文件。杨慎得知消息,忙完夜场的事情很快赶了过来。 其实杨慎就是单纯好奇:“这个陈清然真是有点本事。” 林净宁淡淡一笑。 杨慎说:“你也不够意思啊少爷,心里明明有谱也不告诉我,让我担心的那叫一个着急,你瞧瞧我这嘴,都上火了。” 林净宁:“你这不是活该。” 杨慎又叹气道:“但现在银行那边还是不行,就算金融街不追究,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姑姑来宜城了。” 林净宁:“我该猜到了。” 杨慎:“她想干吗?” 这么一连串事件出来,林玉珍也藏不住了。如果不是孟春林的车祸挡了些日子,给林净宁创造了机会,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先是张晓的风波,让他和金融街反目成仇,那边既然知道他从中弄了一个点,说明已经和林玉珍搭上了桥,但他昨晚卖了个人情,想必金融街那边最多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太会施以援手。如今银行又断了资金流转,林玉珍必然是给了天大的好处。 林净宁合上文件,揉了揉眼窝。 他冷笑道:“她只是想搞垮致远。” 杨慎不解:“致远毁了,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这样你不就顺理成章回林家了吗,她这不是给你铺路——” 林净宁淡淡道:“你以为她会让我回林家?” 杨慎瞳孔一震。 林净宁将手里的文件丢到桌上,拿了一支烟咬在嘴里,只是轻轻的吸了一口,由着烟圈缭绕在眼前,就像一层拨不开的雾。 杨慎慢慢瘫坐在椅子上:“这么明目张胆。” 说罢忽然站了起来。 林净宁目光偏过来。 视线在空中对视的一刹那,杨慎感觉脊背都麻了。他们同时想起了林净宁的亲生母亲,那个消失的许诗雅。杨慎知道,这是林净宁的心结。 林净宁别过脸,看向窗外,天空阴沉,雨水降落,他的脸色也沉了几分,艰难启齿:“她手里一定还有一个,我不能还手的理由。” 昨天晚上。 后来李湘走了,办公室就剩温渝一个人,她又待了很久,想通了点事儿,拨了一个电话,那是李碧琦的私人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温渝?” “妈,你帮我个忙。”她说。
第34章 宜城的雨又开始落起来,衬得天空都阴暗了几分。林净宁在病房里打了半天吊瓶,睡了半天,偶尔看一眼手机,手机上没有任何动静。 雨是傍晚停的,天总算亮了一些。 江桥打来电话汇报工作,病房里信号不好,林净宁去走廊接,说了一会儿挂掉,刚要转身,有个小女孩抱着一盆花跑过来,撞到他身上,花盆掉在地上,泥土散落一地。 小女孩沮丧的半趴在地上。 林净宁慢慢蹲了下来,低声:“这是什么花?我赔给你。” 小女孩仰起脸,摇了摇头说:“是我没看路先撞上去的,不用赔了。”说着抱着收拾好的花盆站了起来,走出两步又回头,“它叫十大功劳。” 林净宁眉目一动,微微垂眸。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拨了一个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接,林净宁有些浮躁,没有回病房,转身下楼。 温渝见到林净宁的时候,也就是这会儿。 她那时站在公寓楼下,在与何师兄说话。 自从上次的论文事件之后,何牧很少过来找她,但毕竟有同门之谊,工作上也总会有些交集。成年人就是这样,你要想在江湖混,转过身便得一笑泯恩仇。但曾经的信任自然是回不去了,多的也不过是疏离。 何牧在与她谈新副院长这周上任的事,还不忘道贺:“总算是努力没有白费,今天院里的通知已经下来了,恭喜你升职。” 温渝笑笑。 “我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今天就会离开学校,不知道再见面会到什么时候。”何牧道,“想起来好久都没有一起打麻将了,湘湘那边就不说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很抱歉,你别往心里去。” 何牧要去山区支教一年,温渝知道。 “别是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温渝:“怎么会呢。” 何牧犹豫半刻:“可以拥抱一下吗?同志那种。” 她还没有回答,何牧已经靠过来,但很绅士,蜻蜓点水一般的拥抱了一下,便放开她,然后笑着道别离开。
温渝原地站了一会儿,只是心里有些自嘲。 新的副院长张楚河还不曾走马上任,两道升职的任命下来,风向逆转,所有人都开始示好,包括骆佳薇也给了她面子,邀请她加入新的研究项目。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的鲜血淋淋。 她正要上楼,身后一道声音。 “真是没想到,温老师人缘这么好。” 温渝一愣。 林净宁站在灌木林的一侧,靠着斑驳的墙壁看她。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看起来很憔悴,不像平日里西装革履,时而严肃,时而揶揄,现在倒真的像是一个病人,眼神都温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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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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