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 喻幼知睁眼,正坐在病床边的老沈见她醒了,急忙凑过去问她怎么样。 她懵懵地眨了眨眼,第一句话是:“明涔呢?” “他没事儿,在创伤骨科那边呢。” 知道她担心贺警官,老沈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又重复了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我没事。” 摸了摸后脑勺,浑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动起来有些不适,但幸运的是能动,花时间调养些日子就行了。 想起贺明涔,喻幼知就不得不想起他的右手。 师父说他在创伤骨科。 她抿了抿唇,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老沈赶紧问:“干嘛去呢?” “我去看看明涔。” 老沈叹气,私心是想让她再多躺会儿,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那天的情况后来黎队已经跟他说了,毛力威虽然现在已经被抓了,但他那个反社会的恐怖程度,就连听的人都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这俩年轻人是真切经历过的。 他拦不了喻幼知,又怕她走太急,干脆陪着她一块儿过去。 走到半路正好碰上过来送水果的苗妙和丁哥,见喻幼知已经醒了,都很是惊喜,又听说她一醒过来就要去看贺警官,更是主动当起了左右护法,跟着老沈一块儿护送她去。 到贺明涔的病房门口时,黎队正坐在外面,看见整个反贪二科的人差不多来齐了,有些诧异。 “你醒了?”黎队看向喻幼知,“明涔也醒了,正跟他哥在里面说话。” “他哥?” 老沈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贺警官抢嫂子的传闻。 看来真是假的,不然兄弟俩怎么可能还这么好,贺警官受伤住院,他哥还特地过来看望。 兄弟俩谈话,喻幼知觉得自己还是在外面等会儿比较好,反正也不差这么几分钟。 如果当面问小少爷,她有些不忍心,踌躇几秒,还是决定问黎队。 “黎队,明涔的手……” 黎队表情一滞,如实说:“伤到肘关节了,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喻幼知轻声:“那还恢复好吗?” 黎队摇头:“不知道,以后也许会留下后遗症,虽然不至于废了,但影响生活是一定的。” 那他以后还能当警察吗? 喻幼知有些不敢问这个问题。 正沉默着,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贺明澜走了出来。 反贪科的这几个人都是头一回见贺警官的哥哥,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不禁感叹这兄弟俩的父母基因是真好。 贺明澜礼貌跟他们打过招呼,态度斯文温和,瞬间就博了不少好感。 喻幼知原本想跟他说点什么,碍于同事们都在,也只能装作不熟的样子,客套地和他打招呼。 贺明澜也配合地装成了跟她第一次见面,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可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最终还是选择顿住了脚步,看向她,将所有的担忧都克制地藏在了镜片下的那双浅色眼眸里。 他温声道:“听说喻小姐当时跟我弟弟在一起,也受了伤,还好吗?” 喻幼知愣了愣,点头:“还好。” 好似两人订婚的事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纵而心里还有些不甘,可喻幼知不愿提起,他也不得不配合。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很坚定,从始至终也只爱过那么一个人。 垂眼敛下情绪,贺明澜缓步离开。 这会儿病房里只剩下贺明涔一个人,喻幼知迫不及待就要进去,原想着同事们会跟她一块儿进去探望,没成像他们只是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你进去吧,”老沈说,“我跟黎队聊聊天。” 如果说老沈还算比较委婉,给自己找了个不进去的借口,另外两个显然就没那么有情商了。 苗妙笑嘻嘻地说:“小喻姐你先进去吧,等你跟贺警官腻歪完了,我们再进去问候他。” 丁哥附和:“现在进去那不就是纯纯的电灯泡?” “……” 喻幼知发誓她只是担心贺明涔所以赶着来病房看他,并没有要腻歪的打算。 然而都已经被推到这个当口,否认未免太矫情,她心里想清者自清,推门进去了。 贺明涔这会儿正坐在病床上,见到她的时候愣了下。 他穿着病号服,右手打着石膏,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带着几分病气,衬得那张脸清隽雪白,少了往日的淡漠,多了点无害惹人怜的病美人气质。 各自在病房里躺了两天没见上面,如今她一醒过来就赶来看他,真看到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喻幼知注意到他左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她用这个当做开场白,问他拿的什么,他淡淡牵了下唇,说:“你走近点看不就知道了。” 喻幼知缓缓踱步过去。 刚走到病床边,他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一拽,带着她坐在了自己病床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用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又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喻幼知垂着眼没有说话。 这样的姿势也正巧让她看见了他手里刚刚拿的东西。 居然是个变形金刚的玩具。 出现在这里属实有些突兀,喻幼知犹豫地问:“……这是你的吗?” 不是他哪个亲戚小孩儿的? “嗯,”贺明涔说,“贺明澜刚送的探病礼物。” 喻幼知更迷糊了。 第一次看人送探病礼物,居然送变形金刚,而且还是在两个成年男人之间。 “明澜哥为什么送你这个啊?” 贺明涔轻嗤道:“不知道,他无聊吧。” 喻幼知却能感觉到他并不讨厌这份探病礼物,小少爷向来不玩虚伪的那套,如果真讨厌的话,刚刚也不会把它拿在手里看了。 说到礼物,喻幼知又想起了前几天他错过的生日。 “明涔。” “嗯?” “你的生日过了,我没送你礼物,你也没吃长寿面,”喻幼知低下头,绞着手指说,“而且你还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想来这应该是他这至今为止最糟糕的生日了。 其实心里还是愧疚的,原本那么期待的一个生日,两人却都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不甚在意道:“你没事就行了。” “要不我给你补过一个生日吧?”他越是不在乎,她就越是想要补偿他,干脆提议道,“除了长寿面,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不用了。” “用的。” 被她的固执逗笑,贺明涔说:“真不用,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你已经给我了。” 然后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语气低柔:“你喻幼知就是我往后这几十年过生日最好的礼物。” 十八岁的生日,最好的生日礼物是十八岁的喻幼知。 如今二十七岁的生日,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二十七岁的喻幼知。 二十八岁、二十九岁、三十岁,到往后的很多岁,对他而言最好的礼物都是陪着他一块儿长了一岁的她。 喻幼知鼻头酸涩,没法形容这瞬间心里的柔软,捧起他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亲。 他微弯的眼眸里都是柔柔的笑意。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你也是,”喻幼知后怕地说,“你当时拿起那个注射器的时候,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当时的她哭成那样,哭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碎了,他哪儿还舍得。 人之所以那么怕死,就是因为心里有牵挂,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他必须得活着才行。 那样的死别,他实在不想让她再体验一次。 …… 病房外,苗妙和丁哥默契对视,异口同声道:“不进去是对的。” 老沈叹了口气,提议:“要不我先回去吧?待会儿黎队你送她回病房?小喻走路还有点虚,我怕她摔着。” 黎队却答非所问:“劫后余生,很正常。” 估计这辈子都没什么阻碍能分开他俩了。 老沈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感叹道:“那这劫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本来专心搞事业的俩孩子,这一历劫,直接变恋爱脑了。” 可想而知以后他们俩单位的单身人士以后该有多遭罪了。 “黎队,赶紧找个女朋友吧,”老沈好心说,“不然你以后还不得被秀死。” 黎队:“……”
第94章 不知道怎么回复老沈,黎队干脆当做没听见。 没多久病房里的两个人终于腻歪够了,老沈带着苗妙和丁一骏进去跟贺明涔问候了几句,接着三个人一起拖走了喻幼知,带她回了自己的病房。 拖走她的时候老沈嘴里还苦口婆心地说着,你们两个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养病、养病,加养病,年轻人活的时间长,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等几个检察官走了,黎队这才走进病房。 一进去就发现了贺明涔的唇色不对劲,因为生病的缘故脸色苍白,格外衬托出他的嘴唇红得明显,不光红,还稍微有点肿。 看着黑眸里的笑意微光还没来得及腿,又唇红齿白的少爷,凭借刑警的直觉,即使没看到,黎队也猜了出来他们是怎么腻歪的。 当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沈检要强行拖走自己的徒弟。 外表看着都挺正经的两个人,怎么就连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 无语了几秒,黎队跟老沈做出了同样的提醒:“好好养病,” 贺明涔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 没听进去黎队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走到病床边坐下。 “……你的手,怎么打算?”黎队沉声,“伤到了神经,如果想要完全恢复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调养,可你要是回刑侦队,不可能不用手。” “我听安排吧。”贺明涔说。 听安排无法也就两种结果,一是直接从公安调到别的单位去,二是继续留在公安,但不能再继续待在刑侦队,必须去文职部门。 他年纪正好,自入职以来的几次内部考核都无可挑剔,身手和枪法都好,正是满身冲劲办大案的最佳时刻,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世上没什么奇迹,伤了就是伤了,刑警最重要的手伤了,哪怕他以前的条件再好,也不得不为现实妥协。 其实黎队也有想过,反正少爷姓贺,不当警察,选择也多得是。 但这个选择刚刚贺明澜过来看他的时候就已经对他说过,只不过贺明涔拒绝了。 他希望能够继续穿着这身警服,一开始当警察或许是为了一个人,可现在当警察却不是只为了那一个人。 “我记得你当初本来是要去特警队的,但你家里不同意,才给你安排来干刑侦队,”黎队问,“后悔干刑侦吗?” 贺明涔摇了摇头,说:“如果后悔的话,现在我也不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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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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