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害怕,无辜的受害者经历过,他也该经历一次。 毛力威脸色煞白,被法警抗住肩膀带走。 至此,以十二年前跨江大桥的招标项目为由头而引起的贪污受贿、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绑架、非法囚禁等刑事犯罪二十余起,涉及五十余名被告人的栌城“9.7”特大涉黑案彻底告破,数年来盘踞在栌城和栌城市民头上这条腐败的犯罪链,终于在今天彻底被连根拔起。 走出法院后,喻幼知挽着贺明涔站在大门口,抬头看了眼天,刚下过雪的天空竟然出了太阳,好不容易才积起来的薄薄一层雪又要融化了。 转眼又要立春。 - 在督察组完成任务,即将离开栌城的前几天,当地的官媒打算对这次案件做一次专项报道。 此前党媒已经公开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官文,对席志诚等官员开除党籍和公职,在谴责时,甚至都用上了“极其恶劣”四个字。该下台的都下了台,该落马的也落了马,当然要好好报道给人民群众交差。 既然要交差,那肯定要开新闻发布会,还得找人来在镜头前背稿,徐组长笑呵呵地说:“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儿就交给年轻人来,记得找形象好普通话好的,给我们所有的公务员长长脸。” 检察院这边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让主要负责这次案件的检察官来,其实就是老沈。 老沈同志宠徒弟那是全检察院都知道的,于是把在镜头前背稿的这项光荣任务交给了他的徒弟小喻同志。 公安这边是局长来,但刑侦队也要出个人负责简单阐述破案过程,黎队一向不爱抛头露脸,反正他们刑侦队有两个门面,在另一个门面因伤而不得不调部门之前,肯定要再好好利用一次。 几天后,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在庄严的蓝色背景下,身穿各自制服的公检方分别向镜头发言。 藏蓝色警服和黑色检服都是同等的稳重端正,镜头中年轻英俊的警官嗓音清沉,低垂着眼,不疾不徐地向所有人简单说明案件的破案过程。 发布会结束后,到提问环节,记者借由这次的案件,对整个栌城政府以及公检法系统的司法公正防线提出了担心。 此次发布会中唯一一位年轻的女性检察官看向镜头,坚定开口。 “我们无法否认,这个社会上还有不公的存在,也会有腐败的现象,但在这些黑暗之外,更多的是在光明下拼死维护法治公正、维护人民利益,而为此付出无数心血的人。 无论是各个司法机关中的公职人员们,还是此刻仍在学校学习的法学生们,司法的灵魂和生命是公正,我们既然选择了法律,选择穿上这身制服,就一定会坚定地守护着这份公正。” 左胸佩戴的检徽正熠熠生辉,黑服红领的年轻检察官对着镜头平静而有力地说:“未来的路还很长,请所有公民相信公检法,相信司法公正。” -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将长达一小时的视频剪辑成精华的十五分钟发布至官媒账号。 本来是一次很普通的新闻发布会,结果视频一发,不出一天,上热搜了。 上热搜的原因很简单,人类的本质是颜狗罢了。 年轻英俊的警官主要负责吸引女性网友们,而漂亮文静的检察官主要负责吸引男星网友们。 只不过这两个人对此毫无所知。 他们这会儿正在公墓山上给喻廉夫妇扫墓。 案子破获没多久,喻廉同志正式被追授为“全国模范检察官”,喻幼知今天过来,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 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想告诉爸爸,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年的坚持,这桩大案也破不了。 想到父母天上有知也一定会觉得欣慰,喻幼知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喻叔叔,方阿姨,”贺明涔边替她擦去眼泪,边看着墓碑上的那对夫妇,柔声说,“以后我就是知知的家了。” 照片上,夫妇俩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好似在欣慰他们的女儿终于有了一个新家。 扫完墓,两个人准备离开。 倒春寒的季节时常多雨,这会儿天上下起了小雨,两人各打一把伞,喻幼知一直在想他刚刚对她爸妈说的话,转着伞慢吞吞地问:“对了,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家,是在跟我求婚吗?” “嗯?”贺明涔唔了声,“算吧,你答应吗?” 什么叫算吧? 她翘了翘嘴:“你求婚也好歹买个戒指吧。” “你先答应,我再买给你,想要几克拉的你尽管说。” 这饼画的,可真够圆的。 “就你这公务员的工资,买得起那么大的钻戒吗?” 贺明涔大言不惭道:“找贺明澜要,我家业都让给他了,让他出个戒指钱不过分。” “……”贺明澜听了怕是要打人。 “那婚房呢?”她又问。 虽然嘴上把婚房的事儿推给了他,但心里却认真算着两个人的公积金够不够抵房贷。 贺明涔有些好笑道:“傻了?好歹我也姓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喻幼知眨了眨眼。 差点忘了他是小少爷来着。 “等结了婚,以后你每个月就不用为房租发愁了,我还可以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贺明涔举着伞歪头看她,循循善诱地问:“怎么样,要不要嫁给我?” 不用付房租,还不用担心通勤的问题,在如此诱惑下,喻幼知咽了咽口水。 但她依旧不为所动,坚定维持住女孩子的矜持,义正言辞地说:“你不要诱惑我了,你先买了戒指再说。” 他低低笑了声:“行,要几克拉?” “我说你照买还有什么意思,那就没惊喜了。” “那我自己看着买吧,到时候别嫌小。”
“我可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下山的路上,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话,因为下着雨,路上有点滑,喻幼知今天穿的鞋子不防滑,下阶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他走在她前面的一阶,回身,冲她伸出了手,眼里带笑。 “虽然以后不拿枪了,但还能牵得住你,别摔着了,走吧。” 喻幼知鼻尖一酸,突然收了自己的伞,钻进了他的伞底下,然后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 “贺明涔。” “嗯?” “明涔。” “嗯。” “少爷。” “干什么?” “涔涔。” 她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被她肉麻到浑身颤了一下。 他状似不耐地啧了声:“……你有话就说。” “我爱你。” “……”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贺明涔怔愣,看到其他人冲他们这边投来的好奇眼神,轻咳两声,耳根有些红了。 二十七岁的喻幼知和十七岁的喻幼知没什么差别,还是像以前那样,真情告白从来不看场合,仿佛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把尴尬全都丢给了被告白的他。 当年的贺明涔呆愣地站在教室门口听着,听完就带着急促的心跳跑了。 他的心仍旧像当年那样跳得厉害,但不同当年,这次他低下了手中的伞,将自己和她挡在其他人的视线之外。 然后用一个无声的吻回应了她的告白。 (正文完)
第95章 幼稚95 扫完墓开车回去的路上, 雨越下越滂沱。 到最后直接兜头而下,大到看不清路,开着雨刮器也没什么用, 能见度越来越低, 果不其然走到高架路口的时候, 正好碰上前面发生交通事故,堵车了。 上不去也下不来,车子就只能跟着车流像蜗牛似的慢吞吞地爬。 这样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为了打发时间,贺明涔干脆打开了车载音乐, 边听歌边等。 “要不换我来开吧。”喻幼知说。 手指随着音乐的beat轻轻敲着方向盘,贺明涔侧头看她:“怎么了?” “你已经开了很久的车了,现在这车子又不直到要在高架桥上堵多久, 我来开吧,”喻幼知说, “你休息一下。” “我以前跨省抓捕的时候,为了赶时间,直接在高速上开了一夜, 那会儿都没休息过,这才多久, ”贺明涔散漫道, “这么大雨不好开车,我来吧。” 被他婉拒,喻幼知张了张嘴, 小声道:“可是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你的手起码这一年都得静养。” 贺明涔挑了挑眉:“我就开个车,也算不上什么剧烈运动吧。” 喻幼知:“转方向盘的时候要用力啊。” 她一脸认真, 男人愣了下, 失笑:“你会不会对我保护太过了?” 喻幼知撇嘴, 没否认。 亲自看到他的手被伤成那样,看他痛到说不出话来,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复职,却又得知他因为手伤的缘故而不得不调离刑侦队,说不难受是假的。 其实她不是那种爱操心的人,只要不做提重物之类的动作,贺明涔的手完全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可偏偏他是刑警。 众所周刑警有多累多不讨好,如今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成天在一线卖命,家里人听说他调离了刑侦队,心疼之余,却也庆幸。 喻幼知也是庆幸的,她也同意不想再看那到他陷入到哪怕一点点的危险。 可她知道贺明涔的心底一定是有遗憾的,不论是刑警这个身份,还是那些朝夕相处的刑侦队员。 就如同老沈曾对她说的那样,既然决定了做这份工作,无论会遇到什么,都要好好做下去。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左手因为是好几年前的旧疾,恢复完全已经不大可能,但右手有几率能恢复完全,但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得特别精心的照顾。 喻幼知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了希望,牢牢地把医生的话记在了心里。 以前被男人宠得有多厉害,等他出院后,就有多宠着他。 连他开车开得稍微久了点都担心。 再说了,哪儿有让病号一直辛苦开车,她身体健康,却坐在副驾上享福的事儿。 喻幼知抓了下他的袖子,说:“少爷,你就让我来开呗,我开车技术其实不错的。” ……这一声少爷叫的。 “小女仆”又跟少爷撒娇了。不过她这回转性了,以前用这副口气说话是为了偷懒,而现在用这副口气说话却是主要要求做事。 “我开这个车不累,”贺明涔捏捏她的脸,轻声说,“累的时候我跟你说,你再替我,成么。” 喻幼知看他真的不用她帮忙,点头:“好吧,你要是有一点累了就立刻告诉我。” 他勾唇:“好。” 这会儿的喻幼知还没领会到他的意思,路上下雨、再加上交通事故,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为了方便照顾他,前不久喻幼知已经搬到了他家跟他一起住,所以不用他再特意跑一趟先送她回家。 手没受伤前贺明涔叫她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她矜持地说什么非法同居影响不好,现在手受伤了,她倒是不考虑影响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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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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