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大家长不光杀他妈,还要杀他。
向西南琢磨了下问,“我爸有跟你提过我到底是谁儿子吗?”
季觎摇头,“没有。”
连亲儿子都杀的,大结局通常都能揭露你爸不是你亲爸,你妈可能是你亲妈。
但也不一定。
向西南奇了怪,“我刚刚跟你做完事,你穿上裤子不认人也犯不着这么快吧。你拿的这把枪还是我白天给你塞的,小学课文《吃水不忘挖井人》学过吗?”
他没等到回复,可能是季觎看他死到临头还话痨,不想搭理他。
时间被一点点磨过去,向西南逐渐也没了吐槽的心情,情绪从稳定到慌张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不知道季觎到底在等什么,是在等付家结束还是再等父亲的消息。
向西南自知自己没办法继续镇静,他稍微抬了下头,季觎的枪口便紧贴着他将他往下按。刚刚只是枪口挨上,这一下却是实打实的往疼里摁。
“季觎你神经病吧。”向西南忍不住骂人。
“轰!”
付家宅子发出一声极大的轰鸣,向西南用余光去瞄,火光也没旺盛,似乎是转移了位置。向西南用手掌按了按干燥的土地,季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猜谁会活下来。”
“我父亲要杀死我,那他什么时候杀向桓?你当时告诉我你将委托你的人杀掉其实只是一套事先想好的外交辞令,你一开始就没有说过真话。让我不得不想到停车场,你在练习室告诉我付朝会救我,我不会成为你算计下的牺牲品。此时此刻,你还能说出这些话吗?当然如果你的脸比城墙的拐弯处还要厚,足够不要脸,我相信你还是能够说出付朝会救我我不会死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向西南一口气说完,使劲吸了口带着烧焦味道的空气。
“我的反杀其实是阻挠了你的计划,我找那辆一模一样的车其实是在救我自己。你根本没想到我会活下去,也没能一箭双雕。”
到头来,居然是自己的小聪明救了自己。
向西南再一次咂舌,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次被杀,他都逃过一劫,只是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手下留情。
季觎为什么第一次没有杀自己,反而是留下自己和他成为朋友。他问季觎喜不喜欢他,季觎从来都没回答过,哪怕是他自杀,季觎也没有任何表示。
这个人是心硬,还是根本没有心。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坠向更深处。
廖青那日跟他谈心,他只当是他不服气,带着遗憾。向西南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季觎,原来你的真心交给了廖青。”
男人不语,那便是默认。
“那就别招惹我。”向西南动了下指尖,“你现在放开我有可能会活着从我面前离开。”
“有临终遗言吗?”季觎问向西南。
“我和廖青,其实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向西南算是看明白,“你只喜欢你手里掌握的东西,你只喜欢你自己。”
“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少爷,我见过无数家族培养出来的少爷,不论是继承者还是私生子,你都比他们活得生动。”季觎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放在向西南肩膀上,“如果生在普通人家,你可能会比现在幸福很多,至少你的母亲不必为了你死,你的兄弟不必因为你的逃避而强行承担起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开枪吧。”向西南轻声。
“嘭!”
青年平静的闭眼,睁开时弯眸,眼眸染上笑意。
蹲的久了双腿发麻,费劲站起来转身看着身后倒下的人得意,“季律,下次再拿枪指我的头,就不是单纯把子弹打进你手腕这么简单了。”
倪扬将季律以擒拿的姿势摁倒在地,右手腕缓缓淌出的血染红了枯枝烂叶。
向西南说:“回去好好包扎,别死了。”
“我以为您要我……”
“他死了季觎怎么办?”向西南捡起枪,解气般狠狠踹了季律一脚,“龟儿子!老宅叫你白占一次便宜。”
季律被死死按着头,只要有强行挣扎的迹象便会被倪扬暴力按下去,“你有本事杀了我。”
“我要感谢你,怎么会杀你呢?”
至少让他知道季觎事实上是害了他两次,至于自己的母亲,既然季律能说出来这话,那代表母亲在世时,季律便是存在的。
向西南背着手笑道,“你是这个身体最先诞生出的人格,不妨告诉我你这个位置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他学过一些简单通过讲话语气判断事情真假的本事,季律提起上一任显然是有些害怕的。
第二人格通常是因为极度害怕想要逃避,精神上受到刺激自我保护,才会产生比之前人格要强大的人格。季觎比季律强大,那么季律到底有什么不能面对?
“你害怕上一任主人,他对你做了什么?”向西南弯眸笑,他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配上付家宅子中越来越弱的尖叫声简直就是绝配。
季律的情绪逐渐变得激烈起来,向西南将刚刚他拿着的那把枪指向他的眉心,上膛的枪擦枪走火一不小心死了也没准。
季律猛地挣扎,上半身剧烈起伏,“向西南!”
“哎。”向少爷好脾气,温温柔柔应了声。
第五十章 耍尽了威风缓过来的向西南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自我检讨到底算是跟季觎打了一发,还是把这发算在季律身上。
不管怎么算,向西南都觉得膈应的很。
他对性并不是特别需要,甚至可以说除了正常需求之外根本没想过。在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季觎的时候,他不能露馅,硬是演了这么一出。
倪扬没直接打进手腕里,子弹擦着皮肤飞过去倒也够季律疼一阵。眼下还有正事,向西南让倪扬在车里看着季律,他自己下去看看。
“小心一些。”倪扬从兜里掏出来子弹递给向西南。
其实向西南不是很了解这次的行动,只是领到自己所需要完成的任务,其他的他不愿意听,知道的越多承担的就越多。正如同季律所说的那样,他很懦弱,所以不想去承担一切需要他却分担的责任。
季律的话有真有假,父亲要雇佣季觎杀他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个人格轮流出现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格是不会知道这个人格到底在做什么,季律能编那就必定有证据可依。照季觎那个人的性格,保不准文艺成熟男性还会写个日记什么的。
他给邹子崖发消息,你家神经病跑出来了快点认领。
跟着他来付家宅子的人,大多向西南都认识,向桓手底下得力的就那么几个,向西南招来一人问:“你们搬出来这一箱箱都是些什么东西?”
逐渐烧毁的只是付家宅前的几棵大树,以及一个小型欧式凉棚。而这些人绕到后头进去,看样子还不是进宅子里。付家的所有仆人都一溜蹲在一边由两个人押着,小一些的女孩缩成一团哭,凄凄惨惨跟死了妈似的。
“是黄金。”那人笑着说,“全都运回老宅去。”
向西南一愣,他就过来烧个房子劫持个人,怎么还带抢人家财产?
“前几个月二少爷听说付家走私了一批东西,钱没法存银行,就跟人家兑了金条存地库。”那人乐呵呵地说,“正好前几天坑了咱们几笔生意,二少爷说这些金条拿回来就算是抵赔的生意。”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下,向西南只拿出来看了一眼,张雯两个字大刺刺摆在屏幕上。
“雯姐?”
张雯:“明天回来我直接接你去会场,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要是挂黑眼圈来见我,我就把你丢到护城河。”
向西南看看自己眼前的景象,迟疑片刻说:“雯姐,我明天不一定能回来。”
“明天你要走红毯必须准时!”张雯道,“如果你也不参加活动,工作室放着喝西北风吗?外界到处传工作室要倒闭,现在全都是未公开练习生怎么活动?就你一个出道的活人,能不能凑个人数?”
向西南想了想试探着说:“要不我带个新人?”
“明天麻利滚回来!”
邹子崖过来领人,向西南其实也好奇他回去要怎么安排,想着这边事完自己也没什么事,便跟邹子崖商量让他等一等。
说起来向桓到底是了解他,把这些略微干净的事给他,老宅那边……不知道要如何腥风血雨。他在电话这头听着向桓那里鸡飞狗跳,向桓捂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跟他说话。
“今晚能搞定吗?”向西南问。
向桓皱眉,“付朝没来。”
“嗯?”
“你知道付朝在哪吗?”向桓问。
向西南莫名其妙,紧接着向桓又说,“如果付朝来找你,你自己小心一些。”
也对,把人家家害成这个样子,付朝还不先杀一个祭天?
在车上季律老说胡话,向西南受不了便随便在车后头找了个毯子将其中一角塞他嘴里。邹子崖带来医药箱止血,倪扬前头开车。
季律一路上老是盯着向西南看,向西南直接脱了衣服盖他头上。
“老实点。”向西南弯眸,“我知道你不服气,你不就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出来你不是季觎吗。”
其实刚见时向西南的确没怎么发现这不是季觎,全是因为季律待在他房间里没出去。他不光在门口安监控,房间里也有安,季律在他房间里翻翻找找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一看就觉得这大概不是季觎。如果是季觎,他大可以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出来,或者是自己查,犯不着这么小人来翻他房间。
一个人装模作样,装在表面还不够,哪怕能瞒天过海,只要没人的时候露馅就全都白搭。
早在向西南成年,向西南便把之前的所有东西都丢在院子里找了个铁桶都烧毁,十八岁之前的东西一点都没留下,以至于现在偶尔想起某些能带给他回忆的东西还有些后悔。
季觎这个人他虽然没看透,但一个人的品质到底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产生什么大问题,除非他遭受过什么刺激。
季觎有两个人格。
向西南坐在客厅等着邹子崖安排好季律,他一下楼向西南便开门见山:“有什么能说的就告诉我,别到了以后这神经病放出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知道多少?”邹子崖说。
“在季律胡言乱语的时候一概不知,但现在知道一点,比如我杀母仇人。”
邹子崖道:“季觎之前不让我提,我不敢告诉你。”
“你告诉过廖青吗?”向西南反问,“廖青现在被季觎送到国外是什么意思,我前两天搞不懂,以为是季觎始乱终弃,现在季律能直接从家里跑出来,你还说不能告诉我。”
“季觎怕季律伤害他身边的人,所以他送走廖青。那我呢?他觉得季律会伤害我?”向西南冷道,“这不是言情小说,我不是女主角,廖青也不是,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一起承担,小学鸡才会没本事瞎逼逼。”
邹子崖以前想过向西南的嘴炮功力,但这是第一次真正见识。通常都是季觎偶尔聊起向西南这张雷劈都闭不住的嘴,季觎感叹真的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嘴这么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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