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干嘛,怎么这么小性?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龚月朝为了缓解尴尬,看向秦铮铮,问道:“你来有事吗?” “我……我不知道老师你有客人,我等会儿给你打电话吧。我单位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龚月朝没留他,看向秦铮铮独自离开的背影,默默的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一到楼上,陈煜生就跟没骨头似的横瘫在他家的沙发上,就只给龚月朝留了个小角落,指挥龚月朝给他递水递苹果的,龚月朝懒得理他,只随手扔给他一个苹果,还差点砸他脸上,陈煜生抱怨他“谋杀亲夫”,龚月朝白了他一眼,把二饼抱在了怀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陈煜生却满不在乎,直指事实:“过分什么?这小子明明暗恋你。” “别人跟你说正经事,你在这儿扯别的,你可真是……总忘歪的方向想。” 陈煜生啃完一个苹果,把苹果核精准的扔在垃圾桶里,起身扯了张纸巾擦手,然后不顾二饼的挣扎强行把它抱在怀里,用娴熟的手法给这位主子做按摩,“谁让我的小朝万人迷来的。”说完,腆着脸跟龚月朝傻笑。 龚月朝冷哼一声,不愿意跟他掰扯。 陈煜生又说:“我说小朝,我那房子还没处理,上好的装修,搬过去住呗,你要乐意,直接过户到你名下都行,干嘛非要住这个小破房子里。” 龚月朝低下头,想了想,说:“我都住这儿习惯了,你那房子离我单位远,住这儿我早上能多睡会儿。” 陈煜生却直击要害,“我知道,你是怕真的出了事儿,瞒不住了,牵扯到我。” “……嗯。”龚月朝被点破了,只好承认。 “要我说,你别跟那个小子太生硬。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要出事情了,我感觉他能站到你这边的。毕竟,这案子现在立夏分局在办。” “怎么讲?”龚月朝没想到刚刚还呈现战斗状态的陈煜生这会儿却帮那小子说起话来。 陈煜生坐正了身体,捏着手指翻着白眼,就像过去走街串巷的算命瞎子,捏了半天,对龚月朝说:“我掐指一算,他是真对你有意思。” 龚月朝嗤之以鼻,“那你不如去天桥底下算命,还当什么律师。” 陈煜生前脚刚走,秦铮铮的电话马上就进来了,龚月朝怀疑他根本没回单位加班,而是在这大冷天的就蹲在楼下等着呢。龚月朝总有种自己是被奇奇怪怪的人盯上了的感觉,他接起了电话,想起刚刚陈煜生对他的劝导,硬是把抵触的情绪压下来几分,语气也调整得十分随和,他都怀疑与秦铮铮对话的是不是自己,而是精分出来的旁人。 秦铮铮的语气是兴奋的,他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啰啰嗦嗦的跟他闲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直把龚月朝的耐心都快耗尽了,龚月朝正想找个借口挂电话,突然听见阳台方向的外面传来一声汽车的防盗警报,刚好这时,从电话听筒里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他便走到阳台那边,往下面一看,秦铮铮就在他家楼下溜达着呢。想必这单位有事儿,其实是这小子找的借口。 似乎这声防盗警报把话题拉回了现实,就听秦铮铮问他:“老师,你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龚月朝看他被风吹得瑟瑟缩缩的样子,心一软,说:“那就下周二吧。” 秦铮铮赶紧问:“明天不行?” “明天有事。”龚月朝闲扯了个理由,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周日他只想瘫在家里撸猫。 “哎,可是我周二晚上要值班,当警察就是这点觉得很烦,总要值班的。”秦铮铮发了两句牢骚,似乎意识到把话题扯到了龚月朝不喜欢的范畴内,便下定决心似的说:“好,我跟人换换班。” 听秦铮铮这么说,竟有点于心不忍,他几乎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上楼坐坐,可马上就否定了自己。陈煜生所提议的不要和秦铮铮太生硬,但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也要保持友好的距离。 “那你订地方吧。” 听龚月朝这么说,秦铮铮的语气都变得雀跃起来,“老师,那你看吃火锅行不?我知道柳园小区那边有家老四川九宫格火锅特别好吃,每次去都要等位呢。” 一听这家店的名字,龚月朝几乎条件反射的就拒绝了,“不吃。”从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十分严肃的脸都能看得出抵触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他透过窗子看去,秦铮铮举着手机干站着,虽然看不清楚脸,却能脑补出他尴尬的样子,他生硬而又笨拙的解释道:“我胃不好,不太吃辣,换一家吧。” 秦铮铮松了口气,“那我再想想……烤肉呢?” “行,行吧。”龚月朝说,再拒绝总是不好的。 电话挂了,龚月朝眼见秦铮铮往楼上瞥了一眼,他赶紧侧身躲到阴影里面,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正在监视着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昏暗的路灯正映照在秦铮铮身上,竟显出他内心的凄凉与孤寂来,只见他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垂着头走出了龚月朝的视线。 当年是自己拉扯开了原本很是亲密的师生关系,他知道这已经伤了这孩子的心了,如今秦铮铮上赶着的贴近与讨好,只因为职业不讨他的喜好,就再次与他隔离开,实在是挺不公平的事儿。龚月朝心知肚明的,但始终敌不过心里那道由伤痕造就的高坎。
第十六章 难得于一个可以休息的周日,是个大晴天,事实上,前阵子突然来的冷空气只坚持了几天,就被阳光和暖意驱散了。秦铮铮难得睡个懒觉,一睁眼都快十点钟了。他坐在床上呆滞着醒了醒神,正准备下床刷牙洗脸,震天响的电话一下子驱走了晨起的所有懒倦。秦铮铮见是单位的电话,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接了起来,他们副队长李红兵那如洪钟的一般的声音响彻听筒:“铮铮,今天有事儿没?”底气十足。 “没事儿啊,我刚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着,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李红兵便说:“赶紧来单位一趟,政府大秘被袭击那个案子有新线索了,咱们得开会。” 当警察,尤其是做刑警就是这么不讲基本法,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周末,听见队长的命令,秦铮铮已经彻底没了睡意,他从衣柜里扯出一身衣服胡乱穿上就往客厅走,他妈金凤琴正坐在客厅正在看家长里短的伦理剧,见他一脸急切地往外冲,直接叫住了他:“铮铮,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这是要去哪儿?” “单位有事儿,我得赶紧走。” “那你也刷了牙洗了脸吃完早饭再走啊。” “饭来不及吃了。”秦铮铮一头冲进洗手间,开清水冲了两把脸,灌了两口漱口水当刷牙,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家门。关门之前,就听他妈在那儿自言自语的说:“跟你爸一样样的,把单位当家,把家当旅馆,我这是造什么孽,摊上你们这对父子。” 秦铮铮对母亲总是有些歉意,可肩膀上扛着父亲那份未尽事业的责任却不得不让他跟父亲一样拼了命似的往前冲。虽然他已经对父亲去世这件事释怀了,可在工作中却不自觉学习父亲当年的模样,某种血液里流淌的使命感是从小就刻在了骨子里的。在单位,他听多了老同事的抱怨以及对于生活的和工作的感慨,有时候也会产生怀疑和倦怠,可转过头想想父亲,他就很快能够释然了。 开上了自己的那辆车,秦铮铮发现自己不仅只穿了一只袜子,甚至还把T恤穿反了,实在是有够狼狈。等红灯的过程中,他脱了T恤重新穿好,顺手又把那只袜子脱了去。到了单位也没空会宿舍穿,直接冲到会议室,此时,大会才刚开始,屋子里又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队长张英罗示意他赶紧找地方坐下,便接着刚刚的开场白继续往下说了。“今天一早,被害人张明峰来所里说有线索要提供,经过问询,他怀疑是自己的小学以及中学同学龚月朝……” 刚坐好的秦铮铮还处于一种思维游走的状态,但当他听见龚月朝三个字时,身体就像被施了咒一样定住了,他瞪大眼睛望向队长张英罗,就见他嘴巴一张一翕的在动,他努力想从这些信息里提取一些内容来判断他所听到的龚月朝是不是就是他所知道的龚月朝,却发现脑子已如一团乱麻般。
“据张明峰回忆,小学和中学期间,他作为龚月朝的同班同学,两个人曾经发生一些误会,但没想到龚月朝记恨至今。据他所说,他有几位同学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而这几个人正好是咱们手里没破那几件案子的被害人。前几天栗英和秦铮铮找出来这几起案子的共同点是他们是同龄,由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很有可能是一人所为。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开会,是想布置给大家新的任务,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我们先对其他几起案子的被害人进行再一次的问询,摸清他们与龚月朝之间的关系。好,下面我来介绍一下龚月朝。” 张英罗在投影上放出一张照片,如果说之前秦铮铮还对同名同姓抱有一线希望,那么这张照片就当场扇了他一个耳光,直接把他打蒙了。——这应该从户籍档案里面提出来的,是难得好看的证件照,最主要是本人长得周整,那道剑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翘挺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角,秦铮铮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龚月朝,也不知怎么了,蒙过了之后,心脏便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有一刻的慌神。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有这种心情实属不对,可却又没办法面对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某种旖念。 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张展成功把他扯回了现实中,大大咧咧的说:“分析什么分析,直接抓了就完事儿了。” 栗英瞥了他一眼,否定道:“瞎扯什么,单凭那个大秘的片面之词就抓人?是我问的他,他甚至连上学那会儿发生了什么误会都没说清楚。别的证据没有,就只靠他的片面之词,我还觉得是诬陷呢。” 秦铮铮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生怕自己最担心的成了真,可听完栗英的话,秦铮铮都想站起来给他鼓掌。 李红兵说:“咱们私底下说,我觉得栗英说得没错,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因为一点小破矛盾,过了二十年回来报复他,说出来谁信啊。” “就是。”栗英应和道。 张英罗清了清嗓子,会议室恢复了安静,就听他说:“栗英说得没错,上头要求咱们赶紧破案,但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我来说说张明峰指认的这个人,从调取的信息可以看出,龚月朝,男,今年二十八岁,是随江市第五高中的语文老师,目前居住在第五高中附近的老小区,我跟在五高中教书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据说龚月朝在学校是一个非常靠谱的老师,平时的生活也很简单,他在学生和老师中是有口皆碑。我们目前只是收集证据阶段,在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证据之前,我们还不能抓人。” 栗英指着秦铮铮说:“铮铮好像就五高中毕业的吧,你认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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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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