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肃站在隔离带面前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许之声自杀了。
就在刚刚天桥上自杀的人是许之声。
黎肃整个人都没从这件事情上反应过了，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天都是黑的。
他的梦成真了，许之声死了……
“小瀚……那是谁啊……”
黎肃怎么都不相信死的是不久前跟他通过话的许之声。
黎肃。
黎肃、黎肃。
我喜欢你。
你像我爸爸，都是很好的人，很好很好我最喜欢你了。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对不起，黎肃对不起。
往后余生，愿你安好，一切平静。
许之声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全部错乱涌了出来。
黎肃看见了被额头流血的高律抱着怀里没有一丝生息的许之声。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静静的躺在高律的怀里一动不动，安静的让人害怕。
他浑身湿答答的，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掉，有几个穿着白衣的人拿着伞挡在他们的头上方。
黎肃听见站在隔离带旁边的两个警察看着高律和许之声拿起笔在板子上写起了什么。
“死者身份已确认，立川高中学生许之声，看情况于上午十点四十确认死亡，死前割过腕，尽快通知该学生家长和学校，进一步验尸。”
死者许之声！！！
黎肃仿佛听到了天塌下来的声音，心里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情绪终于把他压垮，他红着眼冲进了隔离带。
却被其中一个警察死死的抓住了：
“不允许靠近这里！”
他红着眼睛推搡着警察道：“让开！！”
黎肃一下子就被警察摁到了雨水冲刷过的地面，丝毫动弹不得。
林翰看见黎肃被摁在地上也想冲进去，但被另一个警察死死抱住不让进去。
黎肃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见高律踉踉跄跄的抱起许之声，那件本来就带血的白色校服上衣又沾上了高律头上滴落的鲜血。
红的像冬日盛开的红梅一样耀眼。
高律紧紧的抱住早已冰冷的许之声，一步步朝隔离带外面走去。
高律抱的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撒手，不肯让别人碰许之声，额头的血水混着眼泪一起滴落在许之声的身上，高律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喃喃道：
“小声我带你回家……我们去看更好的医生一定会没事的……这群庸医不靠谱……”
说什么已经没了气息……怎么可能呢……
“答应我……回家了就醒过来好吗……”
“我家里还放着给你写的情书，许之声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太会写情书……可是我又不想抄网上的去敷衍你……所以我写了九百九十九次喜欢你……”
“你的名字和喜欢你三个字是我重复九百九十九次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是他熬夜一遍又一遍写出来的喜欢，是他扭扭捏捏练了千遍万遍的喜欢……
是他对他包含了无数说不清的喜欢。
“江水太冷了……冻着你了吧？没事我抱紧一点……”
江水那么冷，你怎么就毫不犹豫的往下跳了……
明明我就在后面喊你……就在后面喊你……你怎么就没听见我叫你停下呢……哪怕你等等我……我就能抓住你了……
高律身上的体温一点都没有传到许之声身上，许之声的身体还是那么冷，冷到他骨子里冻伤他的心。
高律低头看着怀里的许之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道：
“可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冷……”
高律走了一会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一阵晕眩身体一软就没了力气。
他怕砸到许之声所以倒地的那一刻他向后仰，脑袋就这样砸到了润湿的地面上，他只感觉脑袋一疼有什么液体从脑袋里冒出来。
他没有感觉到肉体的疼痛，疼的始终如一还是他的心。
两人躺在冰冷润湿的地面上听着雨水落在地面的声音，闻着万物冲洗的泥腥味，感受着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他们身上的寒意。
他喘着气伸出手摸了摸许之声的脸眼眶微红泣不成声。
“别怕……”
他费力的去摸许之声的手把许之声的手抓在手上，艰难的说着：
“你饶了我吧……许之声……”
饶了我……别这样对我……别离开我……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听见有慌忙仓促的脚步声像他们走来，他握着许之声白皙冰冷的手渐渐失去了意识。
黎肃双目看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那个少年从始至今都没有动过一下，心如刀绞，眼睛发疼快要裂开一样。
他都做了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
他怎么能对许之声说出那些话！
他怎么能……
很快警察把林翰和黎肃带回了警局调查，甚至还通知了立川高中和许之声高律的家长，观天桥被暂时封锁不让靠近，那个带血的手机也被装进了证物袋。
因为是命案死了人还是川江第一高中里的学生所以派了四五个警察去立川高中调查。
杨女士接到警察通知的时候发了疯的赶去医院，当看见他儿子许之声躺在病房里盖上白布的时候，杨女士脚一下子就软了。
所以的心绪不宁所以的不安原来都是来自血液里的牵绊。
杨女士咬着嘴唇眼珠在眼眶里左转右转很快就蓄上了泪雾，嘴唇一直在抖动。
吸了吸鼻子眼眶一下子全红了努力的想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怎么都克制不住，杨女士脸上写着无助，她看着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息的人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
悲伤就如海水一样来的凶猛，把她压的喘不上气。
心脏更像被万刀凌迟一样，痛楚都那么清晰。
躺在床上的是他儿子……是那个满脸温柔喊妈妈的人……
是那个前几天还跟她团结的孩子……是那个说周末再见的孩子……
是那个很少在他面前哭的孩子……
杨女士转身扯住了高三四班班主任的衣领的衣领眼泪已经爬满了她那种经历过沧桑的脸，明明不是那种大嗓门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哄出这句话。
“他怎么了？为什么成这样？回答我！！！”
尖利到破了声，声音嘶哑到像被什么刮过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
高三四班班主任哭的眼睛都肿了一直在像面前的女人道歉，任由她怎么捶打都没还手。
还是一个女警察最后看不过去拉住了杨女士：
“杨女士，你冷静点……发生这种事谁都难受，死者是跳河自杀的。”
杨女士撕心裂肺吼着：“你要我怎么冷静！！！躺在床上的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我儿子为什么自杀？为什么会自杀……他身为班主任……身为班主任！就连学生的一点异样都没看出来！做什么班主任……你哪怕是看他有一点点的不对劲跟我说，我死都不会让他在这里呆着……”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痛苦远比任何伤害来的更狠。
他们想安慰却找不到任何的话来安慰，因为不管他们说什么人都听不进去，听进去了也是痛苦的，毕竟每一句话都证实她的儿子已经死去的事实。
“杨女士，我们已经正在调查，最新消息是因为校园暴力，我们会还你一个公道，还死者一个公道，我们不会让一个坏人跑掉我们会让所有坏人像死者道歉。”
“道歉？谁要他们的道歉？谁要他们的道歉！！”
“是想让我学圣母一样大度的去原谅他们是吗？”
杨女士情绪像疯子一样让人害怕她朝着在场的人撕心裂肺的吼着：
“他们怎么都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她的小声还是个未满十八的孩子……
未满十八……
杨女士光是想着这些事情更受不了失去儿子的打击一下子晕了过去。
警察局里黎肃和林翰坐在长凳的另一边，几个警察坐在他们对面拿着本子审视着他们。
“你们和许之声是同班同学我说的没错吧？黎肃是吗？最后和许之声通话的那个电话是你的吧？”
黎肃一副半死不活像失了魂的样子问什么都没有回答空洞的看着桌子。
“黎同学，这是命案我希望你配合调查，不配合调查我们有权关押你的人身自由。”
“再问一遍，最后你跟许之声说了什么？许之声又跟你说了什么？”
林翰看着那几个警察有了怒气，有些急，他看着警察冷静的道：
“我们没有犯法，我们有权保持沉默，你这样恐吓威逼信不信我们告你？”
他不知道许之声死前为什么会打电话给黎肃，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只知道黎肃不能出事。
平时黎肃对许之声的情还是有的，只是不自知，现在人死了他怕黎肃口不择言在警察面前胡说八道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就去吃牢饭了。
“而且就算审，你们也应该等着我们的监护人出现才能审，你们这样是想逼着我们认什么不该认的罪吗？你们给黎市长的儿子扣那么大个黑锅你们就不怕吗？”
几个警察一下子被林翰话吓住了，确实要是黎市长的儿子是无辜的他们强行逼问可是会受罚。
污蔑官二代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他们也就没有再审，等来保释的是黎市长的长子黎厌。
那个年纪轻轻新闻上常常报道的年轻少校。
年纪轻轻就有这同龄人没有的成熟稳重，面色严肃的没有一丝表情，冰冷淡漠的眼神如荒漠上的雄鹰一样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浑身散发出来气场也是没人能比，在一众人中明显的很，没等他们开口便先发制人手带走了人，而他们不仅没有一句反驳的话还得赔罪放人。
他说：“许之声是我弟弟的同学没错，难道同班同学平时通个话都犯法吗？如果犯法有证据吗？不犯法私自关押未满十八的学生你们罪就大了。”
出了警局，林翰和黎肃分别上了两辆车，林翰被黎厌派人送了回家，而黎肃则被黎厌带了回家。
黎厌和黎肃坐在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黎肃呆呆的看着窗外什么事情都没说，黎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翘起的膝盖。
“黎肃你挺能折腾啊，先是打架后是扯上命案，挺厉害的，是嫌上次家法打的不够重？”
“总之我跟你说黎肃，爸爸这次很生气，你就自求多福吧。”
“还有你那么大个人了能不能省心一点？妈妈很担心。”
黎肃还是一言不发，黎厌倒也不生气，闭目养神，反正挨打挨骂的又不是他。
果然回去黎肃救被关了起来不让出来等着黎市长回家审问。
第六十章 因为我再也不能开着灯等你回来了……
医院里，高律昏睡到了第二天才醒来，一醒来就看见了病房里不想看见的人。
浓烈的酒精味蔓延他整个鼻腔让他觉得烦躁，脑袋的疼痛像要炸开一样让他不经意的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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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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