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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许谈恋爱了终究是不一样的,祝辞眠将心比心想一想,就会觉得如果自己不在,有其他男生全程照顾戚时,只是这么一想,祝辞眠都会觉得心尖在冒酸泡泡了。
他可舍不得戚时这样。
而至于另一方面,那纯粹就是祝辞眠同学在向戚时“炫耀”——
你看,我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很厉害?
然而,戚时听后却没有立刻出声。
半晌,在祝辞眠又疑惑叫了一声“戚戚?”之后,戚时才像是倏然从某种游移的状态中抽离出一般,他蓦然阖了阖眸,低声吐出一句:“不会再有下次了。”
戚时讲这句话的嗓音极低,近乎是从喉咙口中逼出来的。
祝辞眠现在听力毕竟还是比不得正常状态的,他下意识追问一句:“戚戚你说什么?”
戚时终于回了神,他又深深注视了祝辞眠两秒钟,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祝辞眠发顶,随后,就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温声道:“我说眠眠很乖,也很厉害。”
祝辞眠完全没意识到戚时前面讲的根本不是这句,他顿时就被夸得开心起来。
戚时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祝辞眠今天的全部检查结果仔细看起来,边就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他语气自然问:“对了,那医生有没有说,突发性耳聋的病因是什么?”
祝辞眠还沉浸在刚刚小孔雀开屏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时声线中没能被彻底隐藏从而泄露出的,极其些微的颤抖,同样也没有注意到,戚时握着报告单的,微微发颤的手指。
“说根本原因是什么内耳循环缺血?”祝辞眠歪了歪头,认真回忆医生讲过的话,给戚时复述道,“诱因有很多,感冒疲劳甚至心情变化都有可能诱发,我和医生说了我上周感冒了,医生讲可能就是感冒之后导致的!”
戚时蓦然从报告单中抬起头,看向祝辞眠。
戚时这一瞬看过来的目光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好像有难以置信的怀疑,又好像远不止如此,杂糅了更多更为复杂的,让祝辞眠读不懂的情绪。
祝辞眠愣了愣,忍不住问:“戚戚,你怎么了?”
可却只是一瞬,戚时就敛去了眸底所有情绪。
“没什么,”他垂眸低声道,“我就是…没想到感冒也是诱因。”
祝辞眠还想再问什么,可两个人的手机却突然同时振动了起来。
“完了!”祝辞眠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告诉林柚郁和乔燃自己在住院的事情,他忙道,“一定是柚子和乔乔的信息!”
戚时已经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把屏幕转向祝辞眠,和祝辞眠一起看。
果然是他们四人群里的信息。
林柚郁和乔燃两个人已经汇合了,在问祝辞眠和戚时在哪里。
“我和他们说一声。”戚时边说边就飞快打起了字。
两分钟后,得知祝辞眠竟然忽然住院了,林柚郁和乔燃当即就都说不去吃烤肉了,立刻就来医院看祝辞眠。
祝辞眠这一瓶新药又见了底,戚时按了铃,小护士就又赶来给祝辞眠又换上另一瓶药,继续吊。
不过大概是因为注射的药物里含有安神成分,最开始见到戚时的兴奋劲头过去后,药效渐渐起来,祝辞眠就困得打起了呵欠,纤长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沾染得湿漉漉的。
但林柚郁和乔燃还没来,祝辞眠原本想等他们,可被戚时一句“你先睡,他们来了我叫你”哄到,就干脆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立刻陷入睡梦中。
……
祝辞眠这一觉睡了很久。
林柚郁和乔燃来过,戚时当然舍不得把祝辞眠叫醒。
何况也没那个必要,都是足够要好的朋友,今天没和祝辞眠说上话,明天他们当然还会来。
戚时一字不漏认真看完了祝辞眠的每一张报告单,又和祝辞眠的主治医师详细聊了后续的治疗方案。
中途接到了戚太太打来的电话,戚时言简意赅把情况讲给了自己妈妈,戚太太和戚先生原本想让祝辞眠转回熟悉的自家医院,但戚时怕祝辞眠太过折腾,便拒绝了。
但他还是把祝辞眠所有的报告结果和治疗方案都发给了那边医生,进行咨询确认。
有条不紊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而祝辞眠还没有醒。
病房里没有开灯,戚时在一片黑暗里凝视祝辞眠的睡颜,心底深处的负面情绪就又悄然弥漫开来。
黑暗会把一切情绪都无限放大。
理智上,戚时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陷入了一个情绪怪圈,过于偏激了。
但情感上,他却又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在这个情绪漩涡中逐渐下沉,越陷越深。
就像他明明知道以后还很漫长,他和祝辞眠肯定还会有像今天这样需要短暂分开的时刻,而没有人能够保证在这种时刻,祝辞眠就一定不生病。
没有人能保证祝辞眠每一次不舒服,他都一定能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但戚时还是固执地想,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无法接受再有下次,从任何别的人口中得知祝辞眠生病的消息。
亦就像他已经知道了蒋路在说谎,是故意为了刺激他,才说祝辞眠耳朵听不见是被他害的,可戚时却完全没有原本以为的放松。
正相反,“报应”两个字在他耳边回荡不止,没有停歇。
戚时一遍又一遍神经质般质问自己——
就算这一次不是,那下一次呢?
变态的爱意本就会有带来伤害的可能,他又该以什么来让自己相信,自己不会有真正变成罪魁祸首的那一天?
戚时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会失控。
良久,确认了祝辞眠依然睡得安稳,戚时抬手打开了床头小灯,将亮度调到最低,转而轻声走向了阳台。
虚掩上门,戚时在阳台上坐了下来。
他戴上了蓝牙耳机,又在手机搜索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了一个名为“模拟耳鸣”的音频,点击播放,戚时毫不犹豫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戚时又脱下了身上外套,终于将受伤的手臂暴露在夜色中。
伤口是他自己处理的,用的是车里自带的急救包。
处理得当然很糙。
其实如果不是怕被祝辞眠发现,戚时甚至有过不包扎的想法。
而现在,他手指探过去,轻而易举就解开了本就松垮的医用绷带,露出里面已经结了层薄痂的伤口。
确实是很长一道,目测起来将近10cm。
其实戚时很清楚,这个长度的伤口理应要缝针。
可他现在并不想。
不但不想缝针,戚时反而还轻轻用指尖一揭,就毫不费力,揭开了覆在伤口表面的薄痂。
鲜血瞬间就又流了出来,顺着戚时流畅的小臂线条一路下滑,染红他的手指。
清晰的痛感自小臂神经顷刻间传递至大脑与心脏,耳朵里除了巨大的嗡鸣声,再听不见其他任何声响。
很显然,戚时在自虐。
可他唇角却缓缓挑了起来,好似十分享受。
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为心底所有的晦涩情绪寻找到了一个出口。
更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他心尖上的人,赎他自己妄想出的,或许并不存在的罪责。
然而,在一个刹那,戚时一边耳机忽然被摘掉了。
又迟了两秒,戚时才陡然间意识到什么。
他蓦然回头。
就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找过来的祝辞眠。
借着病房内并不明亮的昏黄灯光,戚时在祝辞眠因为过度惊惧而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满手鲜血,和疯子毫无区别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粗起来了!
来了Orz这章好难写磨了很久,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下课后继续写,所以下章更新争取在明天下午五点不超过六点这样,还是双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4章 九十四朵小花
那是于祝辞眠和戚时两人而言, 都漫长到了极点的一个瞬间。
静默,万物沉寂般的静默。
祝辞眠和戚时两个人都仿佛在倏然间被施了定身术,不会动, 也说不出话。
只有夜里的风是动的,轻拂起两人额前略显散乱的发丝。
还有,戚时伤口处汩汩往外流的新鲜血液, 亦是动的。
连成线的血珠顺着戚时的手臂线条流淌过指尖,坠落在阳台白色地板上。
在黑夜里开出暗色的血花。
“别怕, ”不知过去多久,戚时的声音终于响起, 打破了这完全凝滞的气氛, 他仿佛是从喉咙口中生生逼出来的字眼, 嗓音低哑得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并不难听,只是听起来就让人心生难过, “我不会伤…”
戚时想说“我不会伤害你”, 即便以他眼下这样的状况,戚时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讲出来好像很没有可信度——
毕竟疯子的保证谁又会当真?
但戚时还是想说。
他不会伤害祝辞眠。
他最最怕的就是伤害到祝辞眠。
但这句话没能讲完, 或者说, 祝辞眠没有给他把话讲完的机会。
因为祝辞眠一言不发,就又忽然转过身, 向病房里跑去。
真的是跑。
连背影都透着仓惶。
戚时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祝辞眠, 可他好着的那只手抬起到半空, 刹那间想到什么,戚时脸色就又沉郁了两分, 手也又回落原位, 攥紧了拳。
不能碰, 戚时想。
他的花本就胆小,现在已经被他吓到了。
再去贸然触碰,除了让祝辞眠更害怕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戚时阖了阖眸,缓缓吐出口气。
他摘下了另一边耳机,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阳台门口。
正犹豫要不要进到病房里,戚时抬眼,正看到祝辞眠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搁置,戚时眉心蹙起,快步走了进去,关切问祝辞眠:“眠眠,是耳朵又不舒服了吗?”
不然为什么要叫医生?
祝辞眠转头看向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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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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